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1 / 1)

第16章项圈

“你找死!”

卓誉提拳狠狠打在危池脸上,另一只手按住危池肩膀,将他拉离岑水溪身边。

危池脸颊被打红一片,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可以称做是漂亮的苍白脸庞。头发乌黑,嘴唇鲜红,一双眼狭长上挑,叫人想起潮湿茂密不见天日的热带雨林。

危池轻呵一声,t嘴角挑起,带着直白的挑衅。他攥拳回手,又被卓誉一拳打回来。

砰砰砰几拳,危池根本打不过卓誉,很快被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他一言不发,既不痛呼,也不求饶。

岑水溪那点浅浅的羞耻心,被眼前挥来挥去的拳头打掉。“够了,别打了!”

她的话像是暂停键,两人动作同时僵住,回头看她。一个被打得惨兮兮,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带着直白简单的专一渴念。一个即便是打架,也显得开合有度,看着她就像是哥哥向不成器的妹妹投来不赞成的一眼。

给人一种冷淡的、有距离的、压抑的管束感。岑水溪抬起手,对面两人都紧盯着她。

但她拉住了危池的袖子。

“我们离开这里。”

危池露出一个笑,显得乖极了。

简直像是一条被她牵在手里的小狗,乖顺得跟着她往前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卓誉眼神一晃,不可置信道:“小溪?”岑水溪背影微微一顿,却没回头,只是高高抬起手,对着后方挥了挥,语气潇洒。

“哥,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和危池出门玩一天。”卓誉下意识说:“我和你一起。”

危池眼神不善回头看他,手臂戒备又警惕地护住岑水溪。卓誉拳头瞬间捏紧,他又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他面前做出一副家犬护主的样子,简直是倒反天罡。

岑水溪连头都没回:“算了吧,你在家休息。”卓誉紧紧抿唇:“不行,我一定要去。”

岑水溪不懂他的坚持,她半回过脸,似笑非笑地说:“哥,你早上不是让我别碰你吗,我敲你的门,你也不肯开门。你可以不理我,我不能拒绝你?”卓誉张口,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无法解释。“卓誉,我不是你攥在手心里的玩偶,你还真以为你是我亲哥了?”岑水溪音量不大,落在卓誉耳中,分量却极重。不等卓誉再说话,岑水溪拉着危池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话。“别跟来。”

卓誉站在原地,看着岑水溪和危池上车,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车辆启动离开,中午阳光明晃晃地照在眼皮上,让人有种天旋地转的目眩感。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曾经那个午后,岑水溪拖着行李箱离开家。她回了好几头,他没有挽留。

那时的场景和此时重合,他突然发现,他好像很早以前,就开始失去她了。但他从未察觉这件事。

车上,岑水溪沉默地给危池上药。

危池仰着脸,眼睛闭着,嘴角扬起,虽然满脸伤,看起来心情却很好。岑水溪哼了声:“和卓誉打了一架,你很高兴?”危池睁开眼:“高兴。”

岑水溪:“…就因为他抱了我?”

危池脸颊蹭蹭她的手:“不,还因为他让你生气。”岑水溪愣了下,手被他蹭得一晃一晃,碘酒滴下来。她推开危池的脸,惊奇道:“你怎么知道他让我生气了?”危池黏糊糊地挨过来,身体挤着她:“我猜的。”“那你猜得还蛮准的。”

岑水溪利落给他涂完药,收起医疗箱。

危池不舍地看了眼她的手,问:“我们去哪?”岑水溪推开挤挤挨挨的危池,保持好距离,才回答:“我们去公园。”危池一听:“不想去。”

他之前总是说不去,现在说不想去。

岑水溪一抬下巴:“你现在在我车上,去哪还不是我说了算?”危池闻言,默默看向司机,眼神阴恻恻的。岑水溪嘶一声,把他拉回来:“你别琢磨些有的没的,今天你跟我走,我保准我们度过愉快的一天,怎么样?”

危池闷闷地“哦”了一声。

他不说话时,总喜欢微微垂着头,头发又长,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岑水溪观察了下,让司机掉头。

危池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又去哪?”

反正岑水溪不想那么快回去,正好改造一下危池的形象。“先去给你剪个头发,眼睛都挡住了。”

危池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惊得往后一退。

他拒绝:“不要。”

岑水溪嘿嘿一笑:“你不知道吗?在小说世界里,不要就是要。”危池立马说:“那我要。”

岑水溪乐了:“你同意了,那就说好了,等会不准毁约。”危池…”

他哑口无言,又把头低下去,岑水溪随后拨拨他有些长的头发。“留这么长的头发干什么,明明长得很帅,为什么要遮住?”危池抬起脸:“我帅吗?”

岑水溪打量着他,这脸这身材,完全就是阴郁俊秀的日系美少年啊。她毫不吝啬地夸奖:“很帅,要是没有这晃来晃去的头发帘就更帅了。”危池嘴角扬起来:“那好吧,剪掉。”

岑水溪带着危池去剪头发,或许是因为很少出门,一路上危池总紧紧贴着岑水溪,岑水溪也宽容地分出一只手给他,让他抱着,时不时还要安抚一句。她感觉自己像是带着一只容易受惊的小狗出门。转头看看危池的大个子,这体型应该算是大狗。危池剪头发的时候,也一直拉着岑水溪的手。理发师一边惊叹危池的帅气,一边感叹小情侣感情真好。

头发理短,露出清爽的眉眼,果然整个人精气神就提起来了。不像是变态黑客,更像一个不苟言笑的冷酷小帅哥。危池不太习惯地摸头发,理发师还特意给他吹了一个很帅的造型。岑水溪拉开他的手,嫌弃道:“别乱摸呀,好好的发型别弄乱了。”危池又慢吞吞"哦"了声,乖乖放下手。

岑水溪很满意他的听话,他不变态的时候,其实还挺乖的。“走,我带你去买件衣服。”

危池抗议:“我有衣服。”

岑水溪凑近他,神秘地说:“衣服可是重要道具,必须得买。”说话时,她发丝轻柔搭在他肩上,气息馨香。危池苍白脸颊迅速浮起一抹红,清泉似的眼睛醉酒般眯起来,抬手就想抱岑水溪。

岑水溪敏捷一闪身躲开了。

她往下扫了眼,不是吧?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危池偏偏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腰杆挺得倍儿直,来往路人隐晦投来目光。他不尴尬,岑水溪都替他尴尬。

“走了,去买大衣。”

她迅速找了家专卖店,买了件深灰色的风衣。虽然剧情里是大衣,但夏天蛮热的,穿大衣她怕危池在公园里中暑。披上风衣,危池的异状总算看起来正常了些,两人驱车到临近的公园。公园很大,比购物区悠闲许多,还有游戏区,街机电动或是风筝挖沙,宜老宜少。来来往往多是年轻人,或者是带孩子带宠物的家庭出游。池塘里一群鸭子飘来飘去,扎在水草里吃小鱼小虾。岑水溪走在绿枝掩映的小道上,苦楝花高大,粉白浅紫的大片花簇云霞般铺在头顶,投下清香的荫凉。

迎面清风吹拂,岑水溪伸出双臂,惬意地转了个圈。自从来到这里,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别墅,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踏青,感受到大自然的气息,心头那点憋闷瞬间消失,她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危池停在她身边,即便周遭事物景物众多,他眼神毫不偏移,总是注视着岑水溪。

看见她露出轻松的笑容,他嘴角也微微勾了勾。“你很喜欢这个地方?”

“喜欢呀。”

岑水溪伸手接了瓣飘荡落下的粉色花瓣,朝着危池呼一下吹过去。花瓣随着气流飘摇,危池伸手一把攥住花瓣。摊开手,柔嫩花瓣折在掌心。

他的力气太大了,花瓣边缘碎裂,碾出了一点汁水。岑水溪见他都不看风景,奇怪道:“你不喜欢这里?”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都讨厌。但是,岑水溪在这里。

“还行,"危池捻住掌心的花瓣,“不是说做刺激的事情吗?”岑水溪一时还真忘了。

虽然弹窗一直浮在视线范围里,但一个东西存在太久,难免会被忽略掉。岑水溪又看了一遍剧情条。

【线上的激情已经无法满足岑总,她想要把她的情人从虚拟网络带到现实。公园约会,人来人往,岑总拉紧危池脖子上的项圈,拍拍他潮红激动的脸,“不是想*我吗,这里怎么样?"。危池兴奋地用大衣裹住岑总,在树后激情**。】

还缺一个道具:项圈。

岑水溪四处张望,这公园里哪有项圈卖?

危池问:“你找什么?”

岑水溪没找到目标,边低头翻包边说:“我找项圈呢。”包里只有绑头发的皮筋,岑水溪拉了拉皮筋,感觉小了点。她迟疑,要不凑合用一下?

岑水溪比对着危池的脖子和皮筋,危池眨眨眼,转头指向前方:“那里有项圈。”

公园里居然卖项圈?

岑水溪抬头一看,没想到还真有。

不远处正是一个卖宠物用品的小摊,架子上赫然挂着一排项圈。“不错啊,很有眼力见。”

岑水溪夸奖危池,两人走过去,小摊还挺热闹,很多人带宠物来公园撒欢,宠物疯玩之后渴了饿了,小衣服脏了牵引绳项圈坏了都过来买。一见岑水溪两人过来,摊主热情招呼:“两位买什么啊?”岑水溪目光略过别的,直接看向架子上挂的一排叮叮当当的项圈。“我买项圈,有没有推荐的,要质量好一点。”毕竞危池皮肤白白嫩嫩的,可别给他用过敏了。小摊主自夸道:“我这项圈都是真皮的,质量杠杠的,美女你随便挑。”岑水溪点点头,前两排项圈一看都是小猫兔子戴的,圈口太小,只有最后一排是大狗专用的大圈口项圈。

她每个都用手摸了下,最后挑出一个粉色毛绒项圈,这个摸起来最软。小摊主见她摸来摸去就说:“美女,你不能光用手摸啊,你家狗呢?让狗试试大小啊,不舒服狗会叫的。”

“有道理,不过不是给狗用的。”

岑水溪说着,转向身旁沉默等待的危池,举起项圈笑容开朗。“头抬起来,试试这个。”

小摊旁牵着宠物叽叽喳喳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唰地一下全都看向两人。小摊主惊掉了下巴,眼珠子在两人间疯狂地转,结结巴巴地找补。“阿……其实吧,人也是可以的,都,都能戴哈。”岑水溪倒没什么心心理负担,反正被当成狗的人又不是她。危池就更没心心理负担了,他半点注意力都没分给别人。他乖乖抬着下巴,任由岑水溪踮着脚把大狗项圈套上他的脖子。项圈毛绒绒的,调整松紧的地方岑水溪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纤细柔软的指腹在他颈部蹭来蹭去,她凑近了些,呼吸像一根羽毛扫在锁骨上。

很痒。

“咔哒”一声,卡扣锁上。

“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岑水溪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煽动,看得他心里更痒。危池眼尾有些红,嗓音微哑:“不难受。”岑水溪高兴:“那就买这个?”

“……但是,"危池又找了个理由,“毛有点扎。”“扎吗?”

岑水溪摸了摸,感觉毛挺软呀,不过他不舒服,还是换一个吧。小摊主见状,小声辩解一句:“我这都是真皮草,不扎的。”危池眼珠转向他,带着点警告,还没说话,岑水溪先怼回去。“狗皮和人皮能一样吗?”

小摊主呐呐不说话了。

岑水溪又挑了个深棕色的皮质项圈,摸起来很微凉光滑。她刚转过身,危池乖觉地抬起下巴,等着被套上项圈。简直比周围几只货真价实的大狗还要听话。岑水溪眼睛弯了弯,摸摸他的头:"真乖。”危池笑起来:“那可以于……

岑水溪捏住他的嘴巴:“不可以。”

危池委屈巴巴地"哦"了声。

岑水溪给他套上新项圈,调整好松紧:“这个怎么样?戴起来不难受吧?”“这个,"危池动了下脖子,又找了个理由,“有点紧,磨得疼。”“紧吗?”

岑水溪困惑,她不是特意调松了吗?

再看危池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和脸上期待的神情,她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岑水溪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很紧,磨得疼是吗?”危池迟疑了下,还是点头。

岑水溪手指往项圈内侧一插,勾住松垮项圈拉了拉。危池被带得向前一晃,项圈收紧压迫喉结。他禁不住咳了声,上下滚动的喉结隐没在项圈里,贴住她的手指内侧来回摩擦。

岑水溪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脸,显得有点坏:“现在呢,还难受吗?”危池垂下脸,嗓音低哑:“不难受,很舒服。”他的鼻息滚烫颤抖着扑在岑水溪手上,摇头时张口想要去碰他的手指。岑水溪兀地收回手,转身对目瞪口呆的老板一笑:“我们选这个,多少钱?”

老板颤颤巍巍举起三根手指,岑水溪扫码付钱:“三百转过去了。”付完拉着迷迷糊糊的危池就走,老板嘴里的三十又咽了回去,多的二百七是他应得的,他的精神收到了强烈的冲击。一旁拉着大狗的小姑娘羡慕地看着岑水溪,转头拍拍自己的傻狗。“你是真狗,怎么还没人家听话呢?”

这会阳光有点刺眼,岑水溪看了眼四周:“我们去大树下吧,有点晒。”说完没听到回复,转头一看,危池还保持着垂首的姿势,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要去碰一碰她拉着他前襟的那只手。还没干什么呢,他怎么就一副被使用过度的样子。看来他的意见是不用指望了。

岑水溪带他走到粉花如伞盖的苦楝树下,草坪带着一股被太阳烤过的干燥青草香。

岑水溪谨慎地环视一圈四周,左右无人,危池又一副不太清醒的样子。很适合走点见不得人的剧情。

岑水溪轻咳一声,手指勾住危池脖子上的皮质项圈。松垮项圈被拉紧,危池视线聚焦在岑水溪仰起的小脸上,俯身张开双臂想抱住她。

岑水溪另一只手赶紧抵住他的脸,趁机说台词:“不是想*我吗?这里怎么样?”

“好呀,"危池脸颊在她手上蹭来蹭去,表情痴迷,“你怎么知道我兴奋地快要忍不住了。”

岑水溪”

她哪知道变态的兴奋点在哪?

反正台词说完了,岑水溪拉开危池的风衣,往自己身上一裹。两人距离拉进,危池呼吸声加重,嗅着她的头发。“你好香。”

“嘶一一”

岑水溪头皮一疼,抬眼一看,危池垂着脸,脸庞醉酒似的红,竟张口咬住了她的头发。

眼神迷离,唇红齿白,发丝浓黑。

如果那截头发不是她的,她倒是也能欣赏一下美人美景。“疼死了,快松开!”

岑水溪一巴掌拍在危池脸上,危池口唇微张,溢出一声难以形容的轻哼。他好像已经要爽飞了。

岑水溪顾不上他,赶紧拯救自己的头发。

她毫不客气地用他的风衣来擦头发,边擦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你烦死了,谁准你咬我的头发了,戴个项圈还真以为自己是狗…”她正骂着,眼前剧情条一灰,进度达成。

剧情这就走完了,她准备的树后激情道具还没用上呢。不过一看25%剧的情进度条,岑水溪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才穿进来几天,剧情就达到了四分之一,走完全书剧情指日可待。岑水溪松开被她当擦布的风衣,危池风筝似的往后一倒,靠在树干上,手还拉着她的衣角。

漂亮脸蛋绯红带汗,锁骨都水淋淋的,揪住她衣角的手指骨节分明。剧情都完成了,要不帮帮他?

“危池,我这还有一个很激情的道具,你想不想试一下?”危池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要。”

岑水溪嘿嘿一笑:“那你先把风衣脱了。”危池喉结一滚,起身慢慢脱掉了风衣,只剩下里面一件单薄的卫衣,下摆微微卷起,露出他精瘦的腰身。

岑水溪多看了两眼,夸道:“你虽然瘦,身材也不错啊。”危池低低地“嗯"了声,特意补充一句。

“我的腰很有劲。”

岑水溪随意点点头,接过风衣一甩,铺在地上坐上去,朝危池招手:“过来。”

危池期待地趴下来,火热的心和火热的身体都在等待着。“当当当当~”

岑水溪从包里拿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盒子:“让我们来一盘紧张刺激的大富翁吧!”

………嗯?”

危池僵住了,眼里流露出一种可怜的茫然。岑水溪不满地啧了声:“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特意带出来的游戏,你不喜欢吗?″

危池:“也不是……不喜欢,但是……

“没有但是,快点快点快点,选棋子了!”岑水溪兴奋地张罗起来,危池火热的身体已经凉了,他叹了口气:“好吧。”

一个小时后……

危池崩溃抱头:“为什么我又破产了!”

岑水溪得意洋洋地收割他的房子和资产,顺手拍拍他的头:“怎么样,我就说很刺激吧?”

太刺激了,这种一无所有的感觉真叫人上头。危池:“我要再来一局!”

两人撅着屁股在苦楝树下玩了一下午的大富翁。变态黑客连输十把后,气哭了。

黄昏时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危池决心回家苦练大富翁,赢了一下午的岑水溪心情美妙,哼着歌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空荡荡的门厅里灯光亮着,地板光可鉴人。岑水溪美妙的心情忽然就打了折扣。

卓誉……还在生气吗?

岑水溪犹豫了下,掏出手机,想着要不要问问他。手机一震收到消息,她一点开,居然是秦征。秦征发来了一连串照片和一行问号,照片里是公园里的岑水溪和危池。每张照片都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有岑水溪给危池调整项圈的,有危池张口想要亲吻岑水溪手指的,还有两人裹在同一件风衣里深情对视……不得不说,拍照的人很有水平。

明明下一秒就是岑水溪骂人的画面,他也能找出最暧昧的一瞬定格。岑水溪看完,也回了个:“?”

秦征:「不给个解释?」

解释个毛线,本来什么都没有。

岑水溪强硬回复:「不给」

对面顿了一秒:「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秦征的未婚妻」「你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居然还敢这个态度?」岑水溪好笑:「我又不是客服,你管我什么态度」文字已经不足以表达秦征的怒气,他发来了一条语音。岑水溪点开,是颇具威胁性的一声:“岑水溪,你有胆。”岑水溪背靠着门,懒洋洋地回了句语音。

“我当然有胆了,你有胆结石吗?”

健身室的秦征听着她的语音,一时觉得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有点可爱,可看到聊天记录里的照片,又觉得她可恨至极。一个出轨的妻子,有什么资格得到丈夫的原谅。他直接打去电话,岑水溪接通,同时预见性地拿远电话。听筒里传来秦征的咆哮:“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坏女人!”岑水溪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那也比你强,偷拍别人的死变态!”“谁偷拍你了?”

岑水溪手指敲敲手机:“你没偷拍,哪来的照片?”说到这,秦征更愤怒了:“你和外面不三不四的男人搞在一起,被狗仔拍了五个G的照片,要不是我把消息拦下来,现在你的丑闻就该满天飞了!”“五个G?“岑水溪撇撇嘴,嘲讽道,“他们还真够闲的,逛个公园值得拍五个G。”

话落,秦征疑问:“逛公园?你和他是去逛公园?”岑水溪无语:“你没去过公园?那照片背景一看不就是公园吗?”秦征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他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注意力先是被岑水溪的脸吸引,然后是她和危池的亲密互动,这些足够让他怒火中烧失去理智了。至于其他的,他还真没注意。

但很快,他又怒了。

“你居然和他在公园搞起来了?你不要脸,我这张脸还要呢!”岑水溪都听笑了,真诚地说:“秦征,有句话我不得不说。”愤怒中的秦征狐疑:“你要说什么?”

“去精神科看看,别耽误了。”

说完岑水溪径直挂断电话,躲过了秦征的下一句咆哮。一想到电话对面的人会如何暴跳如雷,岑水溪就乐了。她带着笑转过身,正对上玻璃门后安静站着的卓誉。衣冠整齐,头发一丝不苟,领带抵到衬衣第一颗扣子,还是从前的他。但那张脸带着病态的冷白,像块才修炼成人的玉髓精怪,眼瞳黑极静极,看得人发慌。

岑水溪扬着的嘴角无意识落下来,规矩叫了声:“哥。”卓誉在这一刻,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像是梦中一脚踏落悬崖的惊悚感。

什么时候起,她在别人面前笑容明媚,一看到他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一点劲头。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和她才该是最亲密的人。

说不住心头那股沉闷的滞塞感从何而来,卓誉冷着脸。“你早上不是说,不愿意认我这个哥吗,那还回来做什么。”一句话像是一盆凉水淋下来,岑水溪心底那点热气全都被扑灭了。她没骨头似的往墙上一靠,拿出面对秦征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卓秘书,你在岑总的房子里,把岑总拦在外面,不合适吧?”卓誉目光牢牢笼罩在岑水溪身上,但岑水溪看天看地看夕阳,就是不看他。默了默,卓誉开口,嗓音沙哑,竟带着一丝疲惫。“小溪,天书剧情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或许还能找到别的方法…”话还没说完,两人面前的弹窗突然一亮。

此时此刻,新剧情来了。

【冷面妒夫之睡*一岑总和情人危池度过了激情澎湃的公园约会,被渴肤症折磨的卓秘书却无人安慰,他是那么地空虚,那么地寂寞,他想要疯狂地占有她。

夜深人静,他悄悄潜入了岑总的房间,将熟睡的岑总抱进怀中,嫉妒又渴望地描绘她的容颜。

“为什么你的身边永远有那么多男人,真想让你床上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

他紧紧抱住她,度过了旖旎又疯狂的一夜。】岑水溪”

卓誉”

隔着疯狂的剧情条,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面面相觑。卓誉低咳了声。

岑水溪干笑:“呵呵。”

尴尬蔓延,卓誉打开门:“先进来吧。”

岑水溪一走进来,惊奇地发现:“怎么有两个天书弹窗?”她面前有一个,卓誉面前也有一个,虽然都亮着,但卓誉面前的颜色更淡。卓誉也是一惊,沉吟片刻道:“可能是因为这次的剧情需要我来主导完成,所以窗口就跟随过来了。”

“有道理,"岑水溪点头惊叹道,“这小黄书还挺智能。”卓誉:“是啊。”

岑水溪:"嗯嗯。”

两人对视,又是一阵安静。

岑水溪揉了揉太阳穴,得赶紧说点什么啊。“我……”

“你尔……”

两个人同时开了话头。

“你先说……”

“你先说……”

又同时撞在了一起。

岑水溪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

这是她回来之后,第一个完全轻松的笑。

卓誉嘴角也翘了翘:"你先说吧。”

“我是想问,你刚才不是说天书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可以想别的方法吗?”

岑水溪往沙发上一坐,歪头看着他。

卓誉眉头蹙了下,半响,他摇摇头:“这只是一个想法,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岑水溪耸耸肩:“好吧。”

两人一站一坐,半开的窗外太阳西沉,暮色缓慢爬升,侵吞光线。夜风轻吹,纱帘漫卷。

卓誉轻声问:“饿了吧?”

岑水溪摸摸肚子,扁着嘴巴点头:“好饿。”话里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

卓誉嘴角笑意微深:“我去准备晚饭。”

别墅里有厨师,晚饭做得七七八八,卓誉又多做了几道岑水溪喜欢的菜。短暂冷战之后,两人终于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岑水溪玩了一下午,确实饿了,她风卷残云地解决掉晚饭,吃得肚子圆圆,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卓誉给她倒了杯水:“又把自己吃撑了,没个节制。”岑水溪哼了声,接过水喝了口:“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中午还不吃饭呢,我亲自给你送饭,敲门你都不理我。”

话里一股没消的怨气。

卓誉脸上多了抹愧疚,低声道:“是我不对。”那会他正被渴肤症折磨着,一听到岑水溪的声音,更是不得了。要不是他死死控制住自己,他恐怕要从房间里冲出来扑到她身上。他不想像个疯子一样。

他应该是个理智的哥哥。

“呦,不得了,卓誉都学会道歉了?"岑水溪语调拉高,故意调侃他。卓誉颔首,温声道:“学会了。”

再不道歉,她没准真的不认他这个哥哥了。卓誉的话让岑水溪很受用,她美滋滋地晃了下:“既然你认错态度良好,这次就放过你了。”

她拿着杯子的手一伸,卓誉接过来放下:“真不生气了?”岑水溪抬着下巴,傲娇道:“我大人有大量。”“那你下午…“卓誉话刚出口,岑水溪凶巴巴地瞪他:“如果你要问这些的话,我就接着生气了。”

卓誉抿唇,别开了脸,不再言语。

一不说话,气氛安静下来,岑水溪目光不自觉又落在两人眼前的弹窗上。“咳咳,"岑水溪轻咳一声,手指点点弹窗,“这个剧情咱们怎么走?”虽说尴尬,但推进剧情关乎着两人的回家大计,还是得面对。静了一瞬,卓誉抬目瞥了眼剧情条,看到岑水溪不太自在的表情,他沉着道:“你正常睡下,剧情交给我就好。”

他姿态平稳地像是在给下属分工,面色毫无波澜。“不愧是卓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岑水溪捧场地鼓掌,“那我就睡觉去了,今天玩了一天,累死了。”

岑水溪心大得很,对卓誉的说法非常放心。她打着哈欠起身,往楼上走去。

卓誉看着她的背影,眉目深深,不料岑水溪突然回头。见卓誉盯着她,岑水溪微怔,随即笑着说:“我去洗个澡就睡了,到时候给你留门,你自己进来吧。”

她说得那么自然,像是妻子上楼前,对丈夫随口的叮嘱。“知道了,去睡吧。"卓誉温和地应了。

灯光明亮,打在他深邃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总归都是那副好哥哥的样子。

岑水溪回身上楼,美美泡了个澡,舒缓疲惫的身体,然后上床舒舒服服玩手机。

秦征和危池都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岑水溪一个都没点开。现在又没有他们的剧情,下班时间不处理工作。退出聊天框,她点进朋友圈,大多数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岑水溪随手往下翻了翻,韩助理的朋友圈跳出来,照片是在家里布置的烛光晚餐,何时秋抱着一束花,和韩助理头挨着头甜蜜自拍,配文是“我们的十年「爱心」”。

看起来夫妻很恩爱,岑水溪想到她在厕所遇到的那一幕,不免唏嘘。她接着往下翻,看到文逢青发了张图片朋友圈。点开一看,修长白皙的手掌,指间夹着一张精美的酒会邀请卡,配字是:“有空吗?”

岑水溪眉头一挑。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这朋友圈确定不是发给她看的?犹豫了下,岑水溪还是假装没看到,既不点赞也不评论。她现在不缺剧情,等需要的时候再触发他的剧情也不急。看久了手机屏幕,岑水溪昏昏欲睡。

睡着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卓誉到底还上不上来。深夜,客厅灯火通明,卓誉静静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面色冷峻。只是额角隐约可见零星汗意。

渴肤症除了发作时焦灼难耐般的渴望之外,平时即便没有发作,也像是一个潜藏在心里的恶魔,时不时伸出爪子抓挠心脏。如同水中密密麻麻的细线,飘飘荡荡,看着松垮,却难以挣脱,牢牢困住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卓誉眼珠一动,看向腕表,指针指向半夜一点半。她……应该睡熟了吧。

卓誉起身,缄默地像一个游魂般走向二楼,静立她房门前。房门留了一道门缝,暖黄光线从门内洒出一条细长光柱,照亮他紧拧的眉头,将那双漆黑眼珠也照成醉人的琥珀色。良久,卓誉抬手轻轻推开为他敞开的房门,缓步走进房间。房内亮着一盏暖色小夜灯,气氛静谧而安宁。岑水溪窝在丝质薄被里,长发披散,小脸晕红,睡得再恬静不过。卓誉像一个高大又沉默的影子,立在她面前。很久很久之前,她还是小女孩的时候,他夜里忙完之后,也会像现在一样,悄悄到她的房间看一看。

那时的岑水溪比现在还皮,总是踢被子,卓誉十次有八次都要为她盖上被子。

她向来睡得沉,所以从来没发觉过卓誉的举动。如今她是个大姑娘了,也不再踢被子了,可依旧对他毫不设防。卓誉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如哥哥般的温暖柔软心境和心底张牙舞爪的渴望交织在一起,涩然又辛辣,叫他心脏震颤。他久未动作,岑水溪像是做了梦,皱着眉头哼唧了声,翻过身去。被子被压住,卷起她睡衣一角,露出雪白柔韧的皮肤,带着微凹的腰肢弧度。

卓誉缓缓坐到床边,床榻下陷。

他尽力不去看那截雪白到耀眼的腰,只抬起手,想要拉回被子一角,如从前般为她盖上。

蚕丝被微凉,他捏住一角,轻轻搭上她的腰。或许是他的动作太缓慢,被子摩擦到皮肤,岑水溪微微动了下,腰身正好蹭上他的手指。

柔软温热的皮肉如同一汪水,滑腻挤着他的指尖。卓誉一惊,手指猛地一抖,带着薄茧的指腹刮过她的腰肢。岑水溪腰身颤了下,轻哼了声。

像是一滴水落在平静湖面,卓誉动作瞬间僵住。“哥……?””

岑水溪迷蒙地睁开眼,正看见卓誉紧绷到极致的冷峻面色。她低头看了眼,腰上搭着一角被子,卓誉的手正在她腰间被子上。卓誉呼吸沉而缓,目光紧密笼着她。

却又在岑水溪抬目看过来时,猛地移开眼。岑水溪半梦半醒,压根没发觉到卓誉的异样,“你在给我盖被子呀?”她翻过身来平躺,险些将卓誉的手掌压在后腰下。原本只是擦着她皮肤的手,她一转身,他掌心几乎贴上了她的腰肢。指尖毫无预兆地陷进她柔软的腹部皮肤,像是握住一朵云,叫人想起暖而馨香的小甜糕。

卓誉骤然抽回手,耳根子像是被火舌舔过,热辣辣地烧着。可他那难以言说的病症像是渴水的藤蔓,每一点细微的触碰,都在浇灌那藤蔓疯大,养出汹涌待出渴望缠绕着她的尖藤。浇水的人却浑然不觉,向他笑得可爱。

“你还没走完剧情吗?”

她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撒娇。

卓誉嗓音干涩:…没。”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碰过她的另一只手,像是在看管犯人般严苛,生怕它会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情。

岑水溪强撑着睡意,粗粗扫了眼弹窗。

“不就是抱一下吗,快点走完睡觉啦。”

她眼皮沉重地开合,但卓誉一直没有动作。他坐在床边,却不看她,反而目不斜视看向昏暗的墙角,像是那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岑水溪实在困得不行了,她半撑起身体,径直扑进卓誉怀里。“好了,说台词吧……”

卓誉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静坐千万年的玉像。怀里的人温热柔软,长发披散搭在他手臂间,如同凉而滑的绸缎,带着缠人的重量。

玉兰香气氤氲,蒸着他烧灼的头脑。

卓誉喉结滚了下,觉得有些渴,嗓子里有种噬咬些什么的欲望。他缓缓垂下眼,岑水溪在他怀里,已经闭上眼睛了。她那么信任他,小脸依恋靠着他的胸膛,脸颊被挤出一点软软的肉。嘴巴也微微张着,柔嫩花瓣似的。

那抵着洁白牙齿的一点舌尖,软红的,湿润的。他莫名地想要按住它,就像按住一尾惊慌的小鱼。这个念头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卓誉的理智。如同耳光灼烫打在他脸上。

他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