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很糟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宿夏望进裴刃的深黑的眼眸，想说些什么，可张张口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眸色深深看不出情绪，眉宇微蹙，目光锐利，让她的任何辩解都很无力。宿夏硬撑着，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伸手在裴刃眼前挥了挥，“长官？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我有东西吗？”

“是你。“裴刃咬紧后槽牙，一只手掐住了宿夏的脖子。“是你……

他说得咬牙切齿，眸间杀意迸发，瞬间变脸，阴沉可怖。“长官……你，你怎么了？”

宿夏双手抱住他的手，用尽力气往下扒，可她的力气太小，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撼动。

“别装，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如果眼神能杀人，裴刃的眼刀就能杀她几百次了。宿夏：“长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精神力暴动了？”她眼泪迅速盈上泪花，声音害怕到颤抖，“长官你先松开我，帐篷里有镇定剂,我去给你拿。”

“我说了，你就是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宿夏！不用装，你以为整形成女的，变了声音我就不认识你了！”裴刃一声比一声大，充满怒火。

“不是，长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宿夏坚持装傻，眼角自然地流下几滴晶莹的泪珠，清丽姣好的面容惊慌失措，不停解释。“没有整形，我不是男人，长官，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哭音带着颤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装，你继续装。”

裴刃冷笑着，推着宿夏到后面粗壮的树干上，从掐着她的脖子转为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

“性别都变了，怎么脸没舍得整一下，本末倒置了吧，宿夏，你也能做出这种蠢事。”

宿夏咬紧口风，坚称她听不懂裴刃在说什么，而且她的就是女性，没有什么男扮女装，更没有身体整形。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裴刃冷笑，一手扯下她单薄的衣领。

只要整形过，肯定会留下痕迹，尤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如果用特效药剂加速整形刀口愈合，恢复效果不佳。

特效药剂只管快，不管美观，经常执行危险任务的单兵没有时间好好养伤，只能用特效药剂快速愈合，所以身上都是浅浅的伤痕。宿夏入狱才一年，半年前他去监狱想要提宿夏出来，没能如愿。虽然没成功，但他那次透过监控看见过宿夏，是男人模样。她没这个时间去做全身的整行手术，恢复得这么快，身上肯定有刀口。宿夏抿抿唇，没有反抗，任由着他撕开白衬衫，还有那片薄薄的布料。她不怕，这具身体才是原本的她，没有任何整形痕迹，不怕裴刃检查。不怕他看，就怕他不看，直接认定她的身份。裴刃盯着她的眼睛，试图看出一丝慌张。

可惜并没有。

一颗衬衫纽扣崩落在地上。

她肤色白，不是纯粹的雪白，而是粉色温润的白，皮肤细滑，骨骼匀称，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不少。

很美，美的心跳加速，目眩神迷。

裴刃看一眼，手掌握紧，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入目的一瞬间，冲击力过于强劲，他呼吸一窒，整个人晕了一瞬，几乎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裴刃闭眼，再睁开，目光坚定得像吃斋念福了几十年的老僧一般。抱着必定要拆穿宿夏伪装的信念，他低下头，一寸寸看去。可惜，不如他所想。

1377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真的是女人，没有整形，没有手术变性，原装的身体，没有刀口和伤痕，皮肤白嫩得不像话。

“不可能，不可能，你分明就是……”

裴刃不信邪，伸手直接往下面探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

他摩挲探查的手法有些粗暴，力气有点大。宿夏抿紧唇，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风一吹，凉意席卷。但她是身上是热的，耳垂是热的。她理智地知道自己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男人的手上有粗糙厚实的硬茧，指腹重重摁下来。……″她

宿夏双腿和腰窝都控制不住地泛软。

她心跳速度再度翻倍，此时不需要刻意伪装，眼里就浮上一层水雾，荡起一层层涟漪。

救命！这股奇异酥麻感觉似乎超纲了。

在她意料之外。

嗓子里发出一声很低音节，没控制住，声音很小。明明是很紧张的氛围，只因为这一声，剑拔弩张的气氛立马退散，变得尴尬又隐秘。

宿夏略微放松了点，不需要说话，只能控诉可怜的眼神看着他。此时无声胜有声。

裴刃震惊之余，手上那软乎乎触感略过指尖更加清晰，竞让他手掌颤抖，不敢前进分毫。

难道1377真的不是宿夏，只是长得像一一而已吗？裴刃艰难移开眼，扣住宿夏肩膀的手微微松了力气。他不敢确认，如果1377只是碰巧长得很像，她和宿夏毫无关联。那他刚刚……

他都做了什么……

这不可以被接受，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长官，我……我可以把衣服上了吗。”

她声音微颤，似乎被吓得不轻，更加印证了他做下的暴行。这一刻，裴刃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怀疑的心情都没有。他无力放下手，转身，背对1377。

宿夏扣好衣服扣子，一切恢复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但他们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宿夏试着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唉，太开心了，哭不出来。比起侥幸逃生的欢喜，她更想欣赏一下裴刃的窘迫和无地自容。

哭不出来算了

此时，强忍羞耻和畏惧，假装镇定，坚韧无辜弱小的乖乖女的人设设更适合她。

宿夏拢了拢衬衫领口。

“长官，你刚刚是精神力暴动了吧，你要不要紧？需要我去帮你拿根镇定剂过来吗？”

瞧她多么善解人意，还主动给他递了个台阶下。不过裴刃没有就坡下驴，又转过身来，抿着唇，深深凝视她的眼睛。“我最后给你一次，宿夏，你如果现在承认，我不会动你。”裴刃那双眼一寸寸在她脸上逡巡，审视着她的眼睛。他还是不信邪。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宿夏仰头迎上他的注视，柔弱但真诚，“长官，我知道你是认错人了，刚刚都不是故意的，刚刚的事情，我不会乱说的。”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她窗户应该关的很严实，保证裴刃看不进来。她演技挺不错的，毕竞在爱德伦那老家伙手底下苟命了那么多年。爱德伦这种老狐狸都没看透她这扇黑窗。

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裴刃率先移开视线。“1377，如果我发现你说了假话，我不会放过你。”宿夏弱弱点头，“知道了长官。”

裴刃：“刚网刚……”

他紧绷着脸，回想着刚刚的场景，有些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挥散不去。他难以启齿，如果真是他搞错了，那现在改怎么收场。“裴刃！1377！你们在前面吗？”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苏决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刚刚是什么动静？“苏决闻声赶过来，快步往他们这边跑来。苏决发现了他们，又喊了两声，快步走近，“喂，你们俩干什么呢，都聋了，干嘛不回话。”

宿夏袖中的手微微捏紧，指甲掐着指腹，面上却还撑着委屈无辜的表情。一个就够她喝一壶了，两个真应付不来。

苏决说不定比裴刃难缠。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真是没招了，且不说她如今的身体素质极差，他们随便一个就能轻松捏死。

就算她是全盛姿态，双拳难敌四手，她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硬碰硬想都不要想。

这真是比在战场上对战3S级异种还要惊险。宿夏努力维持平静，直视裴刃的眼睛，“长官，我们回去吧。”裴刃冷冷看她，随后弯腰捡起了她丢在地上的帽子，垂眸冷静一瞬，再抬头，目光平静许多。

“戴好。”

裴刃将帽子连同口罩一起还给她，丢下一句大步往回走。这时苏决跑过来，“怎么回事，又遇上异种了？”苏决问裴刃，没有得到回复，裴刃径直路过他，一声不吭往回走。“？〃

“什么情况，耳朵真聋了？谁又惹到他了？”“1377，你惹到他了？“苏决问。

宿夏戴好脑子和口罩，狠狠松了口气，装傻道：“啊？没有，可能是刚刚又遇到了异种，裴长官心情不太好吧。”

苏决：“奇奇怪怪的，给谁脸色看呢，清除虫族的时候也没见他脸这么臭啊。”

三人回到沙滩上，苏决弄了一锅乱炖，捡到什么煮什么，凑合着吃。吃的煮好，苏决分成三份，看宿夏一直躲得远远的不上前，忍不住说。“1377，你不会吃饭也要戴着你那个破口罩吧，干什么，脸太丑不能见人啊？”

他纯嘴贱，没事要挤兑两句，也没什么恶意，就是调侃一下。不成想，裴刃听到这话，冷着脸朝他看过来，沉声道：“多管闲事，吃你的。”

苏决：“？？”

他眼神在裴刃和1377身上游移，对裴刃够无语的。他也说没什么过分的话，裴刃这就护上了？装什么绅士好人啊。裴刃不理会苏决的白眼，拿着饭盒装了点吃的递给宿夏，“你去帐篷里吃。”

“是，长官。”

宿夏拿不准裴刃心里想的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既然他没有在苏决面前拆穿她，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

她抬眼，两人短暂对视。

裴刃脸色很冷，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还好还好，只是不开心而已，没有要她小命的意思。惊险的一天过去，后面还有三天渡劫。

夜晚，岛上的风比较大，帐篷不隔音，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中午的时候气温高，穿一件衬衫都热，到了晚上，温度骤降，岛上早晚温差太大，甚至到了零下。

单兵身体素质高，冷热不惧，极寒温度也不影响身体性能。可宿夏不行，她现在就是普通人的体能。

“喂，都几点了，1377你还不睡！"苏决闭着眼睛说。帐篷里两张充气床，苏决和裴刃轮换守夜，共用一张，宿夏单独睡另一个。帐篷里设施简单，没有被子，没有取暖设备和工具，他们单兵不需要取暖，什么环境都能将就，躺下就睡。

苏决睡了两个小时，已经睡醒了，睁眼发现1377还在左右翻身。宿夏无奈，如实道：“冷，睡不着。”

苏决诧异：“冷？哪里冷啊，这不是挺暖和的。”只要不是零下五十度，他都感觉不到冷。

“哦，差点忘了，你弱得很。”

苏决坐起来，环视一圈，“那怎么办，你忍忍？这也没有取暖的东西。宿夏”

就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不过也不怪他们，谁能想到飞行器会意外迫降呢。真只能挺一挺了。

宿夏强迫自己闭上眼，不翻身不说话。

苏决躺下玩光脑，时不时转头往旁边床位上看一眼。睡觉都要戴着帽子口罩，怪得很，真想的不能见人？难道是做劳役有这方面的规定，不能露出面部？想想之前星舰的劳役，好像也都是穿着这一套工作服，没露过脸。

不过之前那些，他也没留意过，更没跟下来执行过任务，只有1377特殊。“1377，你睡了吗？”

“喂，睡着了？”

宿夏叹气，闷声开口，“没有，长官你有事吗？”苏决：“没有，就问问你睡着没。”

无语。

苏决：“这才零下几度，应该没什么事，1377，你不会被冻死吧？”宿夏：“应该死不了。”

苏决：“那你冻一晚上会生病吗？”

宿夏：“不知道。”

苏决坐起来，脱下作战服外套在帐篷里走了两步。“真的冷吗，我还觉得热呢，不穿外套也没事。"他颇为悠闲地说。宿夏…”

苏决嘴巴碎的很，叭叭叭说了好几句。

宿夏烦不胜烦，翻了个身背对他，抱住脑袋闷头睡觉。“1377，你是怎么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捂耳朵，你是觉得我烦到你了吗？”宿夏：……没有。”

真的很烦，烦死了！

苏决双手环抱身上，颇为不满，“1377，你在敷衍我吗？我对你的态度很不满意。”

“1377，你为什么不说话，是被我说心虚了，无话可说了？”帐篷门帘被掀开，裴刃大步进来，甩了苏决一眼，“到你值夜了。”苏决点开光脑看了眼时间，“没到，还有半个小时。”“我看你闲得蛋疼，废话连篇，给你找点事干。”“切，去就去。"苏决确实有点闲，无聊透了，穿上外套准备往外走。“等等。”

裴刃喊住他，伸出手。

苏决：“干嘛？”

裴刃指了指他的外套，“衣服给我，你不是热吗，那就别穿了。”苏决…”

有病！

他不想给，并且想骂裴刃两句。

他不信裴刃怕冷，要他衣服纯属找事。

可是裴刃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然后拎着外套盖在了1377身上，转身又对他伸手。

苏决翻了个白眼，脱下外套朝裴刃脸上扔过去，出去值夜了。又是他装好人，装没够了。

别以为中午的时候他没看见，1377回来的时候眼里是湿润的，像是哭过。裴刃这暴脾气，说不准是因为什么，居然把1377骂哭了。吼，脾气那么差，装什么好人。

苏决出去，帐篷里安静下来。

裴刃躺在苏决刚刚躺过的床位上，闭着眼睛小憩，却怎么也说不着。他转头，看向右边的人。

苏决和1377说话，他在外面都能听见，1377一直没睡。可他进来之后，1377一下没动过，刚刚他给她披衣服，她也闭着眼睛，像是没有知觉一样，似乎是已经睡熟了。

睡得这么快吗？

明明苏决在帐篷里的时候，她和他说了好几句话。裴刃左右翻身，满心烦躁。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