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深处,神庭祖星。
一座悬浮于星云之上的纯白玉石神殿内。
加百列从冥想中睁眼。
视线触及之处,那铺满星辰之力的坚不可摧的玉石地面。
竟承载不住他外泄的心绪,悄然崩开几道恐怖的裂隙。
十二翼在身后缓缓收拢,那张被圣光笼罩的面容看不清五官,透出的只有冷酷。
大殿阴影处,空间一阵扭曲。
米迦勒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
那双永远透着高高在上的金色神眸里,破天荒地翻涌着骇然与忌惮。
“你也感到了。”
加百列声音平板,没有起伏。
“蓝星的能量浓度出现了异常的跃升波动。”
“源头,是东方夏国。”
“涨了多少?”
“一倍。”
米迦勒漫不经心拨弄指甲的动作,停住了。
“而且,还在疯狂飙升。”
加百列走到大殿中央的星图前,指尖轻轻一划。
蓝星的全息投影骤然放大,夏国版图上。
金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蔓延。
“有只蝼蚁在用纯净的信仰之力,强行反哺星球本源。”
加百列的声音冷了三度。
“他们文明的底蕴,正在狂飙。”
“照这个速度放任下去,最多三十天。”
“蓝星的灵气浓度就足以支撑他们量产筑基期修士。”
“六十天,足够他们手搓出星际战舰。”
“九十天……”
“够了。”
米迦勒冷声打断。
神圣王座在他身后自动瓦解,十二对白金色的巨大羽翼暴烈展开。
毁灭级的神圣威压撑满整座大殿。
“那群东方的疯子,手伸得太长了!”
米迦勒冷笑一声,银白色的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愤怒。
而是切切实实的恐惧。
“不能再等那几个躲在背后的老东西慢慢下棋了。”
“给巨龙一族传讯。”
加百列愣了一下:
“现在?七龙座那边还在内战……”
“告诉那帮爬虫,地底的锁链撑不了三个月了!”
米迦勒语气森寒,透着不容忤逆的意志。
“底下压着的那东西一旦钻出来。”
“第一个生吞活剥的,就是它们!”
加百列沉默了两秒,再度开口:
“那泰坦一族呢?”
“不用传讯。”
米迦勒转过头,满脸鄙夷。
“泰坦殿主欠我一条命。”
“十五天内,泰坦主力必须给老子到位!”
加百列的呼吸顿了一拍。
巨龙,泰坦,再加之神庭本部的天使军团。
三族联军,这等毁灭级的豪华阵容。
上一次出现,还是为了去镇压一颗恒星的叛乱。
“一个下界的凡人……”
加百列压低声音。
“值得动用掀桌子的规格?”
米迦勒没有回答。
他走到星图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蓝星的位置上,指尖轻轻一碾。
“咔嚓”,蓝星的全息投影被他硬生生戳出一道裂纹。
“不全是为了他。”
“是为了他胸口那两块碎片……所牵连的东西。”
米迦勒收回手指,仰头看向深邃的星空穹顶。
“一旦这帮夏国人彻底夯实了底子,当年咱们在这片星空下对东方做过的那些腌臜事……”
“他们会提着刀,一笔、一笔地杀上门来清算!”
“集结所有兵力。”
“两个月内,我要把蓝星连同那个文明。”
“从这片宇宙的星图上彻底抹干净!”
……
异界地宫。
能量的狂暴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周澈死咬着牙,将体内最后残馀能量极限压缩。
汗水混着暗金色的血水,早已将他身上的军用作战服浸得湿透。
他的骨骼还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爆响。
但那如标枪般坚挺的脊背,始终未曾弯下半寸。
八戒肥厚的手掌缓缓从他的天灵盖上移开,往后退了一步。
那双平时总是眯成缝的绿豆眼里,闪过难以捉摸的光。
但下一秒就被他用一个粗鲁的抠鼻孔动作完美掩盖了。
“行了,命够硬,大概是死不了了。”
他晃悠着胖身子往角落走,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还没完啊……”
八戒低下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小到连风都听不见。
“这疯小子体内……到底还缝着什么连老猪我都看不透的怪物?”
地宫内重归寂静。
碎石簌簌落下,灰尘在残存的灵光里浮沉。
江晚吟一言不发地走到周澈面前。
她绷着下颌,试图维持顶级心理学专家该有的理智。
可那只从兜里掏出碘伏棉签的手,却在空气中抖成了筛子。
她微微俯身,几缕长发顺着雪白的脖颈滑落,垂在耳侧。
似有若无的冷香,切开了刺鼻的血腥味,钻进周澈的鼻腔。
“伤口,需要处理。”
她的声音很冷,很公事公办。
第一下,棉签戳歪了。
她咬住毫无血色的下唇,强迫自己重新对准,指尖却抖得更凶了。
直到第三次,才勉强将药水按在周澈耳角翻卷的血槽上。
周澈偏过头看她。
刚才那声变了调的“阿澈”。
他听得真切,但他什么都没问。
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的记忆被天道洗得干干净净。
她忘了他的名字,也忘了两人曾在天劫下拿命换命的生死相依。
但她的身体,却把如何心疼他,刻进了骨头里。
碰到他伤口时,她的指尖明明冰凉刺骨,周澈却觉得滚烫得灼人。
他极轻极轻地偏过头,主动凑近那根发抖的棉签,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一分。
但下一秒,这个微笑便彻底僵在了脸上。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微颤。
不是岩层坍塌的馀震。
这震感比馀震更深、更沉,透着饿了千万年的……
暴虐。
地心极渊最深处。
那只扣住远古青铜锁链的青灰色巨手。
它那第四根原本干瘪、僵死、被镇压了数万年的手指。
竟以不讲道理的姿态,生硬地往下弯曲了一寸!
“咔哒。”
一声金属崩断的脆响。
极轻。
跨越了亿万吨厚重的岩层,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传进了这座寂静的地宫。
正准备找个犄角旮旯歇脚的八戒,右脚僵在了半空。
他被肥肉盖住的肚皮上,那道隐秘的暗金古纹不受控制地疯狂乱闪。
“咕咚。”
这头横行远古的大妖,破天荒地咽了一口满带忌惮的唾沫。
赶紧用力一拍滚圆的肚皮,用浮夸的语调嘟囔着掩饰:
“哎哟喂,瞧瞧老猪我这肚子,饿得都叫唤出铁声了!”
说罢,他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可是,没有人笑得出来。
因为最底下的深渊里,某种被岁月和诸神埋葬了无数个纪元的禁忌之物。
彻底,睁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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