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极渊。
青灰色巨手抽搐了一下。
锁链碰撞的脆响,没有声音,却直接在法则层面轰然炸开。
几百公里内的地层,像碎玻璃一样无声皲裂。
但那道青铜光芒寸步不退,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泛起。
黑暗中,寂静持续了很久。
直到连锁链的馀震都彻底平息,一道声音才在黑暗中荡开。
象一口生锈的洪钟被强行敲响,干裂、浑浊。
“两千多年了。”
“你还能压我多久?”
黑暗中毫无回应。
“你身上的裂痕,已经布满了吧。”
巨手的声音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漠然的嘲弄。
“再来一次,你自己会先碎。”
那道青铜光芒就象一根死硬的钉子,硬生生钉在岁月里。
下一秒,锁链上的镇压之力蛮横地加重了三分。
“咔哒”一声。
巨手的第三根手指被恐怖的重压强行掰弯。
发出让人牙酸的骨骼爆响,重新扣死在锁链上。
挣扎的第四根手指也只能屈辱地蜷缩回去,再也动弹不得。
黑暗重新合拢。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
异界,裂缝纵深四百公里处。
“往东偏北。”
周澈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破烂的兽皮卷。
上面的墨迹早就氧化发黑了。
有三个位置,被路西法用暗金色的神力重新圈过。
虽然贾诩的字迹跟鬼画符一样,但方位标得极为精准。
他们已经急行军了三天。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灵气浓度就越夸张。
但吸进肺里不仅不舒服,反而带着浓重的腥甜。
就象有几万具尸体腐烂了几千年,又被高浓度的灵气硬生生腌成了标本。
“老道。”
沉炼走在最前面开路,手始终虚按在绣春刀上。
飞鱼服在昏暗的血色天光下泛着冷意。
他刀柄上缠着的绷带,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又被风吹出了发白的盐渍。
沉炼的鼻翼动了动。
“闻到没有。”
走在中段的张玄素抽了抽鼻子。
道袍上中午吃红烧肉溅的油点子格外惹眼,主打一个松弛。
“血味。”
“不止。”沉炼偏过头,大拇指已经顶在了刀镡上。
“还有大量兵器的铁锈味。”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多说半句废话。
露娜裹在小山一样的迷彩服里,正吭哧吭哧地走在队伍中间。
她随手从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一包辣条。
“嘶啦——”
撕塑料包装的声音,在荒原上跟引爆炸弹差不多。
前方五十米的碎石堆里,一只脸盆大的异界变色蜥蜴直接被惊得窜了出去。
“锵!”
沉炼的绣春刀出鞘又收回,动作快出残影。。
如果那只蜥蜴敢回头,现在已经被切成了一百零八块。
“……就是个大蜥蜴。”
露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辣条递给身旁的江晚吟。
“姐姐,吃吗?”
江晚吟走在队伍最后方。
不多不少,精确地和周澈保持着两步的社交距离。
她接过辣条,目光快速扫过背面的配料表。
“谢谢。”
声音好听,但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礼貌与疏离。
说完,她没吃,而是直接装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大脑的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吃零食的时候,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了这份善意。
露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憋回了肚子里。
走在前面的周澈全程没有回头。
但他的脚步,明显停顿了零点几秒。
“前面地形变了。”
张玄素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周澈抬眼看去。
一条干涸的河道横在前方。
河床极宽,少说也有三四百米。
底铺满的不是河卵石,而是灰白色的残渣。
全是骨头。
还有一堆完全违背生物学常识的巨型骨架。
有的脊椎骨,单拿出来一节比磨盘还大。
阴风从河道深处灌上来,铁锈味冲鼻。
“停。”
周澈举起左拳。
所有人钉在原地。
他蹲下身,随手拨开沙土,捡起一截碎骨。
骨头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绝不是天然长出来的。
“道长。”
张玄素走上前,接过骨头端详了两秒。
“战阵骨。”
老道的语气平淡得象在菜市场挑白菜。
“生前修炼的功法太猛,灵力直接焊进了骨头里,死了几千年都化不掉。”
“几千年?”
“只多不少。”
张玄素把骨头扔回地上。
“不过这套阵纹的画法,贫道闻所未闻。”
沉炼也蹲下身,手指捻起另一块边缘锋利的残骨。
他没出声,只是手腕翻转,将骨片翻了个面。
骨头的背面,嵌着半截金属残片。
不是铁,不是青铜,也不是异界的什么魔法秘银。
那块金属呈暗青色,表面布满了极度规则的六角形蜂巢纹路。
周澈的瞳孔猛一缩。
这玩意儿他太熟了。
在温博雅的绝密实验室里,那艘被拆解的外星战舰舱壁上,印的就是这种蜂巢合金!
“拿着。”
周澈直接把金属残片扫进次元空间。
他站起身,单手按在脚下的泥土上。
被动【大地之子】发力。
泥土深处的脉动顺着掌心狂涌上来。
这不是靠眼睛看,而是真真切切地“摸”到了地底的轮廓。
“地下三米,全是被绞碎的废铜烂铁。”
周澈站起身,声音沉得吓人。
“铺了至少方圆两百米。”
“这帮修仙的老前辈,是被人用钢铁火力给碾成渣的。”
张玄素和沉炼同时沉默了。
机械降神。
还是能把大乘期修士当虫子碾的高维机械。
“过河。”
周澈下令。
五个人踩着满地碎骨,踏入干涸的河道。
刚走到河床中央,江晚吟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等一下。”
所有人戒备。
江晚吟蹲下身,白淅的手指贴在一块灰白色的岩石上。
她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变了。
那种属于国家级顶尖科研学者的理智,自动占领了高地。
“温度不对。”
周澈立刻回头。
“这里的地表温度,比岸边的环境暴跌了整整十一度。”
江晚吟站直身体,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整片阴暗的河床。
“这不是气候导致的自然降温。属于极度剧烈的吸热反应。”
她看向周澈,吐出四个字。
“底下在抽能。”
话音还没落。
周澈脚底原本坚硬的泥土,突然毫无征兆变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