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大胸男妈妈(1 / 1)

乙骨忧太看着手机,沉默。

他的视线定格最后一张图片上,和前面清一色小花小草相匹配的,是夕阳下对着镜头,禅院直哉的脸。

对着镜头轻扬起眉,眼尾微微上挑,几分挑衅又讥讽的表情。

这段时间的确能收到她的各种消息,但大部分都是分享日常,或者正在用餐、发现了什么新鲜东西的自拍照。

对于这种自拍照,还是第一次。

米格尔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贴上他的手机屏幕。

“哦咦——”他拉长了调子,“那个金毛小子是谁?表情好欠揍啊。”

乙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屏幕上那条“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

撤回的很快。

但图片已经被他看到了。

“乌胡鲁公园?居然去了这么远。距离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啊,撤回了。”

米格尔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

“哎呀,年轻人发错消息很正常嘛。”

乙骨看向他。

“我就是刚好路过,刚好瞥了一眼,刚好看见那张脸——禅院家的小子,对吧?长得还挺好看的。”

乙骨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持续震动,能想象到是谁发来的。

米格尔:“不看看?”

“不看。”

米格尔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双手插兜的站在一旁,看着他。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无声的空气中,很明显。

持续不断的震动,接近一分钟。

“忧太啊,”米格尔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知道吗,在非洲有一种动物,叫鸵鸟。”

“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看不见,危险就不存在了。”

乙骨沉默了两秒。

“……我不是鸵鸟。”

“那你为什么不看手机?”

乙骨没有说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垂下眼,把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消息列表里,一串无备注号码旁的数字是十一。

有十一条未读消息,并且清一色全部都是道歉的话语。

点错了、发错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这种照片发出去了,可能是刚才不小心点错了。

以及末尾的两条:

“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你别告诉别人好不好。你今天有时间吗?或者明天?你之前说和我一起吃一顿饭的。你那天还咕咕了我,我都没有生气。”

说的话有些语序不通,看上去语句也有些凌乱。

乙骨忧太也不知道她说的“咕咕”是什么意思。

咕咕。

是鸽子的叫声吗?

所以咕咕的意思是……放鸽子?

底部的消息还在持续,乙骨忧太停顿片刻,上滑页面,关上手机。

“看了。”他说。

“不回复?”

“没有回复的必要吧。她做出了解释,本质也是不想让我看见,那么现在我只需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乙骨忧太说,声音很平静,“而且,回复了反而会越发越多。”

米格尔没说什么,只是搭着他的肩膀,半个身子靠在他的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明白,不过忧太啊,你小子对陌生人都挺客客气气,没想到对仇人还挺干脆的。”

“……不是仇人,我和她并不熟。”

“哦?是吗?”

米格尔拉长了调子,越过他,“我还以为你们是死敌呢。她骗了你几百万的那种。”

“……”

手机的震动不知道什么时候暂停了。

米格尔和一位不知名的小姐搭讪起来,似乎是问路的游客。

乙骨忧太拿出手机,解锁界面,一条条对话弹出来,占据了一整面屏幕。

[我看见你已读不回了]

[我要生气了。]

[好吧我不生气了,你继续已读不回吧。我刚才真的发错了,我不知道自己相册怎么莫名其妙多了这么个照片。]

[hi?你还在吗?]

[你还在生气吗呜呜……]

“……”

乙骨忧太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没有生气。]

指尖停留在发送键,手指移动,点击了删除。

输入框的内容消失。

同时,设置了免打扰。

#

宁宁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拿着手机,发呆。

已读不回。

全是已读不回。

她讨厌已读不回。

三天前是已读不回,三天后还是已读不回。

第七天稍微好一些了,在她的契而不舍下,乙骨回复了。

[今天有事吗?我看太阳不错,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乙骨:抱歉,今天我有些忙。]

[那今天呢?那边新开了一家餐厅,感觉味道不错,我可以来接你。

乙骨:还在做任务。]

[(图片)你看这个,感觉很好吃啊……而且第二份还是半价呢!

(十五分钟后)

乙骨:(转账:20000円)]

宁宁:……?

挑衅我?

不想回就不想回,给她转账是什么意思?

宁宁放下手机,长叹一口气,深呼吸又吐出。

她来非洲已经快一个月了,在得到乙骨好感的计划中,喜提从“谢谢,借过”,到现在已读不回。

太糟糕了。

“真的、太糟糕了……”

这对于一个花季少女来说,无疑是致命打击。

宁宁甚至思考要不要重新读档,从巷子里和直哉一起,第一次见到乙骨那次开始。

她的魅力减弱了吗?没有吧。依然绝世美貌,超级大美女啊。

宁宁想不通,宁宁表示十分沮丧。

郁闷到在谷歌上选了一家不错的酒吧,最近压力太大,她真的需要先让自己开心一点了。

非洲没有牛郎店,但似乎有隐藏菜单。只要钱到位,服务就到位。

她现在就需要埋在大胸男妈妈的怀里,抱着痛哭流涕,再狠狠喝上几杯酒。

酒吧里的人很多,虽然还没有到拥挤的程度,但相对来说已经算比较热闹的了。

非洲各地酒吧风格不同,店内音乐和节奏也不同。像西非,尼日利亚那边大多以HipHop现代和爵士为主。

而南非大多配合钢琴和慢节奏,偶尔也会融入贝斯。

她所在的肯尼亚,东非,最经典的还是吉他说唱,贝斯,和鼓点的融合。

柜台是一个正在调酒的黑人,身后的柜上摆放着各种大小瓶的酒品,整整一柜子。

刚进来就已经让人心情愉悦起来了,酒精这种东西,简直是良药。

宁宁端着鸡尾酒,转了个面,看着不断闪烁的灯光,舞池涌动的人群,脚尖有律动的轻点起来。

手机就放在吧台上,屏幕朝下。

不用想也知道乙骨大概又在忙吧。或者又在已读不回。或者又会转账过来,明目张胆的挑衅她。

两万円。

难道她看上去是在非洲会饿死,需要接济的那种人吗?

“小姐,您的第二杯。”

调酒师把新的酒杯推到她面前,宁宁愣了一下。

“我没点第二杯。”

“那边那位先生请的。”调酒师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宁宁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戴方框眼镜的男人,穿着休闲装,年龄都快赶上她爸了。

酒还是最次的。

宁宁扫了一眼,没接那杯酒,无奈地摇摇头。同时,拿出钱包里的现金。

“我要请在场的所有人都喝一杯。”

她递出,看了一眼刚才拒绝的那杯酒,“价位比这杯高的。”

调酒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姐,您确定吗?”

“当然。”宁宁点点头,把钱往前推了推,“多的算小费。”

戴眼镜的男人耸了耸肩,自讨没趣的离开了。调酒师拿着银勺敲了敲一只空高脚杯,举起。

“各位——”调酒师提高了声音,“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全场喝一杯!”

“哇哦——!!”

全场欢呼,纷纷举起酒杯对着她。

宁宁撑着脑袋,做了一个虚幻的脱帽礼,唇边扬起笑,回举了举酒杯。

音乐重新响起,似乎比刚才更欢快了。

宁宁转过椅子,低头看着和乙骨的聊天记录,收下了转账。

“叮~”

好像有听见铃声提示的声音,不是她的手机。但周围除了舞池里的人群外,什么都没有看见。

宁宁耸耸肩,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和他闲聊起来。

人群舞动的不远处,一处吧台的桌上,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

酒杯的旁边,一个拿着手机的白色身影。最上面一条聊天对话是:

[无备注号码:晚安啦!今天我要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