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声音脆得象在嚼花岗岩。

峡谷口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周澈嘴里那半块烂泥在齿间摩擦的动静。

他脸上挂着练习时长两分半的“痴呆式”笑容，五官乱飞，眼歪嘴斜。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卑微的希冀：

【大兄弟，我都把土当饭吃了，这智商应该够低了吧？】

四迈克尔的牛头人哨兵低下头。

那双铜铃大的牛眼里，没有感动，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看着“智障表演艺术家”的嫌弃，浓得化不开。

“呸。”

牛头人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把石头砸得冒了烟。

它伸出一根紫檀木似的粗手指，差点戳进周澈的鼻孔：

“小子，你是在侮辱牛，还是在侮辱傻子？”

周澈脸上的笑容僵住，嘴里的泥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你嚼土的时候，喉结都在抗拒。”

“眼珠子转得比风扇还快，浑身上下散发着股酸腐的算计味。”

牛头人嗤笑一声，那蒲扇般的大手缓缓抬起，阴影笼罩了周澈：

“最重要的是——俺们这儿的土是苦的。”

“只有傻子才觉得香。”

“你演个锤子呢？”

没有任何前摇。

更没有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牛头人甚至懒得废话，一巴掌。

带着“走你”的气势，随意一挥。

“我——”

周澈只觉眼前一黑。

不是风压，是一辆满载渣土的泥头车直接怼在了脸上。

申公豹的示警刚到嘴边，人就已经飞了。

“啪！”

碎石簌簌落下。

一大一小，两个人形凹坑并排而列，整整齐齐，治好了在场所有人的强迫症。

左边的张道长还在翻白眼，右边的周澈一口老血混着泥浆喷了出来。

世界名画：《守门人与道长》。

张玄素道长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满脸血泥的周澈，嘴角抽搐：

“居士……这就叫做，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噗——”

周澈喷出一口带泥的血沫，感觉浑身骨头都被这一巴掌给拍散架了。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在雷霆峡谷，脑子好使的下场就是上墙。

简单，粗暴，不讲理。

“痛快！”

申公豹欠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小子，这就叫力大砖飞！”

“在绝对的吨位面前，你的奥斯卡演技就是个笑话！”

“别……别废话了……”

周澈费力地把自己从岩石缝里扣下来。

“老祖宗，救命……”

“动手！”

雷战眼框红了，手里那挺专打重装甲的加特林枪管开始疯狂旋转。

身后几十名特种兵杀气暴涨，拉栓声响成一片。

“停下！都别动！”

周澈嘶吼着制止了即将暴走的下属。

因为就在这一秒，大地开始震颤。

咚、咚、咚！

峡谷深处，尘土飞扬，十几个四迈克尔的黑影走了出来。

清一色的重装图腾柱，清一色的花岗岩肌肉，清一色的凶神恶煞。

它们往那一站，就是一道绝望的血肉长城。

别说子弹，就算是rpg轰上去，估计也就是给它们刮个痧。

但最让周澈破防的不是对方的战斗力，而是那离谱的“双标”。

那个刚刚一巴掌把他扇飞的哨兵，转过身，那张横肉丛生的牛脸上。

竟然挤出了一种名为“慈祥”的扭曲笑容。

它看着一旁还在呆呆舔手指上泥巴的露娜，声音夹得象两块铁片在摩擦：

“哎哟，这谁家的小迷糊回来啦？”

它把沾着周澈血迹的大手往屁股后面蹭了蹭。

生怕吓着这只精灵，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咋又迷路了？手里那是啥？”

“土？那玩意儿没营养！”

“真的……没营养吗？”

露娜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真。

“当然！叔带你进去，今儿寨子里杀猪，有血肠。”

“还有热乎的铁矿石饼，管饱！”

“真的？！”

听到“管饱”两个字，露娜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必须的！笨小孩有肉吃！”

然后在几十双足以杀人的目光下，这位精灵公主被一群凶神恶煞的牛头人簇拥着。

像迎接归国的公主一样，众星捧月地迎进了寨门。

这才是真正的“刷脸”进场。

露娜欢天喜地地抱着泥巴就往里跑，压根没看周澈一眼。

直到巨大的黑铁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

她似乎终于感觉哪里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还贴在墙上的周澈，歪了歪头。

然后……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泥巴。

并没有任何留恋。

轰——！

足有十吨重的黑铁寨门重重砸落。

严丝合缝。

只留给门外众人一鼻子灰，以及牛头人哨兵那根毫不掩饰的中指。

“心眼子多的，就在外面喂蚊子吧！”

“啥时候把脑子里的水控干了，啥时候再来！”

……

四个小时后。

雨，开始下了。

带着酸腐味的雨水拍在脸上，象是老天爷无情的嘲笑。

雷战坐在泥水里，手里那把战术匕首在石头上磨得火星子直冒，憋屈得想砍人。

“大人。”

沉炼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来，阴沉得象要杀人：

“那个精灵娘们儿，是不是把我们卖了？”

“这都四个小时了，连根猪毛都没送出来。”

“她没卖我们。”

周澈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把烟头按进泥里，语气充满了生无可恋：

“她只是……单纯地忘了。”

“纠正一下，从生物学角度来说，这叫实时性失忆。”

江晚吟坐在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上。

“根据我对这种单细胞生物的观察。”

“当摄入高热量食物时，她的cpu会全部用来处理消化系统。”

“现在的她，智商无限趋近于零。”

“简而言之，她正在快乐地当一个白痴。”

“指望她想起来还有结盟这回事，概率比美军投降还低。”

雷战气得把匕首狠狠插进土里：

“我们在这淋雨，她在里面吃席？”

“这特么是什么盟友？这是供了个祖宗吧！”

周澈看着那扇紧闭的黑铁寨门，眼神从一开始的焦急，慢慢变成了现在的……

虚无。

脑海里，申公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补刀：

“啧啧啧，人皇剑主，被一头牛当苍蝇拍了，还在门口当看门狗。”

“这要是传出去，你让帝辛的棺材板怎么压得住？”

“小子，认命吧。”

“这群牛是出了名的一根筋。”

“在它们眼里，你呼吸都是错的。”

申公豹打了个哈欠，语气变得阴冷了几分：

“要不咱们撤？”

“反正也就十万美军，大不了贫道拼着魂飞魄散，也能帮你一个个咒死他们。”

“比起跟这群犟牛打交道，贫道宁愿去跟那群美国佬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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