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抬起手,定死在东北方。
干瘪的嘴唇无声翕动。
周澈看懂了,那是两个字:
【白起。】
所有英魂同时化作暗红色的光尘,重新融回那杆腐朽的旗杆里。
旗面上最后一缕血色丝线,随之熄灭。
周澈攥紧双拳,盯着那个方向。
“东北方。”
沉炼大步走来,随手甩去刀刃上的银灰体液。
“贾诩的兽皮地图上,东北方最近的坐标,是大秦。”
周澈没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一地狼借,忽然停在了一个谁都没注意的角落。
猪八戒正蹲在帝辛棺椁旁边。
这胖子历来打架缩最后,干饭冲第一。
他闭着眼,九齿钉耙当成拐棍撑在地上。
面前那堆变异体残渣,正被他疯狂吸入腹中。
不仅是物理意义的残骸,就连空气中残留的高维能量、英魂溢出的人皇剑意残片。
甚至周澈苍生焱漏出的生命力场,全被他一口闷。
这肚子简直是个无底洞。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八戒吧唧着嘴,心里直犯嘀咕。
“猴哥那火爆脾气,在南天门指不定被锤成什么样了。”
“老猪我得赶紧满血复活,去给他抗伤啊。”
他的肚子每鼓一次,体表就闪过一丝暗紫光芒,透着淡淡的暗金。
而在金光最深处。
一缕灰色的高维能量丝线,正悄无声息地钻进他丹田。
他根本不在乎,全当成免费的自助餐,吃就完了。
张玄素剑指一紧。
就在八戒狂吃的瞬间,老道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这胖子体内,有某种东西在苏醒。
那气息的最底层频率,跟刚才地底深处那声“咚”,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张玄素盯着他,无形剑意锁死了周遭。
八戒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嘴角还挂着灰白能量线。
他拍拍肚皮站起来,笑得眼睛挤成一条缝。
“俺?俺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吃货啊。”
可那双缝隙般的眼睛深处,藏着连周澈都看不透的深渊。
周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八戒,你吃的东西不对劲。”
“没过期啊。”
八戒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身上的味儿,跟刚才棺材底下那声响,同频了。”
八戒嘿嘿一笑,用力拍了两下肚皮。
“巧了不是,俺这肚子饿急了,也是这动静。”
周澈没再深究。
这胖子在装傻,但他记在心里了。
同一时间。
暗红色的微光,顺着地脉一路往上,蛮横地刺穿了亿万吨岩层。
光芒跃出蓝星,扎进宇宙深渊。
无尽星空,南天门外。
破碎的星陨静静漂浮,异星巨兽的残骸铺满虚空,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硝烟与死寂。
申公豹盘腿坐在一座尸山尖端。
膝盖上架着平板计算机,屏幕里正滚动着“豹哥真帅”的后世网友弹幕。
突然,他身子一僵。
平板“吧嗒”一声掉进了碎骨堆里。
“这气息……”
他那张枯骨半露的脸,扭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他感应到了!
那是跨越不知多少光年的距离传来的、帝辛战旗被重新点燃的波动!
三千年了。
他在殷商遗迹里画地为牢三千年,天天骂帝辛是个脑干缺失的憨批。
可当这面玄鸟大旗亮起的那一刻。
这老怪物手抖得厉害,浑身骨节咔咔作响。
“师叔?”
哪咤正蹲在旁边啃异兽大腿骨,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哭了?”
“放屁!”
申公豹抹了一把脸。
枯骨指尖上,沾着一抹发黑的血泪。
“风沙太大,迷了眼!”
“这太空里哪来的风沙?再说了,你都半个骷髅了还能迷眼?”
哪咤撇嘴。
“闭嘴!”
申公豹壑然起身。
残魂之躯爆发出令周围游荡的异星生物本能退避的恐怖飓风。
他转过身,身后五十尊沉默伫立的大商青铜尸傀,齐刷刷举起战戈。
申公豹遥望蓝星方向,嗓音沙哑。
“王上。”
“有个挺够种的后生,替您把旗子点燃了。”
他枯骨般的手指猛然握紧成拳。
“老臣今天,去多杀几只畜生,给您添添火!”
话音落下。
五十尊尸傀踏碎星空碎石,结成十绝伏魔法阵,宛如尖刀般扎进黑压压的异星兽潮。
申公豹走在最前面。没用任何法术。
他一步跨出,大巴掌直接盖在迎面扑来的山岳巨兽头顶。
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那硬抗星际重炮的巨兽颅骨,当场在他掌心里碎成了渣。
视线切回地底。
四周安静得让人胸口发闷。
周澈站在帝辛棺椁前,左手依然按在胸口上没有放下来。
轩辕剑胚的碎片跳得越来越快。
象个催命的倒计时。
“周先生。”
江晚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疏离调子。
但这次,她没隔着两步的安全距离,而是走到了他身侧半步处。
她手指在兜里蹭了蹭,递过来一根沾好药水的碘伏棉签。
“你手上渗血了。”
周澈低头。
刚才强行捏碎甲壳,指缝里正往外冒着暗金色的血珠。
他没道谢,伸手接过。
碰到棉签,他低声开口:
“刚才……”
江晚吟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叫了我什么?”
周澈的声音极轻。
空气安静。
江晚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极度理性的学霸,在面对自己根本无法解释的身体本能时,硬装出来的体面。
“……口误。”
她语气平稳得毫无波澜。
“恩。”
周澈点点头。
他心里却在发苦地自嘲:
【装,你就硬装吧。】
【连口误都这么干巴巴的,你兜里那只手抖个什么劲?】
但他没拆穿,更没逼她。
他转过头,看向沉炼:
“收拾一下,准备走。”
“下一站,北境大秦。”
沉炼单膝跪地行礼。
张玄素整理了一下道袍,又瞥了一眼在那剔牙的八戒,眉心的疙瘩拧得更深了。
露娜抱着零食袋,小跑着跟上来。
路过江晚吟身边时,小精灵好奇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晚呤姐,你怎么脸这么红呀?”
“你看错了,我没有。”
江晚吟目视前方。
其实她揣在兜里的手,正捏着那颗大白兔奶糖。
掌心出的冷汗,早把糖纸浸得湿透。
就在几人转身准备离开时。
露娜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被掀翻的祭台深坑。
“姐姐,你看那棺材底下……是不是还有东西?”
众人停住脚步。
冰冷到骨髓的寒意,顺着那个十几米深的深坑缓缓爬了上来。
那是深渊在凝视。
周澈胸口的剑胚,发出了今晚最尖锐的一声嘶鸣!
第二把剑胚的气息!
紧接着。
“咚”!
不是从棺材底下传来,而是从比这里深一万倍的地心深处传出。
“等等!阿澈哥哥!”
露娜突然在后面惊呼了一声。
她指着刚才被气浪掀翻一角的青铜棺椁底部,声音发颤。
“这……这棺材底下,压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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