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太近了(1 / 1)

喧哗的鼓点在耳边响起。

交错的灯光,晃动的人影,充斥着酒精与香烟混合的味道,伴随着皮质沙发在身下下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头顶的射灯照在沙发上,照在她的发顶。

乙骨忧太维持着的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宁宁。”

没有回应。

“醒一醒。”

依然没有回应。

她抱得太近,像一个树袋熊,手牢牢环着他的脖子,两条腿也紧紧缠着他的腿。

乙骨忧太轻叹一声,托住她的腰,把她往上带了带。

宁宁双膝被分开,缠住的脚上移到了他的小腹,整个身体都朝他靠了靠。

乙骨忧太两只手抱着她的腿,让她靠在自己的后背。

都不需要提醒,小腿已经缠上他的腰,紧紧的。

这个姿势……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呼吸直接洒在他脸上。

乙骨偏过头,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宁宁立刻转空般的靠近过来,填上那片空隙。

“……”

算了。

他拿上东西,连带着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的高跟小皮鞋,一起拿在手里。

外面的风有些冷,宁宁本能地朝他怀里缩了缩。乙骨看了她一眼,拿出她的手机。

单手就足以托住她,另一只手划开她的锁屏,输入密码。

没有置顶,聊天页面的联系人没有很多。

乙骨忧太看着他的备注,停顿了一秒,上移点开禅院直哉的对话。

首页面是他见过的落日和夕阳的照片,然后是那张自拍。指尖向上随意滑了滑,搜索栏搜索关键词“住宿”和“酒店”。

“去这个地方,谢谢。”

司机回应了一句,转动起了方向盘。

车内的空间有些狭窄,乙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头靠在他肩窝里。

到达目的地后,乙骨拉开车门,扶着她站起来。

“可以自己走吗?”

没有人回答。

“宁宁。”

记忆中,今天已经喊了很多次她的名字。

小仓宁靠在他身上,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完全没有要自己走路的意思。

乙骨沉默了一秒,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来,手里还拎着那双小皮鞋。

在和禅院的对话中已经说明了房号和楼层。

他插入手机背后的房卡,开门,放入电口。

灯光刷的一声亮起,房间很大,阳台配有泳池,可以一览底层的风景。

他将她放在床上,动作很轻。宁宁的头落在枕头上,眉毛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四周安静下来了。

乙骨站在她的床头。

沉默,寂静。他微微低着头,额前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制服前的一角沾上了一点酒渍,白色的像污点。

低头的动作使得后背的肩胛骨有些明显的凹现出来,露出领口后白皙的脖颈。

眼眸从她视线中移开。乙骨忧太捡起地上的鞋子,摆放整齐,放在门口的位置。

返回后,走到浴室,毛巾浸水,俯下身,擦在她的手背。

在吧台时,被那个男人碰过的手背。

他擦得很认真,全程都没有什么表情。眼眸平静,只是一遍一遍的,从手背到手腕,手腕到指缝,连带着指尖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指尖被按压后由粉变白,又从白变粉。

被潮湿和温热包裹的有些不太舒服,宁宁“唔…”了一声,收紧手心。

乙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翻过她的手,掰开她的手指,按在床上,用已经发凉的毛巾,继续擦拭。

掌心微微有些汗液,灯光下泛着沙子般的光。被毛巾擦过后,重新变得干燥起来。

“……乙骨?”

声音沙哑,还带着迷糊的困意。

按住的指尖收回,灯光刺眼,被她挡在眼睛上。

“你醒了。”

乙骨忧太站起身,从床上离开。

“嗯……”

她有些含糊不清,手臂还挡在眼睛上,“你……在干什么?”

乙骨沉默了一秒。

“擦手。”

“……为什么擦手?”

乙骨没有回答。

“你喝多了。”他说,“早点休息。”

他转身,准备离开,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口。

乙骨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见她躺在床上,一只手伸出来,正攥着他的袖子,眼睛迷迷蒙蒙的。

“我想喝水……”

“……”

房间的冰箱里有特供的水,乙骨忧太走过去,蹲下身,拿出一瓶未开封的。

他拧开瓶盖,走回床边,把水递给她。

宁宁接过去,仰头喝了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裙子上。

乙骨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等她喝完后,接过瓶子,放在床头柜上。

“还有事吗?”他问。

“嗯…”

宁宁低低的嗯了一声,抓住他的衣服,头轻轻抵在他的胸膛前。

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你不帮我洗澡吗?”

“……你喝多了。”

“有一点…因为你一直不理我,还挑衅我。”

“我没有挑衅你。”

“你在给我转账。”

“……”

她的话有些模糊不清,不管是语序还是内容上都是。

“你说我在挑衅你。那你为什么要发那张照片?”

宁宁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照片?”

“禅院直哉。”乙骨说,声音很轻,“你发他的照片给我。”

宁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眨了眨眼睛。

“我发了直哉的照片?”

“嗯。”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宁宁思索,然后很缓慢的摇了摇头。

“……我发错人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不小心一键转发错了,是我发给别人的。”

“发给谁?”

宁宁没有回答。

乙骨等了一会儿。

“宁宁。”

“……嗯?”

“发给谁。”

沉默。

许久,她的声音才出来。

“乙骨。”

她说,“准备发给乙骨的,但是他一直已读不回。”

“……”

乙骨忧太沉默,黑色的睫毛下垂,头顶的暖光照在他的眼帘上,一点点深色的阴影。

空气中谁都没有说话,一个迷迷糊糊,一个清醒无比。

“宁宁。”

好一会,他抬起眼,把她从怀里拉来。

“你喜欢我吗?”

小仓宁看着他,眼睛迷迷蒙蒙的,像是没听清。

“……什么?”

“你喜欢我吗?”乙骨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宁宁停顿了一会,然后缓慢却认真地摇摇头。

“不喜欢。”

乙骨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墨绿色的眼睛里很快又恢复平静。

“……嗯。”

他松开手,站起身。

“早点休息。”

“还有,这个是你的吧。”

在出租车时掉下来的项链,底部一只很小巧的银色魔方,被他捡到。

宁宁点了点头,拿在手里:“你可以陪我吗?”

乙骨忧太停顿,“你刚才说,不喜欢我。”

“嗯。”她回应了一声,抬起头,“那你可以喜欢我吗?”

“就算我不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乙骨忧太移开眼,拿上床上的剑袋,似乎并不准备回答她这句话。

“啊……怎么不理我。”

她开始哀嚎,躺在床上,“乙骨不理我,难道你也不理我吗?我明明又漂亮又有钱,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乙骨…”

“大混蛋。”

灯啪嗒一声关上,宁宁视线一片漆黑。

“晚安,早点休息。”他说。

关了灯的视线一片漆黑。

乙骨忧太站在门前,握着把手,一开一合,伴随着清脆的门锁声,房间的不悦才停止下来。

他低着头,手里握着把手。黑暗和柜子把他隐藏的很好。他静静地听着宁宁一个人又叫了一会,翻了个身,直到酒精发作,迷迷糊糊间,她才又继续睡过去。

乙骨忧太松开握住的门把手,这才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她。

黑暗中她侧着身躺在床上,已经进入了平稳的呼吸,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还握着那条项链。

银色的小魔方在她掌心,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乙骨走过去,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剑袋放在一旁,他坐在旁边的床上,双手交叉支在膝盖上,视线下移,看着她的背影,闭上眼。

房间一起一伏的呼吸响起来,一个在床上,另一个坐在床沿。

大约七小时后,乙骨忧太睁开眼。

保持着一整夜的姿势,肩膀有些酸。他活动了一下,看着床上的小仓宁,站起身,拿过她攥在手心的项链。

银色小巧的魔方在指尖停留,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

四周的画面肉眼可见变得模糊,纸张一样一张张掉下来。

乙骨忧太垂眸看着她,项链重新放回。

一阵巨大的亮光闪过,水瓶里的水重新填满,倒转着放回冰箱,阳光亮起,门一开一合,整个画面斗转星移,如同开了倍速一般快速移动交叉闪烁——

宁宁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眼。

“……欸?”

不是酒店熟悉的场景。

冰冷的地面,潮湿的空气,头顶交错的水管,窄小的隔间。

看上去似乎有些像是在……一个初中或者高中的学校?

宁宁愣神,站起身。

【读档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