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087.
两人在盛夏的公园深处断断续续吻了一会儿。要不是烦人的蚊子一直试图叮咬宁真,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会更长。回家以后,孟显闻轻车熟路地从医药箱找到止痒舒缓膏,看着她小腿还有胳膊的蚊子包,他眉头紧皱。
宁真毫无察觉。
她现在心情不是很美妙,特别是想起那天晚上的种种就咬牙切齿,有两个姓孟的狗东西不分前后顺序,上了她的暗鲨名单。早知道是一条消息把他招过来,那天晚上她到酒吧的第一件事就是抢走孟嘉然的手机,绝不给这货喝酒发癫的机会。孟显闻细致地给她涂了止痒膏后,撩起眼眸一瞧,她还在闷闷不乐。他克制想笑的念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胆量还是太小。”宁真心里正烦,一听这话对他怒目而视,这种时候说什么风凉话!“把你的心思用在该用的人身上。“他放下药膏,忽然拉近了两人距离,几乎额头相抵,凝视着她,“不是更好?”
他这话说得隐晦,宁真足足消化了几分钟才回味过来,他的意思是当初她不该冲着瞎子抛媚眼,嘉然懂什么,就该一开始把心思用在他身上。宁真满头问号。
对他的厚脸皮程度有了新的认识,两人四目相对,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打量他眉眼的同时,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可真成熟!”难怪之前不让嘉然陪她提车,难怪嘉然住院那天晚上他说些阴阳怪气的话,难怪今天不让她削苹果。
敢情他心里比她还介意这件事!
宁真的心情顿时畅快起来,只有她一个人介意,那便是丢人的事,他比她更介意,她反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
她面上显露几分,一扫刚才的抓狂烦躁,反而有些得意洋洋,为抓住他心眼比针眼小的证据。
伸手捧着他的脸,她凑近嗅嗅,啧了一声:“怎么回事,好酸啊,哪里来的酸味呢?”
孟显闻被她揶揄打趣似乎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片刻后,他伸手扣住她的腰肢压在沙发上。
本来不打算今晚”旧伤添新伤”,是她太吵,也是她太得意。挑衅的结果便是第二天早上差点没起来,宁真一路生死时速赶到公司,在八点五十九分打卡,坐在工位前气喘吁吁,虚脱得仿佛身体被掏空。“今天这么晚?"隔壁同事往她桌上扔了几颗巧克力,随口问,“住公司对面还能迟到,小心老大吃了你。”
宁真有苦说不出,喝了口水,平复呼吸。
她暂时还没想过要搬回璟苑,孟显闻也没提,只不过昨天晚上他拿了个行李箱过来,俨然一副赖在她家不走的架势。“这巧克力味道不错。"宁真转移话题,拆了颗巧克力放嘴里,含糊道。“我凑单买的,现在商家都盯着我们穷人口袋里的钱,"同事打了个哈欠,和她闲聊,“你说说,一年搞多少个节日,七夕有什么好打折的!”“那你还买巧克力?“宁真笑。
“怎么,巧克力只允许你们有对象的吃,我们单身贵族就不能买来吃了?”同事见她确实喜欢吃,又抓了几颗扔给她。其他同事也加入到七夕节的话题,宁真听着,心思飘远。尽管大家都说节日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外出吃顿饭看场电影,有心思的买束花,没心思的转个账,但她还是期待,毕竞这是她过的第一个有男朋友的七此刻她听着同事们聊天,难免心痒难耐,给他发了条消息,充满暗示意味:【这周好忙啊,怎么才周二,希望一眨眼就是周五[墨镜】几分钟后,她收到回复:【有空发消息,看来并不忙】宁真狠狠戳了戳他的头像,将手机锁屏,不理他了,她重视七夕,自然也悄悄给孟显闻准备了礼物,就放在她工位的抽屉里。这份礼物是她在发现他恢复记忆之前买的,当时觉得还不错,现在想想好像缺了点什么。
她心不在焉地转着笔,暂时没有很好的想法,啪嗒一声,笔从她指尖飞了回去,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时,脑子里灵光一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临近七点,宁真开车来了恒兴,她现在名下两台车车牌都录入系统,可以随意进出b3层。
来到二十三楼,王助理候在电梯厅,见她从轿厢出来,忙笑着打招呼:“宁小姐,孟总还在开会,他让我带你去办公室等着,不会太久。”宁真看他苦哈哈的样子,莞尔道:“你这次没休假吗?”王助理乐呵呵:“我也没什么需要休假的事,先攒着,以后可以多休婚假。”
宁真上下打量他,面露惊讶,“你有女朋友啊?”她也加了王助理的微信,他的朋友圈看不出来半点恋爱痕迹,都是火锅好吃,烤肉好吃,海鲜好吃。
冷不丁听他提起婚假,她吃惊不已,难道她还看走眼了?王助理顿了顿,摸摸鼻子,尴尬解释:“暂时还没有,所以先攒着,以后可能用得上,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也不想出去旅游。”宁真沉默几秒,扑哧笑了起来,对他竖起大拇指,“不错,想法很好,未雨绸缪!″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办公室门口,王助理后退半步,也是提到了女朋友这个话题,他立刻记起周五就是七夕,也想起停在靠泊区的那艘游艇。只等周五,便可以出海游玩。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羡慕宁小姐,还是羡慕孟总。看来他们今年一定可以过一个很浪漫的七夕。宁真和王助理挥挥手,溜进办公室,她这次是有备而来,趁着孟显闻的会议还没结束,飞快来到办公桌前,在一堆文件资料下找到她送出去的那支钢笔。她环顾一周,将钢笔放进包包夹层,若无其事地回到沙发坐下玩手机。孟显闻说不会太久,确实也没敢让她多等,七点二十不到,他步履匆匆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一步步来到沙发前站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什么?"宁真被他看得心虚,还以为他这办公室里有摄像头,她刚才做的事全被他抓包,“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微笑:“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宁真被他噎住,一把扯住他的领带,迫使他低下头,她早就有所准备,跋山涉水来一趟恒兴,肯定不能只干一件事,“我来催债,今天是第一期,快给我!”
孟显闻哭笑不得。
她还真是一点都没改变,他没失忆时,她就整天琢磨让他分期给钱,现在他恢复记忆,她紧锣密鼓来催债。
“行,等着,我给支票。”
他顺势啄吻她的唇瓣,辗转几下放开,直起身子要回办公桌填支票。宁真诧异地眨眨眼,不敢相信这个只要跟他提钱,就笑她天还没黑别做梦的狗男人,就这么爽快答应了?
惊喜之余,她很快意识到她所面临的一个选择难题。写支票要用钢笔,如果她不阻止他,他会马上发现她可能为他准备的惊喜,这还怎么玩?
如果她阻止他,今天就拿不到钱……
眼看着孟显闻回到办公桌前,即将找寻钢笔签支票,宁真心一横,忍痛喊道:“算了明天吧,我现在好饿!”
孟显闻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看她,“你确定?”“嗯嗯。"宁真敷衍点头,起身,头也不回往外走,她担心多待两秒就会改变主意。
她急着走,孟显闻大步追上。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四周都是一尘不染的镜面壁,他好整以暇地观察她的表情变化。
支票都要拿到手,是什么让她改变主意?
宁真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懒得理会电梯有没有监控,冲他喊:“我不管,明天一定要给我,听到了吗?”
孟显闻眼里笑意渐深,对她打的主意卖的关子更为好奇。答案在次日早晨揭晓。
孟显闻和往常一样,先送宁真到声度,再来公司,现在助理秘书们都已经习惯工作狂老板每天踩点上班。
每天等着他签署的文件合同不少,他刚进办公室坐下,有个副总便敲门进来。
孟显闻接过文件,习惯性找钢笔,眼睛却在严谨审阅文件,等他摸到笔,察觉到质感不对,蹙眉偏头看过去,神情微怔,不知想起什么,短暂晃神后,墓然一笑。
副总立在办公桌前,上一秒表情平和淡定,下一秒瞪大双眼,只见孟显闻拿出一支顶端是粉色可爱小狐狸的毛绒绒笔,刷刷刷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