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的手指抖得厉害。

“没有，从来没有。”

露娜终于放心了一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如果我睡很久……”

“每天给我烧一根红薯。”

“不要烤糊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手垂了下去。

胸口几乎没了起伏。

周澈呼吸停了一下。

他立刻从系统商店里抓出一颗中级恢复丹，塞进露娜嘴里。

丹药化开，可血还是往外冒。

周澈用手去堵，堵不住。

血从他指缝里挤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系统小萝莉这次没骂钱，她声音低得发颤。

【不够。】

【高维污染在吃她的生命本源。】

【中级丹只能吊几秒。】

周澈眼里的血丝一下炸开。

“换。”

【九转保命金丹，十万国运值。】

系统声音都疼得变形了。

【宿主，这是真十万啊，不是欢乐豆……】

周澈只说了一个字。

“换！”

金光一闪，一颗丹药落入掌心。

周澈没有半点尤豫，直接塞进露娜嘴里。

同时。

遥远的永久门基地。

趴在灵石堆上的年糕，睁开眼。

琥珀色竖瞳沉了下去。

咔嚓。

它爪下的灵石碎成粉，一圈气浪扫过要塞。

三百米外的合金哨塔当场弯折，警报灯一排排炸红。

岑卫军抬头。

“年糕？”

年糕没理他，看向鬼域方向。

那是唯一能骑在它头上的小丫头。

也是天天跟在它屁股后面，喊它“大猫”的小丫头。

露娜可以受伤，可以流血。

但不能死。

这是年糕心里那条线，谁越过去，谁就得被它按死。

年糕抬起右爪。

爪尖弹出一缕黑白相间的混沌本源气。

那缕气穿过虚空，穿过位面壁垒，直接钻进露娜伤口里。

它没杀怪，只做了一件事。

锁住露娜快要停下的心脏。

护住心脉，才有得救。

年糕爪子还抬着。

它本来准备隔空把那只异星虫子碾成渣。

可下一秒，它停住了。

它隔着很远，看见了鬼域深处。

那里有两股火正在往上冒。

一股来自失去记忆的女人。

一股来自那个平时还能嘴硬两句，现在安静得吓人的小子。

年糕慢慢放下爪，重新趴回灵石堆。

声音象铁片刮过地面。

“虫子，你找死。”

“自己打。”

“打不死，我再掀桌。”

鬼域。

系统小萝莉低声开口。

【吃下去了。】

【年糕那边好象也……算了，我没看见。】

周澈把露娜递给沉炼。

“带她退后。”

沉炼双手接过露娜。

动作轻得不象锦衣卫，更象在捧一盏快灭的灯。

“大人。”

他看向那只怪物，声音压得很低。

“我想砍它。”

周澈站起身。

“排队。”

张玄素挡在露娜前面，剑尖垂地。

“贫道今日不超度了。”

他抬头看向怪物。

“贫道今日堵它轮回。”

怪物甩掉断掌，黑液流过去，手指又长了回来。

它看了看周澈，又看向江晚吟。

“生命本源已标记。”

“钥匙会失控。”

“你们输了。”

江晚吟没有说话，站在十米外。

嘴角还有血。

她不记得自己和露娜以前经历过什么。

不记得自己曾经怎么教这个小精灵去喜欢一个人。

但她看过自己的日记，身体也记得那些习惯。

这几天的相处，更不是假的。

自从她失忆醒来，这个长着尖耳朵的小姑娘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她走到哪，露娜跟到哪。

露娜会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她。

会在她发呆的时候，轻轻握住她的手。

也会小声喊她姐姐。

那不是病患，不是随行人员。

那是她带在身边的妹妹。

是家人。

理智？评估？安全距离？

去他妈的理智。

江晚吟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眼底那点温柔收了回去。

象有人把灯关了。

咔啦。

咔啦。

她脚下的黑泥被冻住。

三十米范围内，地面结出一层白霜。

下一秒，冰面上烧起蓝白色火苗。

风卷着碎冰贴地滚动。

火、风、土、水、雷、冰、光、暗。

八种低阶元素在她身边亮起。

没有吟唱、没有法杖。

元素阵纹一层一层铺开，象一张正在计算的图纸。

她不是要正面轰死这只元婴中期怪物。

她在拆它的壳，在算它的频率。

在给周澈找能打进去的缝。

系统小萝莉的q版图标直接弹出来。

双马尾都竖直了。

【卧槽。】

【宿主，你老婆不是开新号代打。】

【她这是大号找回密码了！】

江晚吟抬手。，一枚火球在掌心压缩。

外层裹上一层薄冰，冰层里又压进细密雷弧。

现代化学公式在她眼底飞快滚过。

她看着怪物，声音很轻。

“露娜是我教的。”

“她怕疼，怕饿，怕自己没用。”

“她连喜欢一个人，都是我一步步教的。”

“你拿她当饵。”

周澈慢慢站直，动作很轻。

甚至没有擦脸上的血。

暗黑紫金丹在干涸的气海里发出闷响。

这不是调动灵气，是在烧命。

他眼白爬满血丝，暗金色战纹从脖颈爬上来，盖住半张脸。

周澈扯掉染血的战术背心，丢在地上。

左胸两块人皇剑胚同时震动，整座活城都跟着响了一下。

“沉炼，道长。”

“护住露娜。”

沉炼抱着露娜退到秦军遗骨后面。

张玄素横剑站在最前面。

“放心。”

周澈走到江晚吟身侧。

两人并肩站住。

江晚吟的元素阵在左。

周澈的暗金火焰在右。

他的灵力贴着江晚吟的法术结构流动。

没有冲突，反而象给每一道法术都装上刀锋。

怪物第一次往后退了半步，背后六根骨刺全部展开。

元婴中期的威压压下来。

活城墙面发出嘎吱声，不少兽骨当场裂开。

“一个金丹，一个魂有缺口的女人。”

“也想杀我？”

周澈抬起右手。

江晚吟抬起左手。

周澈声音平得吓人。

“纠正一下。”

江晚吟身侧八系光环一层层套上。

周澈盯着怪物。

“是清算。”

怪物脚下的黑泥忽然裂开，坑底深处，传来一声骨铃响。

叮。

很轻。

却让满城秦军遗骨同时抬头。

周澈胸前的黑色虎符，也在这一刻自己亮了起来。

虎符内部，浮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秦篆。

江晚吟看清后，脸色变了。

“周澈，虎符在报警。”

下一秒。

活城城墙上，缓缓睁开了第三只眼。

那只眼没有看江晚吟。

没有看露娜，也没有看满城秦军遗骨。

它只盯着周澈左胸。

盯着那两块人皇剑胚。

怪物裂开的嘴再次扬起。

“钥匙，终于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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