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尘埃落定。
溶洞被拆了一半,但这群牛头人看人类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昨晚的二锅头是投名状,那刚才的“闪电五连鞭”就是实打实的技术入股。
“大兄弟!”
血蹄满面红光,大手一巴掌呼在周澈肩膀上,差点把周澈刚接好的骨头又给震散架。
“你们人类,有点东西!”
“这朋友,俺血蹄交定了!”
周澈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趁热打铁:
“既然是朋友,那我不绕弯子。”
“族长,我有酒,有肉,还有这种能让你们变强的【神技】。”
他指了指洞外,眼神一凝:
“但我需要你们跟我走。”
“外面有十万个铁壳子,还有数不清的狼崽子。”
“这仗,光靠我们需要死很多人,我们需要雷霆峡谷的力量。”
这话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溶洞降至冰点。
那些正在兴奋练习“抽风拳”的牛头人动作一僵,眼神复杂地看向自家老大。
血蹄沉默了。
他那张粗糙的大黑脸上,那种豪迈劲儿退去,只剩下一种被岁月腌入味的憋屈。
他走到石桌边,抓起剩下半瓶二锅头,死死攥着,指节发白。
“不行?”
周澈心头一沉。
“还是信不过我们?”
“不是信不过。”
血蹄叹了口气,这头壮得象山的巨兽,背影佝偻。
就在场面快要窒息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却又如天籁般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如果不打架的话,能不能先开饭啊?”
露娜终于醒了。
这位精灵公主显然没加载“读空气”这个功能。
她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揉着干瘪的肚子,理直气壮地瞪着血蹄。
“大黑牛,你们这里的石头饼太难吃了!”
“真的,那是给牛吃的……哦对不起,你们就是牛。”
露娜双手叉腰,开启了她的“降维打击”模式:
“跟我们走吧!”
“外面不仅有酒,还有辣条!”
“有快乐水!还有一种叫【火锅】的神器!”
“就把那肉片,往红汤里那么一涮……”
露娜吸溜了一大口口水,眼睛都在放光。
“那味道,啧啧啧!”
“管饱!管够!而且不用啃泥巴!”
周澈刚想捂住这个丢人玩意的嘴,却惊恐地发现——
血蹄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不止是他,周围几百个牛头人战士,那铜铃大的眼珠子绿了。
对于一个在荒原上啃了几千年石头的种族来说。
“火锅”和“管饱”这两个词的杀伤力,比什么大义、荣耀都要强上一万倍。
“俺想去。”
血蹄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千年的火气。
他抬头,牛眼中布满血丝,盯着周澈:
“大兄弟,你以为俺们愿意缩在山沟里当土耗子?”
“俺们牛头人,天生就是为了冲锋陷阵生的!”
他转身,指着溶洞墙壁上那些斑驳的壁画。
线条粗糙简陋,但依稀能看出,那是一群扛着图腾柱的牛头人。
跟在一群脚踏祥云的人类身后,向着漫天神魔发起自杀式冲锋。
“俺太太太爷爷说过,很久以前,俺们不叫怪物,叫【袍泽】。”
血蹄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悲凉的自豪:
“那时候,神仙手指的方向,就是俺们的坟墓。”
“那是俺们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
周澈心中巨震。
这群看似粗鲁的莽夫,骨子里竟然刻着这样的传承。
“那为什么……”
雷战忍不住插嘴。
“既然想打,为什么不肯出山?难道怕了那群异族?”
“怕个球!”
血蹄怒吼一声,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酒瓶乱跳:
“俺们连死都不怕,会怕那群软蛋?!”
“那是为什么?”
血蹄深吸气,颓然坐下,指了指峡谷最深处的黑暗。
“因为一个猴子。”
“猴子?”
周澈瞳孔骤缩。
这一秒,脑海中沉寂已久的金箍棒,疯了一样开始震颤。
“对,那个一身金毛,扛着根棒子,狂得没边儿的猴子。”
血蹄苦笑一声:
“几千年前,他走之前,给雷霆峡谷的后门下了道禁制。”
“那是死命令。”
“除非门里的东西醒了,或者被人带走。”
“否则,牛头人一族,死绝了也不能踏出峡谷半步。”
“不听话,神仙就不要咱们了。”
轰!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周澈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申公豹说闻太师来过,却被赶出去了。
“所以……”
周澈声音干涩。
“当年的闻太师,是因为进不去那个门?”
“对。”
血蹄点头。
“那个三只眼的将军在门口跪了三天。”
“俺们想跟他走,想去杀敌。但他连门的缝都推不开。”
“俺们不能违背那个猴子的誓言,只能把他扔出去。”
说到这,血蹄突然站起身,那双手掌按住了周澈的肩膀。
这次他没有收力,捏得周澈骨头咔咔作响。
“但是你不一样。”
血蹄的鼻子耸动,仿佛在嗅着某种刻入灵魂的味道:
“你有那种味儿。”
“跟那个猴子一样的味儿……”
“那是桃子的味儿,是家乡的味儿。”
“大兄弟,如果你能把那扇门打开,把里面那个东西带走。”
“俺们的誓言就解了!”
“到时候,别说是异族,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
“俺雷霆峡谷全族,这条命就是你的!”
周澈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与此同时,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警告!警告!这是s级禁忌局域!】
【能级爆表了啊宿主!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系统建议:快跑!别回头!】
“带路。”
周澈一把拍掉系统面板,眼神决绝。
“去见见咱们的老祖宗。”
……
峡谷深处,光线死寂。
越往里走,空气越粘稠,连皮糙肉厚的牛头人都开始本能地打摆子。
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
它太大了,仿佛直接连接着天穹。
门上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只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象是某种巨兽在极度绝望中留下的血书。
而在两扇门缝之间,贴着一张早已风化、字迹模糊的黄色符纸。
那股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洪荒气息,混杂着硫磺与烂桃子的味道。
正从这符纸后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就是这儿。”
血蹄站在百米开外就不敢动了,腿肚子都在转筋:
“俺们靠近五十米,血就会沸腾难受。”
“大兄弟,看你的了。”
周澈深吸气。
体内的《炎黄不灭经》居然自动疯狂运转,丹田内那柄人皇剑胚发出渴望到极点的剑鸣。
“头儿……”
雷战一把拉住他,脸色惨白。
“这玩意儿感觉能把人活撕了,万一放出来个妖孽……”
“如果是妖孽,那也是咱们华夏的妖孽。”
周澈轻轻推开雷战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口,迈步向前。
“要是它不讲理,我就跟它讲讲咱们这一路走来的难处。”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脑海中的金箍棒就剧烈震荡一次。
象在催促,又象在悲鸣。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周澈站在了门前。
在这扇亘古的青铜门面前,他渺小得象一颗尘埃。
他伸出颤斗的手,粘贴了冰冷的门面。
滋——!
掌心接触的瞬间,符纸自燃。
轰隆隆——!
青铜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苍凉、古老,夹杂着无尽血腥气的狂风,呼啸而出!
整个雷霆峡谷剧烈震荡,所有的牛头人全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是刻在基因深处的敬畏。
在无尽的黑暗深处,周澈听到了一个沉重的呼吸声。
紧接着,一个模糊不清、却带着无尽桀骜与疲惫的梦呓,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泼猴……是你这遭瘟的……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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