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千八百年前,那个坐轮椅的男人(1 / 1)

昏暗潮湿的审讯室,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

烛火摇曳,映照在沉炼那身飞鱼服上,金线绣出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他手中的剔骨在指尖轻盈地翻转、跳跃,在指尖旋绕翻飞。

“在大明北镇抚司,有两种人能闭着嘴出去。”

沉炼的声音很轻。

“一种是死人,一种是烂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人。”

“白军师,你想做哪一种?”

十字架上,那只不可一世的狐族军师白芷,早已没了狐形。

“啊——!!杀了我!求求你……是个男人就给我个痛快!”

凄厉的惨嚎声在石壁间回荡,白芷的精神防线已经崩了。

他的瞳孔涣散,他在剧痛中战栗不止。

“别割了……别割了……”

坐在阴影里的周澈,手里把玩着那把羽扇,眼皮都没抬一下。

“啧,白军师,这就遭不住了?”

沉炼用刀背轻轻拍了拍白芷那一侧完好的面颊。

“这才刚过完【梳洗】。”

“咱们大明的【弹琵琶】和【红绣鞋】还没上呢。”

“你要是死得太快,兄弟们会笑话我手艺退步的。”

白芷浑身剧烈颤斗,竖瞳里倒映着那个穿着飞鱼服的男人——

他下刀极准,每一寸皮肉的剥离都极其精细。

那个叫陈峰的只会暴力殴打,而眼前这个男人。

他避开所有要害,只在痛觉最敏锐处下刀。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白芷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彻底崩溃。

一直坐在阴影里把玩羽扇的周澈,终于掀了掀眼皮。

“机会只有一次。挑重点,说点能买你命的。”

白芷大口喘息着,混着血沫嘶吼出声:

“皇庭……震怒了!比蒙兽皇下了死命令,调集了周边两大部落……”

“具体数字。”

周澈惜字如金。

“陆军……二十万。”

白芷的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

“还有……还有五万鹰身人军团。”

“它们手里有炼金长矛,能从两千米高空投掷,还能释放风刃魔法。”

“你们那种铁壳车(坦克),只有挨打的份,根本摸不到天上的影子!”

“两天……最多两天,先头部队就会淹没这里。”

“咔嚓!”

向来处变不惊的李华将军,硬生生捏爆了手中的军用战术平板。

二十五万陆军,五万空军。

这不仅是数字,这是降维打击。

一旦丧失制空权,陆军将沦为待宰的活靶子。

坦克炮仰角有限,重机枪面对高空高速且会魔法的目标,命中率基本靠信仰。

如果真有五万只空中单位骑脸输出。

这支仅有一万五千人的远征军,会被活活淋死在这片荒原上。

局势已至绝境。

周澈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手指摩挲羽扇的频率快了几分。

“继续。”

沉炼手中的剔骨刀微微下压,刀尖没入白芷锁骨半寸。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

白芷痛得尖叫,为了活着,把心底最大的秘密吼了出来:

“尊使……那个黑影尊使下了死命令!”

“不用杀光你们,只要把你们堵在这里!”

“拖住!彻底拖住!”

“拖住?”

周澈面色一沉。

“拖多久?”

白芷喊得撕心裂肺:

“尊使说,南天门的能量极度不稳定。”

“只要再过七十五天,门就会自行崩塌,两个世界的信道将彻底固化。”

“到时候……你们就是瓮中之鳖,是最好的祭品!”

轰!

这话令周澈心头剧震。

七十五天。

也就是……三个月。

周澈想起大圣之前前的那句话:

“俺老孙还能撑一撑,你必须在三个月内把门升到lv5。”

“那样才能开启实物传送,给俺们送药……”

周澈握着羽扇的手微微颤斗,眼框红了。

哪有什么【升到lv5就能救大家】。

那就是个死刑倒计时!

七十五天后,如果打不通真正的南天门。

如果无法逆转战局,大圣会死,杨戬会死,哪咤会死……

门也会塌。

那个总是嘻嘻哈哈喊着要吃桃子的猴子,把最残忍的绝望吞进了肚子里。

只给了周澈一个看起来还有希望的【奋斗目标】。

若是当初在病床上,那个濒临崩溃的自己知道只剩75天必死无疑。

恐怕早就精神分裂自我了断了吧?

“这群……老骗子。”

周澈低着头,嗓音沉闷,语带哽咽。

“真当我们永远是那个只会躲在家长身后哭鼻子的小孩吗?”

但就在这一刻,他挺直了脊梁,神色不再动摇。

既然你们这群老神仙没蓝了,那这片天,凡人来顶!

江晚吟一直站在侧后方,她看懂了周澈颤斗的背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

温热的手掌轻轻复盖在他的拳头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阿澈,七十五天,够我们把这天捅个窟窿了。”

周澈平复呼吸,将眼底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再次抬头时,神色冷冽到了极点。

他举起手中的羽扇,扇面正对着白芷:

“这东西,哪来的?”

看到这把扇子,原本痛不欲生的白芷。

脸上的惊恐远甚刚才。

他缩了缩脖子,像回忆起了什么大恐怖:

“这……这是一千八百年前,一个人类留下的。”

“那是个……魔鬼!是个玩弄天地的妖孽!”

白芷牙齿打颤:

“族里的史诗记载……当年那个人类。”

“穿着一身布衣,坐着一辆木头轮椅,身边跟着不到十个残兵。”

“他没有那种轰隆隆的铁车,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神器。”

“他……他手里就拿着这把破扇子。”

“他只是站在那个山坡上,轻轻挥了三下。”

“第一下,天地变色,狂风逆流,我们的十万先锋大军被一场无名大火烧成了灰烬。”

“第二下,平地生雾,乱石成阵。”

“后续追击的五万精锐,冲进了一片石林。”

“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三天三夜,石林里全是自相残杀的惨叫声。”

说到这里,白芷浑身抽搐:

“那个男人……他根本不用刀杀人。”

“他在跟天算,跟地算!”

“我们在他眼里,不过是棋盘上的死子!”

一旁的道士张玄素睁开双眼,眸中金光爆射。

“那是……八阵图!是武侯!”

李华将军和江晚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惊涛骇浪。

如果不算神话人物,在这个时间点。

符合这个形象,能凭一把羽扇算死十万妖兵的……

中华上下五千年,仅此一人。

那个多智近妖,鞠躬尽瘁的——诸葛丞相!

“那后来呢?”

张玄素声音嘶哑。

“他……进去了吗?”

“没有!怪就怪在这里!”

白芷拼命摇头,脸上满是费解:

“明明前面的秦军进去了,汉军也进去了。”

“可那个男人……”

“他推着轮椅来到了南天门下,盯着那扇门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仰天长叹,吐了一大口血,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他说……天时未至,凡铁难当。”

“留待后人,借以东风。”

“然后,他把这把扇子插在了地上,带着人转身走了……”

“彻底消失在迷雾里。”

“自那以后,无论是大唐的军队,还是大明的。”

“只要看到这把扇子留下的界碑,都会驻足不前……”

“或者,莫明其妙地消失……”

审讯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天时未至,凡铁难当。

周澈紧握羽扇,指甲嵌入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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