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1 / 1)

chapter06、

北城深冬的夜,雪花混着眼泪掉在脸颊。

她那时正配合公司和同组男演员炒CP。

因此看到叶暨白站在不远处后,她一边流着泪,一边慌不择路地往酒店大厅走。

“舒凌因,你敢走。”

叶暨白声音从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传来。

比落在脸上的雪还凉。

舒凌因身影顿了下,下一秒毫不犹豫进了电梯。

没几秒,叶暨白跟了进去。

那天好像是什么节日,酒店爆满,后面又来了一群人,哗啦一下子都进了电梯。

她和叶暨白被人群挤到后面,近到稍微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彼此。

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想象出他在酒店外等了她很久。

他们当时明明靠得很近,却像隔了一整条银河。

直到电梯到达她在的楼层。

里面不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俩。

舒凌因一刻没停留,脚步慌乱地迈出电梯。

高跟鞋踩在酒店走廊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刺耳的音。

房间门刚一打开。

叶暨白从身后拧着她手腕,将她整个人推到镜前,重重吻了上来。

后背贴在冰凉镜面。

舒凌因忍不住咕哝,“好凉。”

叶暨白冷白眼皮阖着,像是没听见。

舒凌因被他又吻又咬,弄得生疼。

好半晌才从唇里挤出句话,“门,叶暨白,门没关好。”

‘哐当’一声,带着他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怒气。

叶暨白捏着她后脑勺重新吻上来,骨节用力到泛白,舒凌因皮肤被扯得生痛。

叶暨白一路吻着她,两人磕磕绊绊倒在沙发上。

几个小时后,叶暨白抱着她从浴室出来。

将她抱回床上,他从扔在一边的裤子口袋摸索片刻。

在舒凌因懵懂疑惑的眼神里,摸出一条项链,“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舒凌因眸尾还挂着泪,看着娇弱又可怜,他笑了下,俯身给她吻掉。

钻石项链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指间垂落,在灯下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她一眼就看出价值不菲。

远不是当时的他能承担得起的价钱。

昏暗狭窄的酒店房间,他从身后将那条项链给她戴上。

舒凌因眼睫慌乱地眨动,一场情事过后,男人还有点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因,我们重新在一起,过去那些,既往不咎。”

-

翌日清晨,舒凌因在柔和的金色光晕中醒来。

发了会儿呆,意识到这是叶暨白的住处。

白皙眼底泛着淡青,这一晚她没怎么睡好。

她把理由归结为换了新地方。

反观沈沁,不要太神清气爽。

明明她们可是在同一张床上睡的诶!

两个‘无业游民’凑到一起。

沈沁搬来电脑构思剧本,躺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感慨,“也是体会上住别墅的感觉了。”

舒凌因笑笑,翻出叶暨白昨天给的剧本,里面包括剧情大纲和人物小传,以及前几集内容。

是一部聚焦女性情感的都市剧。

讲述女主通过高考走出大山,沉浮十年蜕变为职场精英,女主和男二年少相知,男二对于女主就像白月光一般的存在,两人感情很深,却因为现实原因分道扬镳。

女主在最困难的时候遇到了男主,经历过一场感情,早就明白爱情不能当饭吃,女主接近男主的目的并不纯粹,却不知道男主早就对她一见钟情,男主包容她的情绪,托举她的事业,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后来女主意识到男主的心意,在此过程中女主也逐渐成长,收获爱情与事业。

男主人物小传有一句对女主说的话:“你只管走到光里,我在阴影里爱你。”

舒凌因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打动,女主性格和她有相似的点,前期令人心疼,后期成长又令她欣慰。

而女主和男二,好像是另一个版本的她和叶暨白。

舒凌因心脏揪了下。

沈沁却有不同见解,“凌凌你昏头了?你家叶大佬明明是男主男二的结合体好吧!又是白月光,又是一见钟情托举老婆的男大佬,就要这样的男人才够劲儿!”

“……”

舒凌因轻哼,“叶暨白才没有对我一见钟情,当初要不是我对他死缠烂打主动亲他,他压根都不会和我有什么交集!”

沈沁切了声,“男人最肤浅了,说不定早看中你的脸了。”

舒凌因下意识否认,叶暨白才不是那样肤浅的人,不过仔细想想,他们曾经的那段感情,开始得浅薄又混乱,确实身体上的契合更多。

过去五年之久,他对她没什么感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舒凌因眼睫垂了垂,心底忽然有些空。

桌面手机响了好几秒,舒凌因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片刻,接起来,是一道陌生男声,“请问是舒凌因小姐吗?”

“是,请问您是?”

“你好,我是顾长风,下周四剧组公开试镜,有时间吗?”

没想到顾长风会亲自打电话过来,舒凌因惊了一下,“顾导,您好,有的。”

“好,到时候见。”

这边,顾长风挂了电话,看着屏幕若有所思,回想着那道温柔有礼的声音,怎么觉得这位和传闻里的嚣张跋扈爱耍大牌不太一样啊。

他倒是好奇了,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叶暨白开口,在他这里平白搭一个人情。

沈沁听到了谈话内容,“顾长风亲自给你打电话?”

她悠悠挑了下眉,“他一个大导演,这么闲?”

舒凌因摊摊手,“可能觉得我长得漂亮演技又好吧。”

只是说出来自己都没底气,她最近负面新闻缠身,都巴不得离她远远的,谁会主动送上门来。

和星河解约的事儿该提上日程了,不然签合同都签不了。

这么想着,舒凌因打算先去公司探探口风,如果有谈判的余地,违约金当然越少越好,翻箱倒柜找出只录音笔揣包里,坐车离开澜月湾。

闻彦负责管理艺人经纪部,舒凌因要解约绕不过他。

车子驶入星河地下停车场,电梯在二楼停下,梯门打开,崔雨露打扮夸张地等在外面,看到电梯里戴着墨镜的舒凌因后愣了愣。

“哟,大忙人来公司啦?真是少见。”

崔雨露款款进了电梯,笑得轻蔑。

想起崔绍铖的嘱咐,崔雨露不情愿道,“爸爸让我和你说一声,周六晚上回家吃饭。”

舒凌因面无表情,懒得搭理。

她介怀父亲当初对母亲的背叛,加上她后来非要进娱乐圈,父女关系这些年一直很僵。

‘叮’地一声,电梯停在三楼,舒凌因出了电梯。

穿过走廊,脚步停在闻彦办公室门前,还没进去。

崔雨露从后面跟过来,“你来找闻总干什么?”

舒凌因摘了墨镜,崔雨露近距离看清她的面容,即使在娱乐圈这样都是顶级颜值的地方也完全抗打,这样的一张脸。

崔雨露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舒凌因,你现在在圈里声名狼藉,就算来找闻总也没用,我劝你不如找个靠山,就像酒局那个路总就挺好的,你觉得呢。”

崔雨露抱臂,笑得轻蔑,“哦对我忘了,他有老婆,不过你不就是喜欢抢别人的男人吗?我看他倒是挺喜欢你的,不如你把他抢过来呗。”

“看,又把自己龌龊的心思代入到别人身上了,路国海那样的你喜欢你就拿走。”

“我喜欢谁你不是知道吗?舒凌因,当初要不是你…”崔雨露恨恨地看着她。

舒凌因不耐烦地打断她,“崔雨露,你听过一句话吗,人不行怪路不平,说得就是你。”

“你…”崔雨露气得喉咙微哽,继而想起那天在包间发生的事,心里一阵畅快。

看着舒凌因幸灾乐祸道,“那那天被赶出包间的是谁啊?舒凌因,当初抛弃的前男友现在飞黄腾达,你是不是要后悔死了?”

舒凌因顺着她轻飘飘地附和,“是啊,后悔死了。”

这个崔雨露,还好意思提那天在包间,周恒前两天已经把那晚酒店走廊的监控交给她,她正好提醒了她,等回去把监控备份到手机里。

崔雨露看到舒凌因这幅云淡风轻的态度就生气。

轻蔑地笑,“你不会是看到前男友现在成了叶总,就想和他重新开始吧?舒凌因,你觉得叶暨白他还会要你么?”

单是想想,崔雨露都得意极了。

叶暨白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却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我猜,”她慢悠悠地靠近舒凌因,“他会狠狠报复你吧?”

“行了,都在吵什么?大老远就能听到。”

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闻彦出现在俩人面前。

“闻总,我有事找你。”

“嗯,凌因,你先进来。”闻彦侧下身,给她让出空间。

随后看向门外站着的女人,“雨露,你先回去。”

“闻总。”崔雨露声音娇滴滴的,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听话。”

舒凌因目光从俩人身上转了一圈,啧了声,进了办公室。

开门见山,“闻总,我要和星河解约。”

“解约?”

闻彦嘴角的笑骤然消失,“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不是,贵公司目前与我的职业发展不符,您那天的提议我考虑过了,我可能没有闻总想得那么没有道德。”

“凌因,我自认已经尽量满足你了。”

“然后呢,让我为了消除那些莫须有的负面新闻去当你的小三?搞潜规则那一套?”

“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凌因,这些年我自认待你不薄,这些我们都可以慢慢商讨。”

再争论下去已经没有意义,舒凌因起身,“解约条件你发我邮箱吧。”

闻彦按捺着怒气,“你知不知道解约你要付多大一笔违约金?”

“所以让你发到我邮箱。”

“凌因,你还会来求我的。”

闻彦冷笑一声,姿态松散地靠在座椅上,望向她的眼神露着势在必得。

舒凌因从办公室离开,在电梯前被崔雨露挡下,“你要解约?舒凌因,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你要退圈啊?”

舒凌因不耐烦,“关你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要付多少违约金,还是你攀上哪个老总了?”

崔雨露笑得幸灾乐祸,“让我猜猜,胡总?李总?还是张总?反正总不可能是被你抛弃过的叶暨白。”

“对啊,我就是攀上大佬了,转告你后爸,我这次一定回去。”

撂下这句话,舒凌因扬长而去。

“你…”崔雨露望了眼闻彦紧闭的办公室门,跺了跺脚。

气死了,她在娱乐圈借着舒凌因父亲的身份,所有人见到她都高看一眼,卑躬屈膝地讨好。

只有舒凌因例外,偏偏她才是那个真千金。

她不过是借着舒凌因父亲身份招摇的假千金。

崔雨露越想越气,推开闻彦办公室的门。

“闻彦你什么意思,你看上舒凌因了?”

闻彦皱眉,眼神瞬间变冷,“你偷听我?”

“你看上她什么了?”

崔雨露走过来,手腕缓缓攀上闻彦的肩,“我不能给你吗?”

闻彦不耐烦道,“起开,别烦我。”

崔雨露不管不顾,岔开坐到闻彦身上,“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闻彦目光落在崔雨露浓妆艳抹的眉眼上,动作渐渐松下来。

-

沈沁离开,别墅又只剩下舒凌因一个人。

几天过去,不方便出门,网购了些东西装饰房间。

甚至无聊到已经把剧本翻了两遍。

不过越看,舒凌因越喜欢这个故事,比起那些扭转口碑的外在好处。

舒凌因是真心想演这个故事,就算自降身价、降低片酬也无所谓。

也不知道叶暨白什么时候出差回来,舒凌因这时才意识到,她还没有他的微信。

这个混蛋,都不知道加自己老婆微信的嘛?

好吧,这个老婆之前抛弃过他,再重逢不报复她都算好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换地方的事,陌生空旷的大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段时间又一直负面新闻缠身,本就焦虑难眠,搬过来这几天,舒凌因一直没怎么睡好。

当初和叶暨白分手后,舒凌因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好。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和他撒娇,让他在她手机里录了很多语音。

那段时间,几乎是靠着他的声音才能入睡。

如果这些语音让港大医学院的那群人听到得惊掉大牙,质疑是人工合成。

他们曾经的很多回忆,聊天记录、照片、语音、视频,都被她很好地保存在旧手机里。

后来渐渐能正常入睡,看到那些更想念叶暨白,就被她收在了柜子深处。

留在澜庭佳苑,只能明天回去找。

舒凌因胡乱地想着,这周六还要回家吃饭,不知道到那天叶暨白回不回的来。

握着手机,不知觉翻出他那天给她打电话的号码,输进微信栏。

叶暨白的头像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雪夜,她心头一颤,像只胆小鬼一样退出了微信。

自己一个人,舒凌因有点害怕,把整间别墅没带锁的房间灯都打开。

又回一楼打开酒柜,前几天搬来这里时带了几瓶红酒,她开了瓶醒上。

浴缸是全自动款,置物台上摆了一堆洗澡要用的东西。

适宜温度的水流浇在皮肤上,一边喝着红酒。

一边放着舒缓助眠的轻音乐,简直惬意极了。

将近百平的浴室,装修豪华,临窗放置一面巨大的圆形浴缸。

落地窗是单向的,洗澡时可以欣赏外面的夜景。

舒凌因打开ipad想找点剧看,顺便观摩观摩演员演技,有段时间没演戏都要生疏了。

进入播放平台,舒凌因指尖顿了下。

这些年,她拍了好多部剧,每一部播出后都会根据观众评价做些复盘。

只有一部,她出道拍的第二部剧,和叶暨白彻底分手的时间线穿插在里面。

播放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四年,她一次也没看过。

好像点进去就能回忆起叶暨白独自站在雪夜里,仿佛一副清冷破碎的画。

心就不可抑制地抽痛。

想起这些,其它的剧也看不下去了。

舒凌因像一只鸵鸟一样退出平台。

-

提前结束出差,叶暨白在傍晚抵达北城。

回到澜悦湾,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车内看着里面亮堂的灯光,清冷眉目有片刻怔愣。

叶暨白下了车,缓缓步入院中,进入客厅,里面的摆设有些陌生,却带着趣味,可见用心。

眸光逡巡,房间亮着灯,空无一人。

男人长腿迈上台阶,一层一层找过去。

经过浴室,轻柔舒缓音乐声混着轻微水声传出。

叶暨白在门口停留片刻,推门而进。

“在泡澡?”

低沉嗓音响落耳畔。

舒凌因吓了一跳,扬起脑袋望到一张英俊熟悉的面孔,“叶暨白?你怎么回来了?”

比起惊喜,漂亮小脸上的惊讶更多。

她看向叶暨白的同时,对方也在审视着她,看不出什么特别情绪。

意识到自己还在泡澡。

舒凌因轻轻啊了声,赶忙遮住自己,“叶暨白你闭上眼睛!不准看我!”

叶暨白轻哂一声,站在浴缸前纹丝不动,目光从她起伏的曲线上滑过。

他单手扯了扯束于喉结下方的领带,“你浑身上下,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可恶。

幸好她刚才洒了一堆玫瑰花瓣,漂在透明的水流上,勉强遮住。

舒凌因又往水下缩了缩,只漏出一片白皙精致的锁骨线,纤细修长的脖颈,和一张白净明媚的脸。

叶暨白目光流连,最后慢条斯理落在她那遮遮掩掩的小动作上,轻轻一哂,“不提前回来,还看不到这一幕。”

他顿了下,淡声总结,“看来你挺习惯在这儿的生活。”

“胡说,才不习惯,这几天我都没睡好,好空好大,想回我自己的小窝。”

不习惯是真,但最后一句话舒凌因完全是随口一说。

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叶暨白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冷下来,静静看了她片刻。

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只留下转瞬即逝的背影和一道不大不小的关门声。

舒凌因苦恼地叹了口气,哎呀,她好像又把叶暨白给惹了。

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舒凌因冲干净身体,简单快速做了个皮肤护理,要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睡衣没拿,谁知道叶暨白今晚会突然回来。

头发胡乱擦了擦,舒凌因裹上浴巾出了浴室。

窗外夜景美轮美奂,叶暨白站在落地窗前,身影修长,光影下的半边侧脸立体矜贵。

旁边桌上放了瓶威士忌,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只酒杯。

喉结顺着酒液滑动,锋利中带着性感。

舒凌因脚步停在他半步远的位置。

室内灯线昏暗,他穿着件深灰色衬衣,同色系西裤,领带随意扯松,显得有些慵懒。

在这寂静的夜,莫名勾人。

似是注意到她,叶暨白侧眸,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想回也回不去了,舒凌因,按照你现在的处境,没有反悔余地。”

“……”她也没想反悔。

舒凌因哼了哼,凑近他,轻轻伸手,扯了扯男人衬衣下摆,“叶暨白,可以抱吗?”

湿发胡乱往下滴着水,在地毯洇出一片深色水渍,窈窕身体包裹在浴巾下,堪堪遮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白皙细长的腿。

搭在透明酒杯的长指顿了下,叶暨白幽深眸光直视她,“舒凌因,你又准备耍什么花招?”

男人声音冷淡,没什么情绪,舒凌因委屈地撇了下嘴。

只是想穿过漫长的五年时光,再抱抱他。

她承认现在是有些晚。

叶暨白一动没动,捏着酒杯的指节泛出不易察觉的白。

隔着暗昧如织的灯线,望向她的眼神讳莫如深。

她最擅长这种表情,五年前就是这样。

前一晚还腻在他怀里笑意盈盈地撒娇,第二天就干脆地抛弃他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