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不再是粗粝的砂石，而是被恐怖重力反复碾压、夯实过的硬土。

“大地之子”传回的反馈让他瞳孔一缩。

“走。”

他没多解释。

五个人穿过河道，脚步加快。

头顶的岩壁在这一段毫无预兆地拔高，直接没入目力不可及的黑暗中。

前方的全貌骤然展开。

一片不知多少年的古战场废墟。

地面上散落着无法辨认年代的残破甲胄。

一半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只露出半截生满红锈的边缘。

几根断裂的旗杆歪歪斜斜地插在远处，旗帜早已腐朽成灰。

穹顶更深处，是一片被某种恐怖力量从中间硬生生撕开的建筑废墟。

断面整齐得象被激光切过。

石柱、拱门、穹顶的碎片散落了方圆数百米。

建筑风格猎奇，全是扭曲的螺旋线条。

不是东方的飞檐斗拱，也不是西方的哥特尖顶，看着让人密恐发作。

周澈眯起眼睛，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这哪是神仙打架，这他妈是误入星战片场了吧？】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满地的骨头。

成片成片的白骨，有的保存异常完好，骨骼上甚至还泛着一层隐约的荧光。

有的已经碎成了粉末，跟泥土混在一起。

一脚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露娜嘴里的辣条“啪嗒”掉在地上。

“这……这得死多少人啊？”

小丫头声音发颤，辣条突然就不香了。

周澈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拽住了。

胸口，那枚轩辕剑胚碎片正在疯狂震颤！

比在长城脚下时更剧烈，比点爆富士山那一夜更狂暴。

就象地底深处有某种同源的东西在拼命呼唤它，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右手不着痕迹地按住胸口，面色平稳。

但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张玄素的目光，则落在了远处一堆明显不属于人类的骸骨上。

肩宽少说有三米，残留的骨架呈翼状展开。

关节处的骨刺还泛着一层暗金微光。

天使的骸骨。

而在天使骸骨对面，倒着另一具截然不同的骨架。

通体漆黑如墨，体型更庞大。

关节是诡异的反曲结构，根本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

“三方混战？”

张玄素皱起眉头。

“不。”

周澈蹲下身，单手再次贴紧地面。

“至少四方。”

“这地底下，还有第三种、第四种完全不同的骨骼结构。”

周澈站起身，声音沉得吓人：

“这片战场的年代，远超我们目前挖出来的所有朝代。”

五个人同时沉默。

穹顶深处刮来一阵阴风，卷起满地骨灰。

张玄素动了。

他没回头，也没开口。

右手并拢成剑指，朝着前方的虚空随手一弹。

“叮。”

一声极细微的金属脆响。

废墟方向，一面倒塌的石墙后，有什么东西的隐匿法阵被剑气生生点碎了。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一连串的隐匿法阵在半空“噼啪”炸开，爆出一蓬蓬浑浊的光点。

光点散去，十七个悬浮的黑影彻底暴露在废墟上方。

有翅膀。

但绝不是白翼天使的圣洁，也不是黑翼天使的暗金。

那是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就象在腐血里泡透了又捞出来风干的皮革。

翅膀根部倒插着不规则的骨刺，有几只羽翼上。

甚至嵌着几颗还在滴溜溜乱转的碎裂眼球！

妥妥的克苏鲁缝合怪。

它们还保留着六翼的骨架结构，但肉膜已经完全变异。

脸上根本没有五官，中间竖着一条从额头直接裂到下巴的巨缝，里头挤满了向内弯曲的獠牙。

周澈脑海中，系统小萝莉的警告弹窗直接刷了屏，刺眼的红字狂闪：

【叮！万族图鉴已更新！】

【本小姐强烈警告：该单位已被高维神性强制改写基因代码，属于逻辑混乱的缝合怪！】

【自带精神污染，本萝莉拒绝扫描它的正脸，宿主千万别被咬到！】

为首那只体型最大的缝合怪，六翼已经异变成了血红色的甲壳。

它那条从额头裂到下巴的嘴张开，发出金属摩擦般让人牙酸的声音：

“东方……虫子。”

“主……说过……杀光。”

尖啸声直刺耳膜！

第一头变异天使俯冲而下，带起浓烈的尸臭与腥风。

露娜被这精神污染级别的啸声刺得脸色煞白，赶紧捂住耳朵。

江晚吟也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她的大脑没有任何关于战斗的记忆，但她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周澈的方向靠了半步。

做出了一个微小的“挡护”动作。

等她理智反应过来时，身子又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周澈的馀光把这微小的拉扯尽收眼底，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但他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名字：

“沉炼。”

“在。”

“道长。”

“贫道在。”

周澈看着漫天扑来的恶心怪物，语气平静得象在安排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带她们两个后撤五十米。”

“这里交给你俩清场。”

沉炼侧头看了周澈一眼，冷酷的眼底闪过罕见的欣慰。

大人终于开窍了。

手底下有刀，就该让刀替他杀人。

“退远点。”

沉炼上前一步，将绣春刀横在身前。

大明锦衣卫独有的暗红色刀纹，在金丹期灵力的灌注下，爆发出骇人的煞气。

“血脏，别溅一身。”

一旁的张玄素也没废话。

他慢条斯理地把道袍下摆撩起来，掖进腰带里，露出一双铮亮的现代军用作战靴。

自从那日雷劫中碎剑悟道，他已经很久没活动过筋骨了。

半空中，变异天使们毫无战术可言，象一群发疯的野狗般嘶吼着冲杀下来。

冲得最快的那只，直接张开满是獠牙的竖嘴，咬向沉炼的脖颈！

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沉炼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退。

拇指一挑刀镡。

“铮——！”

绣春刀出鞘。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一刀。

一道十五米长的暗金色刀罡，如切豆腐般，自上而下劈了出去。

变异天使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家，切面光滑得能当镜子照。

漫天暗红色的毒血喷洒而出！

但在毒血落地的前零点一秒，沉炼已经侧身滑出，飞鱼服上连一滴血沫子都没沾上。

那头高阶变异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刀罡里夹带的神火残存威力，当场烧成了一滩飞灰。

“长这么埋汰，真脏了我的刀。”

沉炼甩了个刀花，冷哼一声。

一旁，张玄素不紧不慢地撩起破旧的道袍下摆。

掖进腰带里，露出了底下那双黑色的军用作战靴。

“现代重火力确实好使……”

老道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剑气吞吐不定。

“但超度这种污染眼球的邪祟，还得是咱们道家的传统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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