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画风突变。

那种湿黏的沼泽空气像被抽干了，取而代之的。

是噼啪作响的静电，和暴躁的干燥味儿。

“这就是雷霆峡谷？”

雷战眯着眼，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头皮发麻。

两侧岩壁跟被天神拿斧子劈开似的，高达千米，寸草不生。

上面全是焦黑的雷击纹，还有用鲜血涂抹的抽象派涂鸦。

全是肌肉块和牛角，透着股“不服就干”的野蛮劲。

地上更是惨烈。

每隔几步就插着几具风干尸体，有穿法袍的，有穿铠甲的。

无一例外，全是被重物砸成了肉饼，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

这哪里是峡谷，简直就是个大型“智商税”征收现场。

一块巨石上，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异界通用语，字迹狂草。

【禁止思考！禁止废话！禁止聪明人！】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没有。】

“无量天尊……”

张玄素道长看着那行字，嘴角直抽抽。

“粗鄙！简直是有辱斯文！这世间竟有如此歧视高智商的种族？”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颤。

咚、咚、咚！

这动静不象地震，倒象有座山在走路。

每一步落下，周澈都能感到五脏六腑跟着共振。

阴影笼罩，天黑了。

一个接近四迈克尔的庞然大物挡住了去路。

黑铁般的皮肤，岩石般的肌肉，还有那对闪着寒光的牛角。

这玩意儿没拿武器，就扛着根五米长的石柱子，上面还挂着半个不知哪个倒楣蛋的头盖骨当挂件。

牛头人哨兵。

“人类？”

声音震得周澈脑瓜子嗡嗡的。

牛头人低头，那双浑浊发红的牛眼死死盯着这群“小不点”。

鼻孔喷出的白气差点把周澈发型吹乱。

“又是来骗俺们签合同的？”

“俺最烦你们这些长得白白净净、一肚子坏水的两脚羊！”

气氛降至冰点。

雷战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沉炼身形微弓。

不能打。

周澈脑子转得飞快。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子弹估计也就是给它挠痒痒。

而且一旦动手，结盟就彻底黄了。

得智取。

“贫道来。”

张玄素道长整了整道袍，自信迈步。

在他看来，这种未开化的蛮夷，只要展现出东方大能的风范。

再整两句玄之又玄的机锋，绝对能把对方忽悠瘸了。

毕竟，三千年前闻太师那是杀气太重，不懂以柔克刚。

“无量天尊。”

张道长手掐法诀，周身太极气场流转，卖相满分，声音自带混响：

“贫道乃东方炼气士张玄素，感念天地气数，特来与贵族结一段善缘……”

“吼——！”

牛头人突然暴走。

眼睛瞬间充血，像听到了什么脏话：

“又是一个说鸟语的！俺最烦听不懂的话！给爷爬！”

没有任何前摇。

更没有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那根五米长的图腾柱带着音爆声，像拍苍蝇一样横扫过来。

“卧槽！”

张玄素的高人滤镜碎了一地。

他想躲，但这攻击范围是大范围aoe。

想挡，但他为了装杯根本没开护体金光！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在全场呆滞的目光中，那位自称太极宗师的道长。

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轰！

直接嵌进了三十米外的岩壁里，抠都抠不下来。

碎石簌簌落下。

张玄素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吐出一口带泥沙的老血，眼神涣散：

“年轻人……不讲武德……”

“我大意了……没有闪……”

全场死寂。

周澈看看墙上的“标本”道长，再看看那个正用手指扣鼻屎的牛头人，感觉三观碎了一地。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力降十会？

什么太极，什么接化发，在几吨重的图腾柱面前，全是花里胡哨！

牛头人轻篾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呸！文化人！下贱！”

随后，那凶狠的目光一转，扫向剩下的人。

周澈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特么根本没法聊，这玩意儿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泥头车！

就在周澈准备殊死一搏时，牛头人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露娜身上。

此时的精灵公主，正张着嘴，一脸呆滞。

手里那块土元素结晶掉了一半在地上，她正心疼地用手指沾着土往嘴里送。

那眼神，清澈得象刚出厂的纯净水，没有一丝杂质（智慧）。

牛头人愣住了。

它那暴戾的气场突然消散，凑到露娜面前用力嗅了嗅。

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慈祥得让人发毛的笑容。

“恩？这味儿对！”

“脑子空空的味道，还是纯天然的。”

“这不是那啥……小迷糊吗？”

它把沾着道长血迹的图腾柱往地上一顿，震得众人一哆嗦。

然后用那蒲扇般的大手，笨拙地拍了拍露娜的头：

“咋滴，又迷路了？”

“手里拿的啥？土？那玩意儿没营养。”

它指了指身后的寨子大门，瓮声瓮气道：

“进去玩吧，俺娘刚烤了铁矿石饼，笨小孩有奶喝。”

众人：“……”

神特么笨小孩有奶喝！

这是什么选拔标准？！

智商越低待遇越高？

然而，当牛头人再次看向周澈等人时，表情切换回杀神模式。

图腾柱重新举起，遮住了阳光。

“至于你们……”

它指着周澈，鼻孔喷着粗气：

“一身的聪明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那股子算计味儿！”

“尤其是你，小白脸，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个心机狗！”

“小露露可以进。”

“你们这群玩心眼的，再敢往前一步，墙上那个就是榜样！”

周澈僵在原地。

脑海里，申公豹那幸灾乐祸的狂笑声简直要掀翻天灵盖：

“哈哈哈哈！小子！傻眼了吧？”

“贫道早就说过，这群牛最恨的就是脑子好使的！”

“想进去？除非你能证明自己脑子里全是水！”

“但这演技，可是奥斯卡级别的难度哦~”

周澈深吸口气。

证明自己是傻子？

为了那十万美军的人头……为了身后那面旗帜……

尊严？那是什么？能吃吗？

周澈眼神一狠，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瞳孔地震的决定。

他冲过去，一把抢过露娜手里剩下的半块泥巴。

在牛头人震惊、错愕、甚至有点懵逼的注视下。

塞进嘴里。

狠狠嚼了一口。

咯嘣！

牙齿和沙砾摩擦的声音，听着都疼。

“大哥！自己人啊！”

周澈眼含热泪（噎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五官乱飞的傻笑。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喷着土渣子，一边口齿不清地大喊：

“其实……俺也是个大傻子！真的！”

“不信你看，俺吃得比她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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