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064.
宁真的朋友圈是很多人的快乐源泉。
舒惟忙完一天的工作,像往常一样点进宁真的头像时,意外发现微信昵称更改,顿时爆笑不已,迅速截屏发给路源和常易,但她在笑够了以后,反应过来,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她试探着给宁真发了一条消息问候:【和显闻吵架了?)收到这条消息时,宁真刚吃饱,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放空自己,等到屏幕熄灭她坐了起来,捞过手机,明明知道给她发消息的人是谁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是孟显闻,她眼里的光仍然黯淡了一秒。
她这个人的确挺窝囊的。
不管不顾跑掉的人是她,挂断电话的人是她,让他不要找她的人也是她,可现在失落的人,还是她。
但这一切能怪她吗?
归根到底是他不该失忆。
他如果不失忆,还是像原来那样讨人厌,就好了。对,都怪他,都是他的错,他怎么有脸调查她那天晚上跟谁在一起,去做了什么?他又是以什么姿态,高高在上地试探她,拆穿她,他凭什么!这个该死的狗东西。
他说起谎言来一套又一套,还恬不知耻地让她理解他。而她说谎骗他加班,他却换了一种嘴脸,居然跟她说,这是没有必要的。宁真气到七窍生烟,手里有什么都想砸出去发泄情绪,好在她余光注意到这是她用了还不到一年的手机,这才六七月,新款还没上市……她立刻清醒,阻止自己做这种傻事。
一把拿过桌上的柠檬茶,冰冰凉凉的喝进去,她稍稍平静了些,回复舒惟:【哈哈哈没有啦,舒惟姐,你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呆滞]】舒惟秒回,发了张图片过来。
宁真赶忙点开一看,陷入沉默。
和郭夏通完电话,她的火气飙到顶点,要不是她还算理智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可能都发了好几条朋友圈了,可让她憋着也不行,她脑子很乱,耳边在嗡鸣,很幼稚地改了昵称。
她改完就忘。
这会儿懊恼得咬唇,趁着更多人发现之前,改回了原来的宁真有钱。改完回复舒惟:【我和他闹着玩呢[害羞]】一分钟后舒惟发来一连串省略号。
宁真:【截图删掉,不能外传啊!!!】
舒惟打趣:【外传也是他丢人】
接着她又发:【我确定你们没吵架了,你超爱】宁真胡乱发了个表情包后,将手机藏在沙发抱枕下,心烦意乱地抓着头发,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她的心脏已经不在她的身体里。现代社会很便捷,宁真即便一时意气下车逃离,也不至于太狼狈,外卖了很多洗护用品后,她一头钻进了洗手间冲澡,洗去一身疲惫和气闷。从洗手间出来,前一秒宁真觉得自己已然心平气和,下一秒在床头柜拿起充电的手机,看着银行给她发的信用卡消费短信,微微愣神后,冷笑一声。又来这套。
他就不能换点别的花样?
他不会以为她还吃这一套吧?
宁真坐在床沿边,随手点开一条消费短信,她的目光掠过698这个数字,凝在商户名称上,是一家连锁酒店。
她心里咯噔一下。
把刀架在孟显闻的脖子上,他都不见得会住这种酒店,那她卡上的这笔消费该不会是被人盗刷?
念头刚起,她顾不上再表演高贵冷艳,手指飞快点进其他两条短信,消费数字不一,一个五百多,一个七百多,但商户名称都是酒店,宁真从小记性就不错,发现这三家酒店存在的关联性后,脸上表情瞬间空白。她猛地起身,奔到窗户往下看。
深夜的城市在昏黄的路灯渲染下,莫名静谧浪漫。酒店窗户只能开一条缝,她想看个仔细但难度太高,连楼下的车都看不清,遑论是人。
如果她没记错没猜错,这几家酒店都在声度附近,他究竞想干什么,围追堵截吗??
宁真发现自己一秒钟都等不下去,她迫切想得到一个结果,攥着手机往外走,取出房卡,砰地一下开了门。
她太生气了,他怎么敢花她这么多钱!
夜色已深,长长的廊道一个人也没有,本该很安静,宁真穿着酒店拖鞋,气势汹汹从电梯出来走向大堂,抬眼望过去,一个低头看手机的高大男人神色匆匆进来。
她怔了一瞬,刹住脚步。
猜到归猜到,当他真的在深夜中,出现在她眼前时,她还是有一种处于梦中的错觉。
这一刻,奔波许久的孟显闻似有所感,抬起头来。他一向一丝不苟,似乎无论何时何地都从容不迫,今天成为他人生中的例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停滞了。宁真心里既酸又胀,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太陌生了,她从来都分得清喜怒哀乐,高兴不是高兴、难受不是难受的滋味她这段时间尝了个遍,全都是眼前这个人带给她的。
她赌气似的移开目光,不和他对视,输人不输阵,轻哼一声,转身往电梯厅走。
酒店前台看着有人进来,还以为要办理入住,脸上堆起礼貌微笑。孟显闻径直经过前台,大步迈向电梯厅,在门合上的前一秒,他竟然伸出手臂想去挡。
宁真的身体比意识要快,也更诚实,她慌忙不停按开门键,惊道:“你疯了,手夹住怎么办?”
电梯门再次开启。
孟显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目光攫住她,走进轿厢。宁真发现她又上当了。
他根本就是假动作,她却暴露了她的关心。“真真。”
四周都是镜面壁,就算宁真扭头不想看他,孟显闻也能将她脸上的表情看个一清二楚。
今天一度他都认为自己脑子进了水。
大晚上的陪她过这种你离家出走我满世界找的电视剧戏份,他的确是失了智。
反复的质疑,怀疑,忍耐,在见到她的这一刻都化为乌有,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电梯按键,她没刷卡,外面也没人,轿厢停留在一楼,一动不动。“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
孟显闻很有本领,他总能够一句话就能惹怒宁真。宁真对着他怒目而视,“你一-”
她刚说一个字,便被他揽到身前,他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唔唔唔一
“我没让人查你在哪。“他微微俯身,直视她因为气恼而更明亮的双眸,两人靠得很近,几乎额头相抵,“放心,这种丢人的事,我不会再做第二次。宁真恨不得呸在他掌心。
亏他也知道丢人。
拿着一瓶松露蘑菇酱让人查女朋友在哪,跟谁一起这种事,她能笑他一辈子。
“真真,你总是很自信,觉得很了解我。”孟显闻顿了顿,“今天我的目的并不是找到你,我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了解也不浅。”
“明天是周一,你得上班,如果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个晚上,多半会选择声度附近的酒店,不用打车,走路就能到,"他盯着她,一字一顿,“我说的对吗,真真?″
宁真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她绝不承认她被打动。
可他们几乎是拥抱着,她温热的呼吸,紧张的心跳,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第二件事。”
他缓了几秒,再次开口,停顿的时间有些长,似乎不太想说,却又不得不说,矛盾感令他拧紧眉心。
宁真从原先的慌乱,到满腹好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这么为难,到底是什么事?
看他一脸为难纠结,宁真心生警惕,她轻而易举地挣开他的束缚,催促道:“说啊。”
孟显闻收回手臂,这一次偏过头不想对视的人变成了他。她立刻绕到他身前,追问:“第二件事是什么事?”孟显闻晦暗地看她一眼,不想理会她,他往边上走了两步,靠着电梯壁,“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查你和谁去了哪里,我没那么闲。从傍晚到此刻,宁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听他好似不情不愿说出这话,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讥讽他:“哈哈,什么,你不闲?你最闲了,你闲到拿一瓶松露酱一一”
话说到这里,她顿住了,短暂茫然过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孟显闻。是呢。
她以为孟显闻是先通过这瓶松露酱调查她的行踪,从而知道她说谎,但如他所说,他真的有那么闲吗?
如果,顺序是错的呢?
他先知道她在说谎,再注意她带回来的东西,继而调查证实。“你……“宁真眨了眨眼,轻声问,“你那天…”孟显闻抬手按着额头,如果傍晚时分的宁真是恼羞成怒,那么此刻的他则是疲倦中透着一股无奈。
假话也好,半真半假的话也好,对于成年人来说信手拈来,真话反而令人难堪。
他低声道:“没错,那天我去了声度,想接你下班。”电梯陷入沉寂。
宁真眼神微动,垂在身侧的手有些无措地攥着裙子。所以,他那天也想给她一个惊喜。
半响,她小声说:“你来接我,又没跟我讲……这事能怪她吗?她哪知道,每天忙得跟陀螺的一个人会来接她。孟显闻倒是想反问,你跟我讲了提前六个小时回北城吗?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伸手将她抱入怀中,收紧双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呼吸,鼻间都是她的气息,有些话便没那么艰难了,“对不起。”宁真忍了一个晚上的泪意,汹涌而来。
她不想哭,逼了回去,学他深深呼吸,却感觉到心脏仿佛在蜷缩,原来人在强忍泪水的时候,喉咙真的像灌了铅一样,声音很闷,很僵硬,“对不起?是在为刷了我两千块道歉吗?”
他最好赶紧把她的卡还回来!
“就当是吧。"他更用力抱紧了她。
在拥抱中,宁真的身躯也慢慢柔软,不再抗拒。叮叮。
叮叮。
宁真的手机屏幕亮起,轿厢里环绕着微信消息提示音,它实在很破坏气氛。孟显闻眉宇之间满是不耐,但他的确像宁真腹诽的那般观察入微,他忽然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问:“我记得之前是静音,怎么开了提示音?”“……“宁真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用力推开他,“你管我!”她瞪他一眼,解锁手机。
是舒惟发来的消息一一
【你俩确定没吵架?】
【常易说,老孟用了几年的微信头像都换了】【说嘛说嘛,我在出差,漫漫长夜寂寞难耐,真的很想吃瓜,快…忍不住了[勾引])
宁真一惊,彻底分心,退出和舒惟的对话框后,点开了孟显闻的头像。映入眼帘的是仙人掌盆栽。
盆栽旁边摆着一个手办,是吹泡泡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