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082.
“你有病就去治,别来烦我!”
宁真发现孟显闻是来真的,大半夜把她从床上拖起来出门办事,她气得脑门嗡嗡的,挣扎着要他放她下来,但也没敢挣扎得太狠,体力被榨干的肯定不止她,他也一样。
谁知道他现在还剩多少力气。
“安静一点。"他低眸看她,神色严肃,“嘉然惹事了。”宁真愣住。
他看起来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但孟嘉然能惹什么事,她脑子也有些晕,顾不上和他置气,忙问道:“啊什么事?”
孟显闻目光平淡地扫她一眼,“和你没关系的事。”宁真哽住。
既然和她没关系,为什么大半夜把她拖过去!她原本不想出门,但此时好奇心被勾起,挣扎的力度减轻了很多,纯粹只是装模作样,他抱着她到门口,却也不放她下来,正要开门时,她急急道:“手机,我手机没拿!”
孟显闻停下脚步,语气淡定:“现在又记起要带手机了?”说完,转身折返回主卧。
宁真拔掉充电线,屏幕亮起,她看了眼时间,不可思议地睁圆眼睛,凌晨三点多,孟嘉然这是作了什么妖,她满脑子都被这件事占据,直到被孟显闻放在副驾。
她骤然回味过来。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现在又记起要带手机了?
这是什么意思?
孟显闻探进车内,不经意瞥见她脖子上的吻痕,沉默一瞬,动作不自觉温柔了许多,给她扣上安全带。
今晚的一切,都不在他的计划中。
她的不告而别,令他仅剩一丝的理智也荡然无存。“你刚才什么意思?”
等他坐上驾驶座后,宁真咬咬下唇,还是不争气地主动打破沉默。“我本来想陪你过个不错的周六。”
他发动引擎,说了这句话后,既是为安全考虑,也是疲倦,他没有再开口和她争执的兴致,开出小区,在空旷宽阔的道路上疾驰而过。宁真震惊又茫然地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她听懂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回家了?”
“你说走就走,当那里是家吗?”
宁真恨恨瞪他一眼,不再看他,靠回椅背直视前方挡风玻璃外的车道,“你总是说得好听,陪我过周六,你人呢?”“我接了个电话,有必须要处理的事。”
兴许是大半力气都用光,这会儿两个人反而可以心平气和地“对峙”,“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宁真攥紧了安全带。
好奇怪,和他在一起泪意总是说来就来,“不记得了!”如果他在公司忙工作,她心灰意冷。
如果他在公司等她主动低头找他,她又不服气。可非要二选一,她也希望是后者,至少会让她整个下午的等待不会太过狼狈。
“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以后你有想知道的事。“孟显闻停顿,“直接来问我。“那你为什么不能主动告诉我?”
“告诉你,你早跑了。“他嗤笑一声,“这就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宁真觉察出他话语里的讥讽。
“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就很高明吗?”
她立刻反击,“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我去找你坦白认错,再高高在上原谅我吗?别想了,等不到!”
孟显闻脸色微变。
他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在开车,他暂时还不想死,安全第一。气息逐渐平稳。
接下来,他们谁也没吭声。
宁真调整椅背往下倾斜,看着一个又一个街灯晃过。她忽然发现,他坐在她身边,所有的情绪好像都有了出口,即便她心里有气,也不再是漂浮在空中,七上八下,慢慢地,睡意再次汹涌。一段路开了半个小时。
孟显闻抵达目的地,车刚停车,立即将手机调成静音。他解锁屏幕,回复消息:【再等我半个小时】发完,他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长臂一伸,够住后座的羊绒围巾,盖在她身上。
她只有睡着不说话时最乖。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段时间的种种全都浮现在眼前,露出自嘲笑意,他想起她曾经胡编乱造过一句话。
她说,他为她做过很多不理解但还是会做的事。竞然会成为一句真话。
宁真感觉有一双手在她脸上摸来摸去,她不胜其烦,抬手去推,手又被捉住动弹不得,只能从梦中醒来,对上孟显闻深沉的眼眸,她愣了几秒,扭头看向窗外,发现正处停车场,“到了?嘉然呢?”“下车。”
他松开她,熄火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副驾,拉她下来。宁真后知后觉发现,这里好像是医院停车场。她心里咯噔一下,抓着孟显闻的手臂焦急追问,“等等,怎么来医院了,嘉然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
孟显闻缓了缓脸色,安抚道,“他能出什么大事?”宁真还是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在来的路上,她和他又吵了几句嘴,没多余的心思分给孟嘉然,现在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来了,她一边被他揽着往电梯走,一边捡起早八百年前丢在脑后的原著内容。医院,惹事,深更半夜。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
她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额头,“噢噢噢!”
天呢,原著中最重要的转折情节她差点忘了。现实世界里,宋语晴在长辈的安排下,和门当户对的适龄青年进行接触,孟嘉然本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这天,他和几个发小聚会,意外撞上某个青年才俊和一个年轻女人打得火热他跟了过去。
也听到这个所谓的青年才俊和女人调情,说了些很不中听的话。其中也扯到了宋语晴,话里话外都嫌她性子冷,没意思。孟嘉然听了这话还了得,他最护短,别说这人提的是语晴,哪怕只是他一个普通朋友,他都不会当没听过,火气一上来便不管不顾,一拳一拳轰了过去。对方也不是泥人,平白无故被人揍一顿还能不还手?正好手里拎着酒瓶,直接给孟嘉然开瓢。
整个场子闹哄哄的,总之,等孟显闻接到电话时,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孟嘉然的几个发小都很义气,拼着拦着,没让这事闹到出警的地步。孟显闻按下电梯键,瞥她一眼。
像是没话找话,很多余地提醒她:“这事别和家里说。”宁真点头。
肖姨知道会担心紧张,孟伯伯知道,那孟嘉然又得挨一顿揍,不过这次受伤也值,一来,宋语晴早就烦透了相亲,孟嘉然的受伤也让她忍无可忍,拒绝了父母的一切安排,二来,也是这次受伤,宋语晴可谓寸步不离照顾。美死这小子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不是什么狗屁救美,它是苦肉计。确定孟嘉然没什么事,宁真也就放心了,她目光一转,透过电梯镜面壁发现孟显闻有些奇怪,侧目看过去,他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手按了下胃部。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了,下一秒对上她的目光,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垂在身侧。
电梯升到九楼。
这一层都是vip病房,本应该悄然无声,廊道却守着好几个人。宁真走出来,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要不是她知道原著内容,要不是孟显闻这个亲哥一派镇定自若,她还以为孟嘉然命悬一线。
这几个也是她的熟人,蔡泽川第一个迎上来,脸上也挂了彩,“哥,嫂子,你们可算来了。”
“什么情况?"宁真追问。
她想进去病房看清楚,却被孟显闻拽了回来。他没看她,而是问蔡泽川,“麻烦你们了,嘉然头上的伤包扎好了吗?”蔡泽川忙回答:“包好了,也处理好了。”“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见血?”
“没,哥,你放心,当时我们几个都在,"蔡泽川也难免激动,“那孙子就是太阴了,不然不会被他得手!”
孟显闻平静点头,这才放开宁真。
去病房这短短几步路,他经过谁的面前都会停下来道一声谢,宁真步履匆匆冲进病房时,他还拿出一方手帕递给了蔡泽川,让对方擦擦脸上的汗。蔡泽川嘿嘿笑。
孟显闻温声道:“这么晚还折腾你们,等他出院,让他好好谢谢你们,“说着,话锋一转,“你们也累了,要不先回去休息,具体的事等天亮再说。”“好的,哥。”
几人异口同声。
目送着他们进了电梯后,他收敛脸上客气的笑容,转身进了病房。病房里。
宁真看了眼急诊病历,再瞧瞧缩在病床上当鹌鹑的人,她轻笑一声,举起手机拍照拍视频,就差没将镜头怼在他脸上。孟嘉然好似奄奄一息,条件反射般捂住脸,“求求你,你走吧。”话音刚落。
沉稳的脚步声在床尾停下。
孟嘉然顿时头皮发麻,他也是服了那几个人,明明他被送进去缝针包扎时,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要给他爸妈打电话,也不要给他哥打电话。蔡泽川问,那给谁打。
要不真真?脑子里刚这样想,他立刻否决,都不用猜也知道这个点真真肯定和他哥甜甜蜜蜜抱在一起睡觉,给真真打电话,不就是给他哥打电话?他只好让蔡泽川看着办。
但没想到,还是把他哥招来了。
“困不困?”
这低低的三个字一出,孟嘉然鼻子都酸了,他一句“哥,我不困,我没事,就是有点晕”还没说出口,又听到他哥缓声说:“困就在沙发上躺一下,我让人把隔壁病房收拾出来,你再去睡。”
“?”
孟嘉然的眼泪立刻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