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1 / 1)

第54章054.

陡然热闹的清吧里,不断有人起哄,高声问谁是宁小姐。宁真还没回过神来,一脸恍惚,剧烈的心跳声也融入了这火热的氛围中。客人不多,在座的都摇头摆手,大笑着否认:“不是我,我不姓宁,而且我还没有男朋友,这真的是个悲伤的故事,不行,既然有人买单,我再多点几杯!大家的目光扫过一桌又一桌,齐刷刷地看向宁真和郭夏。最后定格在捂着脸掩饰害羞的宁真,头顶朦胧梦幻的光也直直地打在她身上。

谁是宁小姐,已经有了答案。

距离她们最近一桌的客人是两个上班族,其中一个还开了电脑在处理急事,或许是这样的夜晚太过美好,这两个上班族拿起桌上的杯子,眼含笑意隔空利宁真碰杯。

“谢了哦,宁小姐。”

其他桌也模仿,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举高了杯子,脸上都是善意的笑容,也包括和宁真要微信的那个年轻男人,他脸上黯然的情绪一扫而空。不必为难得的心动无疾而终感到遗憾,就当今天是命运馈赠的旅程奇遇。“我不行了。”

宁真杯中的果汁喝完,她脸也笑僵,后知后觉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压低声音问郭夏:“你说会不会是我们自作多情了,也许这里还有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宁小姐?”

如果是这样,那她也太丢脸了!

郭夏信誓旦旦地说:“不是你我当众表演倒立洗头。”“孟显闻是不是有病呀?”

宁真几次想问他,电话都拨出去了又被她掐断,犹豫纠结之后,她有些气恼。

“你老公是有点病,不过呢,这个病,只有有钱人生得起。“郭夏打趣,“反正我不行,让我去两元店全场请客,我也做不到。”宁真扑哧一笑。

笑过之后,内心却被一股陌生的情绪胀满,它让她变成了气球,随时都可以飘起来。

她左右环顾,发现注视她的视线少了许多,悄悄松了一口气,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郭夏的鞋尖。

两人足够默契。

只是一个眼神,便对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全都明了。几分钟后,在驻唱歌手温柔悠远的歌声中,两人猫着腰飞快闪人,这种逃跑的感觉太过刺激,夜色中,风中,两个女生手牵手一路小跑,将这家店远远用在身后。

两人喘着气停下来,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夏夏。”

宁真平复呼吸后,站在街边路灯下,等着专车过来,她攥着包带,语气夸张地说:“你今天的妆容好完美,怎么越到晚上越漂亮,要不,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郭夏了然地斜看她一眼,没好气道:“有话就说。”宁真没忍住,破功大笑,和她商量:“我们明天回北城的机票能不能提前改签?″

“走开,这么晚了我才不要坐飞机!"郭夏不假思索地拒绝,“你是不是疯了啊?”

“不是今晚,明天。"宁真语速很快,生怕她会拒绝,凑上前来抱住她,怎么也不肯松开,撒娇道,“我看了下,明天十一点半有回北城的航班,好不好嘛?”

郭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她泛红的脸颊,下了结论,“搞什么,有钱人的病,你也得了是吗?”

请问傍晚六点的航班,和上午十一点半有什么区别吗?就算有,也不过是提前六个小时到北城而已。她热恋期最上头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神经质,这大小姐过去怎么好意思说她是恋爱脑呢??

“不准这样说我。"宁真立刻翻起旧账,“是谁嚷嚷租约到期后搬到我家和我一起住,又是谁重色轻友,临时放我鸽子?嗯?还要我再举例吗?”郭夏一秒变脸:“好的,十一点半就十一点半。”宁真心满意足,亲热地再次抱紧她,“宝贝,你最好啦!”郭夏嫌弃地想推开她,又被她逗笑:

回到酒店。

同样日行两万步,郭夏洗澡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宁真却辗转反侧,房间太安静,静到她都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小心翼翼地从床头柜够住手机,她明明不是一个藏得住话的人,却连“你是什么意思”这句话都发不出去。她想皱眉。

心却在偷笑。

她是为抓住了孟显闻的把柄偷笑,天天笑话别人自作多情的人,心眼比针眼还要小,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吃醋,还弄这么大阵仗,幼稚死了。翌日清晨。

宁真顶着黑眼圈起床,和容光焕发的郭夏形成鲜明对比,两人在酒店吃过早餐后,便打车前往机场。

路上。

她跟没事人似的将傍晚六点的那班航班截图发给小丁。小丁秒回:【收到】

宁真特意看了眼时间,这会儿还早,刚过八点,她故作不经意地回复:【好早哇】

小丁发了个憨笑的表情:【刚送孟总到公司】宁真对工作狂人孟显闻心服口服,不过他既然刚到公司,这也意味着他还没有开始一天的忙碌,本来她想直接打电话,又担心专车司机的导航提示音会暴露她为他准备的惊喜,便改为发消息:【航班号我发给小丁了】等了几分钟。

他的回复也慢吞吞地:【这么早起?】

宁真心里咯噔一下。

差点忘记这个狗东西反应有多敏锐了!

她打好腹稿,斟酌过后回:【哈哈怎么可能,躺床上玩手机呢,准备等会睡回笼觉,你晚上一定要来接我哦!你要是不来,就会是这个下场[炸.弹[菜刀)这一次,他的消息很长:【看情况,下午我要回趟老宅,什么时候忙完仁么时候有空,不管我去不去,小丁都会去接你】回老宅?

今天是工作日,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抱着疑惑,宁真问:【家里怎么啦?】孟显闻言简意赅:【拿印章,顺便陪爸妈吃顿饭】原来如此。

宁真放下心来,幸好她发消息问了,不然等她回北城去恒兴接他,岂不是扑了个空。

她唇角微扬,降下车窗,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乱了她的头发。航班准时两点四十降落在北城机场。

宁真要去孟家老宅,和郭夏并不同路,两人在航站楼前依依不舍地分开。从机场到老宅的路程很远,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开近两个小时,她为了不露馅,一整个白天都没再对他进行精神骚扰。她还是头一次给人准备这种惊喜。

在他以为她还在另一个相隔很远的城市时,她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得意地告诉他,哈哈,你没想到吧!

她甚至都开始想象,他在见到她时会是什么表情。宁真打开手机,主动给肖雪珍发消息说了这件事,一来,她不是和孟显闻一起去孟家,怎么着也得提前说一声,二来,也是撒娇让厨房做她爱吃的菜。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她收到肖雪珍发来的语音消息,声音很温柔,带着纵容的笑意:“好好好,我肯定帮你瞒着他。”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

今天北城天气很好,临近五点,天空好似被晚霞染成橘粉色,美不胜收。宁真让司机在雕花铁门前停下,她心心情飞扬,安保亭的人都认识她,她将行李箱暂时放在这里,语调轻快地交待:“我走的时候再来拿。”保安在孟家工作几年,自然知道她和孟家的关系,一口应下,又问:“要不要派车接您来主楼?”

“不用,我散步过去。”

说来也奇怪,以往她都没多少耐心走这一段路,今天却有几分乐在其中。走着走着,隔着一段距离,她眼尖地认出孟显闻的那辆劳斯莱斯停在主楼的喷泉池前。

宁真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然而满脸盈盈笑意,在看到一旁的大G时凝滞了一瞬,她认出了这是谁的车,心里掠过一丝困惑,大忙人路源怎么也来了?“真真?”

管家从主楼出来,见她站在车前不动,赶忙迈下台阶走过来。宁真莞尔一笑,好奇问道:“杨叔,显闻和路源都在吗?”“都在。”

管家失笑,抬手一指,“今天家里热闹,我得去厨房盯着,他们都在茶室闲聊,要不,我带你过去。”

宁真要过来并且会留下来吃饭这事,肖雪珍自然也向管家叮嘱过。他知道她要来。

如果宁真是旁人,管家不会在里面疑似谈事时放她进去。偏偏她不仅不是旁人,还算得上是孟家人。“不用,杨叔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宁真说完这话,三步并作两步,轻盈地踏上台阶,不一会儿轻手轻脚进了主楼。管家回望,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便笑眯眯地往副楼方向走去。肖雪珍喜静,从博古架到茶室,地上都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宁真穿过客厅,眼看着离茶室也没几步远了,她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茶室的推拉门没有严实合上,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宁真抿了抿唇,快步走到门口,伸出手摸到门的边缘轻轻拉开,一句“我回来了"卡在喉咙,被另一道惊喜的声音压住,“太好了,太好了,真是菩萨保佑,是你爷爷奶奶保佑,你总算是恢复记忆了,菩萨保佑!”她蓦然怔住,就连脸上的表情都空白起来。右手僵持在半空中,视线仓皇茫然地扫过室内的其他人,停留在端着茶杯喝水的孟显闻脸上,他一派从容镇定,察觉到她的到来,略微一顿,直直地看向她。

他波澜不惊的眼眸闪过错愕,太快太快,仅仅几秒。孟显闻无意识地霍然攥紧了茶杯,他神色几度变幻,最后平静道:“多亏了路源还有他的医生团队,他们很辛苦,针对我的情况安排了几种方案,以后会专注预防和调理,尽量不会再发生这类事故。”“真真,快进来!”

肖雪珍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般高兴过了,她见宁真呆呆站在门口,一把将她拉进来,喜不自胜地向她宣布这个好消息,“你听到了吗?显闻他好起来了,你看一一”

她给了丈夫一个眼神,还在一页页翻着检查报告的孟敬山,无奈中难掩喜悦,将这沓文件递给宁真,“都看看,"说着,他长叹一声,语气复杂,“老头子是没赶上好时候,不然也不至于一直没恢复记忆,我白白被他冤枉多少年!”宁真怔怔地望着孟显闻。

在他轻描淡写的注视下,她有种想拔腿就逃的冲动。可她也被他的目光钉住脚步,不得动弹。

他都恢复记忆了。

他记起来了。

那她……

啊啊啊啊啊!

她好似灵魂出窍般,身体还有着自我意识,出于本能从孟敬山手中接过了这沓报告,她勉强定住心神,想要看个仔细,无奈每一个字都跟蚂蚁似的在动,她认识,却看不懂,一时之间心乱如麻,手足无措。茶室的每个人都欢天喜地。

只有她处于风暴中心。

“路源,实在太感谢你了!“即便路源是小辈,肖雪珍也一个劲地表达谢意,她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不是极度开心,不会失态,“要不是有你在,我和你伯伯肯定不会由着他胡来,多亏了你,太谢谢了。”宁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她进来后,孟显闻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看向她。

是在观察她,或者审视她吗?

她垂着头,不想,也不敢和他对视。

完蛋啦。

她心里只剩这三个字。

宁真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视线一转,不经意落在路源放在背后的右手上,他一边温声附和肖姨,一边在抠手指。倏地。

她耳边仿佛回放般响起一段对话一一

“舒惟姐,你账号怎么关注那么多手模呀。”“哈哈,被你发现了啊,其实比起长相,我还是更喜欢手好看的男人,你是不是没注意路源的手,丑得我都不想说,绝了。”“没注意过,他的手怎么了?”

“小时候路源只要焦虑,说谎,不安,就咬指甲,光秃秃的让人没眼看,我爸看他那窝囊样就来气,要我监督他以后不准咬指甲,好嘛,他现在是不咬了,他抠手指。”

宁真惊惶不安、摇摇欲坠的心,就像被放进了一杯名为清醒的冰水中。瞬间降至冰点。

她迅速冷静下来。

攥着这厚厚的报告的力度也由紧绷到松缓,她抬眸看向孟显闻,嘴唇嗫嚅,眼中有泪光闪过,带着哭腔,“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