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10.
遛狗是个体力活,宁真回到房间时气喘吁吁,取下那条羊绒围巾放在沙发上。
孟显闻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实在想不明白,拿起手机开始骚扰郭夏,噼里啪啦地打字,将昨天他向常易借狗去接她,今天一大清早约她遛狗,还备上一条围巾的事全盘托出。刚睡醒,还在床上刷视频的郭夏秒回:【不是挽留,我倒立洗头】宁真不太懂。
虽然从协议结束的那天到现在,他的种种行为的确有点古怪,但……她还在愣神,郭夏再次发来消息:【和叶初阳一模一样,我和他吵架要分手,他就这死德行,说白了男的就是很贱,你好好和他说话,他不听,使唤他也使唤不动,等他发现你是来真的要分手,他就急了,一个字贱,两个字很贱,三个字非常贱】
宁真被逗得笑出声来。
但下一秒,她脸上笑意慢慢凝固。
郭夏知道她和孟显闻“分手"了,但不知道,其实她和他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始过。
在大家看来很甜蜜的一年时光,只是一份协议罢了。郭夏:【真真,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宁真盯着这条消息出神,半响,回复:【我就是不想让他太得意】他太得意了。
他好像高高在上凝视她的反应。
随随便便一个举动,也能扰乱她的心神,他一定很得意吧。在房间坐了片刻,她猛地起身,拿上那条围巾,步伐急促地走出房间,凭借着一股气下楼,气势汹汹敲他的门,砰砰砰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催债的来了。孟显闻开了门,他手里还握着手机,正在通话。见是宁真来找他,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用嘴型和她说:“等等。”宁真无语凝噎。
到底是谁给他打电话!害她此刻气势灭了一半!“行,好,我会和她说。“他仿佛也没了和人讲电话的兴致,“之后再聊。”简单说了几句后,他便匆忙结束了这通电话。“还你。"宁真将围巾给他,脸色还是有些不快。孟显闻蹙眉,不想接。
昨天他去常易那儿时经过商场,一眼晃过去扫见她喜欢的品牌,临时停了十来分钟,买了条围巾以备不时之需。
今早就派上了用场。
这条围巾本来就是买给她的。
“这里气温低一一”
他话还没说完,宁真翻了个大白眼,直接上前一步,将围巾挂在门把手上,他爱要不要。
孟显闻沉默。
两人站在房门口,相对无言。
宁真想问的问题顿在嘴边,如果开门时他没有接电话,她可能就直接说了。气氛陡然怪异。
孟显闻轻咳一声,状似不经意提起,“周蔚给我打电话,她爷爷下个月八十大寿,特意问起你,那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舒惟也会去。”他神色如常,就好像他们协议还没有结束一般。只是语气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别。
那时他不会征求意见。
但这就是他的挽留吗?
宁真忽然也懒得再提醒他,他们关系结束,并且不到下个月,就要对外宣布分手。
她弯了弯唇,敷衍道:“哦,不去。”
好像她只是过来还围巾,说完这句话,她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开上楼。
孟显闻身躯微顿。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神情僵硬。
下午至傍晚时分,是热闹的生日宴。
以往宁真最喜欢这样的场合,今天却有些走神,入夜后,有不少人散了,泡温泉的,赶着回市区的,孟显闻也匆匆回房,他有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离开前,他来到她所在的卡座,微微俯身,低声道:“我估计要忙一会儿,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宁真吃着蜜瓜,嘴角抽了抽。
怎么又演上了,还没出戏吗?
周围几个不知道内情的人冲着他们笑,等他走后,一个和她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善意调侃:“说起来我和孟总是校友,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在女朋友面前是这样。”
宁真心想,老演员罢了。
常易和路源拎着酒瓶过来,正好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笑:“显闻念书的时候有女朋友么?你要是那会儿就看出来,多稀奇。”那人乐呵呵点头,“说的也是。”
见这两个左右护法来了,其他人拿着自己的酒杯去向别处,将这一片区域的卡座让出。
“别听人瞎说。”
常易在宁真旁边的位置坐下,“显闻以前对这些事不上心也没兴趣,上学忙,工作更忙,哪里有心心思想别的,这个你知道,我和路源也能作证,对吧?”路源往后一靠,“别扯我,我可没空当和事佬,整天忙得想死。”宁真莞尔。
这两个人都说不想当和事佬,可话里话外未免没有让她别和孟显闻一般计较的意思。
还留在场上的人都在说说笑笑,只有她的心思漂浮不定。片刻后,寿星舒惟过来,一手搭在她肩上,“真真,要不你回房间收拾收拾,等会一起泡温泉?”
宁真正嫌闷,忙不迭应下。
目送着她走出餐厅,舒惟收回视线,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向这两人,鄙视道:“人家情侣的事,你们两个妖魔鬼怪管得挺多,看热闹就行,少插手插嘴!”
常易和路源对视一眼,举手投降。
宁真满脑子都被孟显闻的举动占据,回房间换好衣服,套上浴袍和舒惟碰面,两人去了私人汤池,在星空夜色下惬意泡温泉,全程舒惟都没提别的,只聊一些琐碎小事,这让宁真无比放松。
她泡得脸红扑扑的回房,又冲了个热水澡,顿时心情舒畅许多,如果她没有意外发现戴在腕上的钻石手链不见了的话,这个晚上并不算太糟糕。“阿啊啊啊啊!”
宁真傻眼了,从床上一跃而起,至少此时此刻,孟显闻这个名字一点儿也不重要,她可以连他是谁都抛在脑后,在房间里火急火燎,越焦急,就越是想不起来这条手链落哪儿了。
她反复回忆,恨不得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还趴在地毯上往床底找,仍然一无所获。
“糟糕,该不会是掉在温泉池里了吧?”
脑子里浮现这个念头,宁真一秒钟也等不了,重新换好衣服,神色匆匆走出房间,来到前台找到度假村经理,对方立刻对这件事重视起来,询问道:“您在进汤池前有没有摘手链?”
宁真欲哭无泪。
她这一刻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既觉得摘了,但一琢磨,好像又没摘。
她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不记得了。”经理处理过很多突发事件,语气镇静:“您先别着急,我带几个员工沿路找找,汤池那边暂时关闭,主管带您去查监控,尽量看看是在哪个时间段丢的。说到这儿,她又委婉提醒,天色渐暗,加上又是私人汤池,摄像头肯定不比外面那般无处不在,找起来费时费力不说,不一定有结果。“手链价值不菲,如果十二个小时内没有找到,您放心,我们这边会报苟女〃
宁真愁眉苦脸,耷拉着脑袋,跟在主管身旁走出大堂,前往保安室。她这会儿无心男女之情,转身时都没看到孟显闻远远地朝着这边过来。“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孟显闻喊她,她步履匆匆也没听见,他只好来到前台,皱眉问道。通常涉及客人的隐私,工作人员不会对外透露,但这次情况特殊,整个度假村都被包下来,过来的住客也都是相互认识的亲朋好友,前台斟酌词汇,说明缘由。
“好,我知道了,谢谢。”
他低下头看向腕表,陷入短暂沉思。
宁真有气无力地回了房间。
她瘫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混乱,各个监控快扫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视频里她换好衣服出门泡温泉时,两只手都揣在浴袍口袋,压根看不清腕上有没有手链。
哪怕她已经是千万富婆,六位数的钻石手链丢了她还是心痛到快不能呼吸,眼神涣散,胸口堵得慌。
她甚至拿起手机,在微信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喜欢搞玄学的大学同学,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想让人给她算算,她的宝贝手链在哪,发出消息:宝,在吗…,)
消息发出不到十分钟。
房间的门铃响起。
宁真眉心一跳,猛地爬起来直奔门口,拉开门,度假村经理冲她一笑,双手将钻石手链交给她,“您看看,是不是这条手链,我们工作人员在汤池附近找到,沾了些泥土,特意给您重新清洗送来。”“是我的,是我的!”
宁真一颗心心落地,失而复得的喜悦令她一把抱住经理,不停地道谢。经理愣怔,面露微笑。
要不是经理有事,宁真还想拉着她表达谢意,一路将她送到电梯厅,仍然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要不这样,我给一笔酬劳,分给参与的工作人员,算我的一点心意,好不好?”
经理顿了顿,也被难住了:“那我请示下嗯,领导。”宁真喜不自胜点头。
回到房间,盯着手链越看越喜欢,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好似这一瞬间,整个人豁然开朗。
人生啊~
她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手机屏幕亮起,是大学同学的回复:【突然找我,不是借钱就是要发请柬,前者不可能先说好我也没钱哈,那……哦莫哦莫!】宁真扑哧笑了起来:【虚惊一场,失而复得,超级爱你!(不是结婚))她切换对话框,这次不再迟疑犹豫,主动给孟显闻发了消息:【忙完了说话,我找你有事】
十分钟后。
敲门声响起,是孟显闻。
他注视着她脸上藏不住的雀跃,语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什么事,至于高兴成这样?”
宁真扬眉,“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事。”
她找他,不是为了斗嘴,又道:“有空的话,出去走走?”孟显闻不甚在意地应下,偏头看她一眼,仿佛被她感染,无声地笑笑。两人下楼,室内室外温差很大,宁真被冷风一吹,缩了缩脖子,他递给她围巾,这次她没接,躲开。
走了一段路停下脚步,四下无人,路灯照着他们的影子,太具有欺骗性,明明身体没有相拥,影子却暧昧覆盖。
这很像过去一年他们的关系。
在旁人眼中是亲密无间的情侣,但彼此心知肚明,假的就是假的。宁真抬眼,直直地看向他,心一横,咬牙问道:“孟显闻,你是不是想让我继续当你女朋友?”
他神情微怔,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一会儿后,他说:“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想发生任何改变。”
静默几秒,似是难以启齿,他皱了下眉,别开视线,“我希望。”这三个字,是回答她的问题。
但前面一句话,才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吧?宁真莫名感到心灰意冷。
她问自己,你在期待什么,明明知道答案不是吗?他的确是在挽留。
不过,他挽留的是可以陪他应酬,陪他应付父母,让他生活平静清静的女朋友。
而不是宁真。
无所谓,她不接招了。
“哈哈,那你别希望了,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