第23章洞房
凤仪殿,戌时。
喜帐低垂,红绸满堂,龙凤喜烛的火苗轻轻摇曳,映着满室的喜庆。厚重的凤冠和翟衣还在身上,束缚了云照晚一日,紧得有些不自在。她垂着眼,盯着膝上的手指等待。
她曾设想过大婚的情景,但没想过是这样的情况下成婚。两人之间,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可玄昭珩不提,云照晚也不是提。不提,似乎也不影响两人关系的进展。
虽别别扭扭,但还是成婚了。
外殿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正在靠近,清晰可听。
云照晚的心也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而更加紧张,不自觉攥紧了手指。脚步声在珠帘处停下,传来齐齐的行礼声。“参见陛下。”
紧接着,云照晚看到玄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她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俊美无比的五官,比起白日在相府门口相见时的冷冽,此刻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添几分柔情。忽然,她的心跳快得有些过分。
玄昭珩知道云照晚长得好,可这一眼,还是让他惊艳到了。红妆灼灼、云鬓花颜,玄昭珩毕生所学的词句都不足以表达此刻的想法。眉眼皆是他熟悉的模样,却又多了些他说不清的东西。脸上顿生柔和, 他行至床沿,坐在云照晚身旁。云照晚感受到身旁的床榻微微下陷,就一点点动静,让她的紧张又加了几分。
瞧见云照晚指甲嵌入手心的动作,玄昭珩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晚晚在紧张。
女官上前,奉上合卺酒,“请陛下和殿下共饮合卺酒。”云照晚抬手去拿,不小心触碰玄昭珩手背,指尖微微一颤,两人视线交错,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云照晚迅速移开视线,害怕暴露内心的紧张和差赧。
二人各执一卺,先饮半盏。而后交换酒卺,饮尽余酒。女官将两卺重新合拢,用红丝线缠绕固定,“礼成。”红丝缠绕完毕,女官又高声唱礼,“合卺同杯,夫妇同心。红丝绾定,白首不分。”
殿内侍立的宫人一同福身,跟着念了一遍。满屋的声音环绕,无不在彰显成婚的喜悦。云照晚看了一眼玄昭珩,正好迎上他的视线,羞赧地别过头。
宫人上前,引着两人分开更衣。
取下冠冕、褪下厚重的礼服,换上红色寝衣,衣料、珠玉的摩擦声在房间内格外清晰。
一切完毕,宫人系数退下,留给帝后单独相处的空间。转过身来,四目相对。
云照晚第一次见到这幅装扮的玄昭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被珠帘上的珠子吸引。。
玄昭珩伸出手,“累了一天,不必拘着。”云照晚一怔,把手放了上去,被引着回到床沿,一同坐下。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你在害怕?”
“没有。”
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讲了没,更不知道玄昭珩听到没?她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声,“没有。”
玄昭珩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他大刀阔马地坐着,姿态放松,意味深长看向云照晚,“宫规可教了?”“教了。”
按照祖制,大婚当夜,皇后要服侍陛下就寝。云照晚起身立于玄昭珩,半蹲下来,给玄昭珩解开衣带。玄昭珩任由云照晚动作,目光始终在云照晚身上。她睫毛好长,嘴唇微动,玄昭珩鬼使神差地上手去摸,指腹落在云照晚红唇摩擦。
云照晚惊讶,没有闪躲,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玄昭珩,不知他意欲何为?
由于玄昭珩指腹有薄茧,粗粝感蹭得云照晚唇边发痒,下意识抿了抿嘴唇,舌头不小心舔了玄昭珩指腹。
这动作,令人都愣住了。
云照晚有些羞涩,瞬间脸颊通红。
玄昭珩也没想到云照晚这下意识的动作,惊讶之余,多了几分暖昧,缓缓收回手。
“怎么,解不开了?”
“不是。”
云照晚立马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太近了,感觉身体微微发热。
最里层的系带一扯,中衣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玄昭珩瞧着云照晚脸上浮现红晕,认真问道:“云照晚,你是自愿嫁给朕的吗?”
云照晚没想到这话这么直白问出来,毫不犹豫点头,“嗯。”玄昭珩轻笑,不管什么缘故,她心底有自己就好。“云照晚,朕今日很高兴,因为娶了你。”“嗯。”
玄昭珩低头,吻住云照晚的唇。
这吻,温柔且缠绵,
云照晚感觉整个人有些晕晕的,分不清是酒意上头,还是烛光太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唇齿分离时,两人呼吸灼热。
玄昭珩一手揽着云照晚,一手勾着她腰间的系带,意味深长问道:“知道怎么做吗?”
“嗯,嬷嬷教过。”
云照晚解开自己的系带,一点点靠近,主动亲吻玄昭珩。她动作有些生疏,往前凑了凑,鼻尖撞上玄昭珩的鼻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她窘得不行,正要退开,后脑勺被一只手稳稳扣住,回到刚刚的位置。床榻微陷,云照晚在上头。
云照晚看着他,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抿紧的唇线、微微滚动的喉结。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肩头。
依照嬷嬷教的那样,她从肩头缓缓而下,指尖划过他胸膛,在那起伏的肌理处流连,感受到玄昭珩的呼吸也变了。
她俯身过去,在玄昭珩肩头轻轻落下一个吻。那一瞬间,四目相对,只见玄昭珩眼眸幽深,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云照晚继续往下,只听得玄昭珩闷哼一声,吓得她立马停下动作。“陛下?“她跪坐在玄昭珩身侧,轻声询问。她是第一次,动作生疏也可以理解。
玄昭珩神态复杂,低哑着声音,“继续。”形影交叠,锦被红浪。
忽然,玄昭珩伸手手,扣住云照晚的腰肢。惊呼一声,云照晚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玄昭珩压在身下。她睁大了眼睛,“陛下……”
不知玄昭珩要做什么?嬷嬷没教过这一步。“别叫′陛下',叫朕′昭珩。“玄昭珩打断她的话,声音听不出生气,倒听出一丝委屈。
云照晚下意识跟着唤:"昭珩。”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叫出来,总是一种别有风情的韵味。玄昭珩低头,吻住她。
比起方才云照晚的温柔,眼下玄昭珩相当热烈。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龙凤花烛摇曳,映着帐幔歪歪扭扭的黑影。云照晚在迷离之间回过神来,感觉脑袋空白、眼角湿润。有气无力躺在玄昭珩怀里,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离。
眼下,她只想闭上眼就睡着,什么都不想管了。玄昭珩的眼角还有些未褪的红丝,怜惜地落下一个吻,“弄疼了?”说完,他搂紧了云照晚。
有些情绪,他没能克制好。
云照晚摇摇头,一开始会不舒服,但后面并不难受。可不知为何,她就哭了。
被直白点破,羞得她把脸埋起来。脑袋上传来玄昭珩的笑声,她更加无地自容。
门外等候的宫人听到房间的动静停下来,拿上热水、帕子等物,低头走进房间,在珠帘外等候吩咐,“给陛下、殿下请安。”宫人入内收拾,云照晚准备下榻,被玄昭珩摁住。玄昭珩先取了件中衣裹住,又拿了热帕子给云照晚,给她净身。云照晚心中微暖,刚擦完,被玄昭珩用干净的衣裳裹住抱了出去。再回来时,床上已经换了干净的床褥、枕帕,宫人已经离开。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重新收拾好,两人重新躺在床榻上。
忙碌了一日,云照晚的困意上来,顾不上玄昭珩,自顾翻身准备入睡。突然,一双灼热的手掌从后腰处贴了上来。云照晚愣住,转身过来看玄昭珩。
“陛下?”
“嗯?"烛光落在玄昭珩脸上,半明半暗。云照晚不解,“昭……昭珩,你怎么?”
“刚刚时第一次。"玄昭珩贴近,或轻或重的吻密密麻麻落下,“现在是第二次。”
还有第二次?
云照晚对此表示怀疑,茫然道:“可是,嬷嬷没说。”宫规上要求的,她可是一一完成了。
玄昭珩反问:“嬷嬷没说,就不能做?”
云照晚噎住了。
她找不到话反驳,下意识地嘟起嘴,满脸写着不服气。玄昭珩含笑低头,堵住她的唇。
这一次,和方才不同。
方才她主导,她服侍,她小心翼翼地完成每一个步骤。现在,是他服侍她。
红烛燃了一大半,云照晚不知什么入睡,只记得最后一次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记不清多久。
劳累后的睡眠,特别安稳。
玄昭珩为她掖好被角,轻轻地睡在她身上,“晚晚,一夜好梦。”回应他的,只有云照晚平稳地呼吸声。
殿内归于安静。
这一夜,结束了。
余生,才刚开始。
龙凤花烛已经燃尽,天微微亮。
云照晚困意十足,但心中记挂着事情,意志迫使她睁开眼睛。身为皇后,她需要在陛下醒来前收拾好自己。待陛下醒来,她要服侍君主更衣上朝。眼下时辰不早,她不能再拖下去了。意识逐渐清醒,她抬眸,发现玄昭珩的手圈在自己身上。要下床,得先拉开玄昭珩的手臂。她半撑起身子,轻轻拉开玄昭珩的手臂,快要成功的时候,别玄昭珩的胳膊一揽,又跌回他的怀里。“做什么?”
玄昭珩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声音不算客气,显然是睡意被打扰到了。云照晚略显无辜,小声解释,“我要下榻,待会好帮你更衣。”“不必,睡觉。”
云照晚眨了眨眼。
如此,倒省了力气。
不过,她记得睡觉前,她是睡在外面的,就是为了第二日早起下床不打扰玄昭珩,怎么睡到里面去了?
想不了一会儿,她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直到玄昭珩醒来,云照晚仍旧在梦乡中。
玄昭珩轻手轻脚下床,检查被角是否盖好。掀开珠帘,到外边更衣。宫人入内,正要向玄昭珩行礼问安,被玄昭珩的手势制止。众人动作轻缓,不敢打扰到熟睡中的云照晚。玄昭珩穿戴整齐,走出殿门时,吩咐袁小满,“不必叫醒皇后,皇后醒来,让人过来宣政殿通报。”
袁小满屈膝,“是。”
玄昭珩走在宫闱内,步履生风。
杨兴德小跑着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偷瞄了一眼玄昭珩的侧脸。嘴角微扬,眉目舒展,他暗暗惊叹。
自打伺候陛下以来,还从未见过他这副神采。。杨兴德壮着胆子凑上前问:“陛下,您今日可真高兴。”玄昭珩嘴角上扬,洞房花烛夜,能不高兴?他看了眼杨兴德,这厮是体会不到了。今日高兴,就大发慈悲,不说难听的话。
“这月准你多休两日,月俸双倍。”
“谢陛下,愿陛下和殿下长长久久,伉俪情深。”这话说到玄昭珩心坎上,随手扯下身边的玉佩,头也不回往后扔,“赏你了。”
杨兴德眼疾手快接住,双眼发亮看着玉佩,恭维的声音更响亮了。凤仪殿内。
待云照晚醒来,天已大亮。
她翻了一个身,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床,瞬间惊醒。差点忘了,她昨夜刚完成大婚。
转身一看,身边空荡荡,哪还有人影?
伸手一摸,位置上一点温度都没有,这玄昭珩何时离开?向外一望,阳光都照进房间了,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她记得,她是要准备给玄昭珩更衣来着。然后,玄昭珩让她继续睡觉。再然后,就睡到了现在。
“小满。小满。”
云照晚赶快唤来贴身丫环,着急下床,凉意袭来,才发现自己口口,顿生羞意,拉起床褥盖住自己。
袁小满听见着急的呼喊,小跑入内,“殿下,怎么了?”云照晚紧紧裹住自己,“陛下呢?”
袁小满上手整理被褥,“陛下上朝去了。”“快拿衣服来,要去永寿宫请安。“云照晚暗怪自己赖床,眼下只好动作快止匕
“殿下,不用着急。“袁小满稳住着急的云照晚,提醒她,“陛下吩咐过了,您不用着急去永寿宫请安。等您醒来,陛下过来陪您去。”听这话,云照晚才软坐下来,靠回床头,让小满去取衣裳过来。云照晚垂下眼眸,细细想来,其实玄昭珩待她还算不错。虽说两人之间还有些芥蒂,但玄昭珩不曾为难过她。
除了昨夜那会,非要让她唤出声。
一想到这,云照晚不觉耳根发红。瞧见身上还有些明显的痕迹,她拉起被褥盖住自己的脸,只留出一双眼睛望着帐顶发呆。“殿下,可以更衣了。”
再进来的,是玄昭珩身边的嬷嬷丁春丽,是从前东宫出来的老人了。云照晚对她并不陌生,略微客气,“丁嬷嬷,不必受累,让小满来就好。”“殿下莫要见外。陛下吩咐了,让老奴过来伺候殿下梳洗。往后凤仪殿的事,老奴会同小满姑娘一起打理。"丁嬷嬷上前,小声说:“小满姑娘未经人事,伺候您更衣,怕唐突了。”
提及此事,云照晚羞红着脸,倒是忘了这一茬。“有劳丁嬷嬷了。”
云照晚拉开被褥,由着丁嬷嬷上前,为她披上衣裳。丁嬷嬷瞧见云照晚身上的痕迹,不由震惊,暗道:“陛下也是个黄毛小子,一点也不知道怜惜。不过,气血方刚的年纪,又遇上殿下这么一位大美人,是个男人也很难把持得住。”
她心里嘀咕着,但手上一点也没落下。
云照晚本没注意到,但转身时,正好瞥见丁嬷嬷惊讶的眼神,刚褪下去的羞意又冒了上来。
丁嬷嬷也感受到云照晚的羞赧,宽慰道:“陛下和殿下恩爱,这是好事。”小满站在珠帘外,冲云照晚挤了挤眼睛,颇有揶揄的意味。云照晚假装没看见,低下头,由着丁嬷嬷替她系衣带。落座在菱花镜前,云照晚望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今日的自己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袁小满凑近她耳旁说话,“陛下让人去永寿宫传话,说宣政殿事忙,晚一些再带您去给太后请安。”
云照晚浅笑,若有所思。
宣政殿事忙?这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
刚梳妆打扮好,玄昭珩就过来了。
宫人齐齐行礼,“参加陛下。”
玄昭珩抬手,众人陆续离开。
云照晚起身,四目相对。她在犹豫,该不该行礼?行礼,怕他又说自己生分,也误了两人的感情。不行礼,怕他嫌自己恃宠而骄,更怕习惯了,将来适应不了。面前的玄昭珩也不说话,他沉浸于欣赏云照晚的美貌。今日的她,多了一些初为人妻的风韵。
冷漠的回应,让云照晚误以为他不耐烦,正要屈膝行礼时,被他拦下。“你非要与朕生分到这个地步?“玄昭珩郁闷,都结为夫妻了,云照晚还跟他这般疏远。
云照晚无辜辩解,“你不说话,我以为你生气了。”玄昭珩无奈叹了口气,“朕就算生气了,你不行礼,也没问题。往后不必这样。”
“噢。”
玄昭珩上前一步,温声问:“身上可擦药了?”擦药?
指的是丁嬷嬷帮她更衣时的药?难怪丁嬷嬷带着药来。云照晚点点头,“擦了。”
见玄昭珩一本正经,云照晚总觉得白天说这话题有些难为情,立刻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得去永寿宫请安。”
“嗯,走吧。”
前往永寿宫的路上,由于云照晚起得晚,她不经意地加快速度。玄昭珩握住了她的手腕,“不用急,母后不会怪罪的。”云照晚半信半疑,但还是放慢了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永寿宫。
帝后大婚后请安,宫人跪了一地。
周琦迎上来,笑着福了福身,“陛下、殿下可算来了,太后娘娘一早就等着呢。”
太后端坐上位,雍容华贵。
宫人递上两个蒲团,云照晚和玄昭珩齐齐跪下请安,“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笑意不深,“都起来吧,大婚劳累,不必这些虚礼。”
玄昭珩自顾起身,袁小满上前扶着云照晚起身。这本没什么特别,但在太后眼里,却是另一番意思。她之前所见,玄昭珩对云照晚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难不成,两人之间当真伤了情分?帝后之间,未必有看起来那般和睦。
玄昭珩落座,云照晚在一旁站立。
太后不想云照晚落面子,故意打趣,“你这丫头,怎么成了婚倒生分了?”“生分”二字戳中玄昭珩心心坎。他本不想在永寿宫多说什么,但听到这话,忍不住搭腔,“母后说得是,皇后是生分了。”云照晚”
总觉得玄昭珩是故意的。
太后也愣了一下,没料到皇帝会搭腔,立马打圆场,“这倒也是规矩了些。不过自家人,私底下不必这些虚礼,坐吧。”“是。”
云照晚微微颔首,落座玄昭珩身侧。
太后询问:“照晚,凤仪殿住着,可还习惯?”云照晚点头,“都习惯。”
太后语气淡淡,不知是叮嘱,还是敲打,“习惯就好。后宫之中,就你和谢妃,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你这段时间把凤印接了,趁早熟悉熟悉宫务,才配得上你的中宫之位。”
“是,儿臣谨记。”
转而,太后又看向玄昭珩,“陛下,谢家的女儿,何时入宫?”玄昭珩不急不慢放下茶盖,简言扼要,“明日入宫。”太后见玄昭珩那副姿态,她也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行了,你们大婚劳累,早些回去休息,哀家不留把你们了。”帝后一同起身,行礼后退下。
待人离开,太后愤怒道:“哀家真是养了个好皇帝!为了权势,竞不把母舅放在眼里竞把大哥底下的一半官员遣出京城!他这是要毁了云家!”周琦上前安抚,小声道:“太后息怒,云相现在风头过甚,陛下敲打敲打也是正常。陛下好歹是娶了云小姐,将来这天下的君主还是出自云家。”“你瞧他刚刚那张狂的样子,眼里哪还有哀家这个母后?自从他登基以来,哀家这个太后就跟个空壳子似的。哀家想要给个官的权利,都没有了。你再看看照晚,缩着身子站在一旁,肯定是被他吓着了。天可怜见,照晚以前可是个活泼俏皮的小姑娘。这才成婚一日,就被欺负成这样。”说起玄昭珩,太后满腔怒火。
她养大的太子不是这般忘恩负义的人。
她记得清楚。那时候玄昭珩还是太子。她提云家的事,他虽不都答应,却也从不当面驳她的面子。逢年过节,他让人往相府送的东西,比给任何一家的者都丰厚。
可登基不到两年,他就对云家动了手。
云照松的死虽然查不出什么,可她心里仍有跟刺。周琦不敢接话,默默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