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素盯着周澈的眼睛，一字一顿。

“死仗，不能总让咱们夏国自己的兵去打。”

这番话象一盆带冰碴子的冷水，直接浇灭了周澈脑海里暴走的情绪。

决策的慢镜头在他脑海中快速回放。

他眼前全是江晚吟那双陌生又空洞的眼睛。

想到了天使的背叛和嘲讽。

恨吗？

恨不得把下面这二十万人全剁碎了喂狗！

判断全歼确实爽，五百门大炮一响，骨灰都给他们扬了。

但代价呢？

代价是夏国未来要独自面对整个星海的敌人。

把这群北美精锐当成狗链子拴起来，去给夏国蹚雷，去咬新的敌人！

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文明统帅该做的事。

周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体表狂暴的暗黑战纹慢慢褪去，重新隐入皮肤之下。

暗紫色的瞳孔一层层退潮，最终沉回了深黑色。

胸口的人皇剑胚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哑。

周澈重新按下通信器：

“李将军。重炮待命。”

李华在那头明显长出了一口气，大声回复明白。

周澈偏过头，看了一眼张玄素，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道长，那咱们就去跟这位北美最高统帅，好好谈谈打黑工的事。”

话音未落。

周澈直接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宛如陨石坠地。

朝着防线最深处那辆插着星条旗的巨型指挥车狂砸下去！

张玄素理了理破旧道袍，踩着那把破铁剑，慢条斯理地跟上。

地面上，北美军残部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看着天上砸下来的流光，外围几台近防炮本能地锁定了目标，疯狂倾泻火力。

“当当当??！”

三十毫米口径的贫铀穿甲弹疯狂打在周澈身上，爆出刺眼的火花。

周澈连躲都没躲。

那足以将轻型装甲车撕碎的金属风暴。

甚至连他体表一厘米的护体罡气都没能打穿！

“谢特！怪物！他是超人吗！”

主射手绝望地松开扳机，直接崩溃。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周围的大兵更是吓破了胆，哐当当扔了一地的枪。

周澈根本没理会这些崩溃的炮灰。

在他身后，沿途三公里的战壕里，张玄素的手随随便便搭在剑柄上。

他的剑鞘里已经没有剑了，但他根本不需要剑。

磅礴的剑意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看不见，摸不着。

扑通！扑通！

四百多名美军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整整齐齐地软倒在战壕里。

没有外伤，没有流血，只是被剑压当场震晕。

张玄素踩着军靴迈过去，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这帮老外的抗压能力，还不如武当山上那群偷香蕉的猴子。】

两人如入无人之境。

周澈双脚轰然落地。

地面直接被踩出一个数米深的陨石坑。

狂暴的冲击波把周围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美军警卫掀飞。

有几个直接撞上装甲车，发出骨裂声。

张玄素紧随其后轻巧落地，连一片灰尘都没带起。

两人就这么大刺刺地走向指挥车。

周围数千名大兵举着枪，手抖得象筛糠，硬是没有一个人敢扣扳机。

空气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比枪口更冷。

周澈走到指挥车前。

他没有去拉门，而是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指挥车的装甲顶板。

手指发力！

“嘎吱——”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十几公分厚的装甲顶板被硬生生抓出五个手印。

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

整块几吨重的顶板被他暴力掀飞，带着崩断的螺栓旋转着砸向远处。

刺眼的阳光灌进车厢。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就这么踩在指挥车的破口边缘，逆光俯视。

周澈的暗紫色瞳孔盯着下方。

他手里随意地把玩着一块发着暗光的石头，那是他刚才生生捏碎的大天使长神核残渣。

在杀意太重的情况下，他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是肌肉在拼命克制屠杀的本能。

身后半步，张玄素负手而立，破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车厢内。

十几个挂着将星的高级参谋缩在角落里，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有人已经尿裤子了。

没人敢拔枪。

张玄素的剑意已经锁死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只要他们敢动一下手指，脑袋就会搬家。

麦克阿瑟瘫坐在最中央的皮椅上。

他没有拔枪，也拔不出来了。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银色十字架，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

甚至在掌心勒出了血印。

他的视线被冷汗模糊，眼底全是绝望。

那个高高在上的主神跑了，而眼前这个凡人，单手撕裂了神明。

信仰，彻底碎了一地。

安静了三秒。

周澈开口了，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神跑了。”

麦克阿瑟的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你的兵被包了饺子。”

依然安静。

“你所谓的信仰……”

周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头到尾，就是个让你当耗材的笑话。”

麦克阿瑟嘴唇剧烈颤斗着，终于发出一声沙哑的干呕声。

周澈蹲下身子。

暗金色的战纹顺着他的脖颈爬上手背，妖异又狂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几个小时前还叫嚣着要踏平夏国的五星上将。

没有多馀的嘲讽，也没有一句废话。

“现在。”

周澈竖起一根手指，将那块神核残渣随手扔在麦克阿瑟脚下。

“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

“想个能说服我，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他的语气平静得象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但这辆车里的人都听懂了。

那声音底下压着的，是足以把这几十万人挫骨扬灰的极度狂躁。

计时开始了。

安静的车厢里，只能听见麦克阿瑟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以及旁边参谋手腕上机械表跳动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就象催命的丧钟。

麦克阿瑟绝望地看向破口外，那片被三千只黑翼屏蔽的血色天空。

他艰难地张开了嘴。

“二十九。”

周澈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倒数。

“二十八。”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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