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炼看着露娜。
“会死吗?”
江晚吟停了一下。
“不会马上死。”
沉炼没松手。
江晚吟看着仪器上的数据,继续说:
“但会变。”
空气静了。
周澈抬头。
“变成什么?”
江晚吟摇头。
“现在判不了。”
她把屏幕转给几人看。
“她体内有三股东西,九转保命金丹,年糕留下的本源。”
“还有她自己血脉里长出来的生命本源第二印记。”
江晚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是变怪物,也不是立刻黑化。”
“是三股力量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撞赢了,她可能觉醒。”
“撞输了,她可能继续昏睡,甚至被撑碎。”
周澈没说话,右手慢慢握紧,碎石在掌心裂开。
江晚吟扫了他一眼。
“别捏了,她还活着。”
周澈松开手,碎石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露娜轻轻哼了一声。
所有人同时低头。
露娜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眼神还有些散,象刚从很远的地方醒过来。
她看见周澈,愣了两秒,然后小声喊:
“周……澈……哥哥……”
周澈俯身。
“我在。”
露娜嘴唇动了动。
“我的……”
周澈呼吸一停。
“你说。”
露娜声音轻得快没了。
“薯片……没碎吧?”
张玄素抬到一半的剑气,停住了。
沉炼沉默三秒,把脸转向废墟另一边。
江晚吟正在记录瞳孔反应,笔尖直接顿在纸上。
系统小萝莉当场炸毛。
【都这样了还惦记吃的?】
【精灵族公主,血条见底,胃口在线是吧?】
周澈看着露娜,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松了一点。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皱巴巴的薯片袋,袋子上还沾着血。
“在这。”
露娜眼睛亮了一点。
“没丢?”
“没丢。”
“没碎?”
周澈看了一眼袋子,里面已经碎成渣了。
他停了一下。
“一小块都没丢。”
露娜伸手摸了摸袋子,然后眼圈红了。
“你骗精灵。”
周澈沉默一秒。
“碎了。”
露娜吸了吸鼻子。
“那也能吃。”
周澈把袋子放到她手边。
“先活着,醒了给你买一车。”
露娜抓住袋角。
“还要烤红薯。”
“给你烤。”
“要甜的。”
“恩。”
“不准骗精灵。”
周澈看着她。
“不骗。”
江晚吟手里的笔停住,原本要写“意识恢复”。
可笔尖落下去,只划出一道短线。
红薯,周澈,骗精灵。
几个词没什么逻辑,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画面。
火堆,风雪。
周澈半张脸都是血,却还把一个烤焦的红薯剥开,递给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阿澈,烫。”
啪嗒。
记录板掉在地上。
周澈转头。
“江姐?”
江晚吟扶住额角,指尖压得很紧。
“不用管我。”
周澈起身要过去。
江晚吟退了半步。
“周先生。”
周澈停住。
江晚吟弯腰捡起记录板,重新扣好笔帽。
她用了两秒才把呼吸压稳。
“短暂神经性刺痛,问题不大。”
周澈看着她。
“你刚才想起什么了?”
江晚吟没有回答,把记录板放回医疗包旁边。
“一个红薯。”
周澈喉结动了一下。
“还有呢?”
江晚吟垂着眼。
“你。”
张玄素转身看灰雾。
很自然。
沉炼抱起露娜,往旁边挪了五步。
露娜抓着薯片袋,想偷听。
沉炼低头。
“闭目养神。”
露娜小声嘀咕:
“我都快死了,还不能听八卦吗……”
系统小萝莉在周澈脑海里捂脸。
【这气氛,本系统确实不该在车底。】
周澈走到江晚吟面前。
“别想了。”
江晚吟抬头。
“你在命令我?”
“我在求你。”
周澈说得很慢。
“每次你想起我,灵魂裂口都会变大。”
江晚吟没有反驳,看了一眼周澈的左臂。
黑液污染还在往骨缝里钻。
她蹲下,打开医疗包。
“坐下。”
“江姐。”
“周先生。”
江晚吟抬头看他。
“坐下。”
周澈坐了回去。
江晚吟用剪刀剪开他左臂上的破布,布料被污染腐得发脆,一碰就碎。
伤口比刚才更糟,黑线贴着骨缝往上爬。
江晚吟取出银针,扎进污染边缘。
周澈眉头动了一下。
江晚吟手停住。
“疼?”
“不疼。”
江晚吟继续下针。
“你撒谎的水平一直很稳定。”
周澈闭嘴。
江晚吟低头处理坏死的皮肉。
动作很快,也很稳。
“刚才那个八系元素阵,不是正常恢复。”
周澈抬眼。
“什么意思?”
“我没有那部分记忆。”
江晚吟把一小块被污染的组织切下,丢进密封袋。
“但身体会。”
“就象有人把一套程序留在我身体里。”
周澈皱眉。
“天道洗掉的是记忆,不是能力?”
江晚吟摇头。
“没这么简单,能力没丢。”
“但它藏在灵魂裂口后面。”
她换了一根银针。
“我每调用一次,就象把裂口硬掰开一次。”
“轻一点,头痛,流血,短暂失聪。”
“重一点,可能会丢更多东西。”
周澈右手按在地上,地面裂出一道细纹。
江晚吟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别发火。”
“我没发火。”
“地面替你发了。”
周澈沉默。
张玄素在不远处轻咳一声。
“无量天尊,地面很无辜。”
沉炼没说话,把露娜的薯片袋放到她手边,又把她往藤蔓垫里护了护。
江晚吟继续给周澈封伤口。
“所以,找到修复灵魂的办法之前,我会控制使用次数。”
周澈看着她。
“你刚才可不象会控制。”
江晚吟把冰蓝色治愈能量压进伤口。
周澈的手臂轻轻一颤。
她没有抬头。
“你们快死了。”
“我不用,你们死。”
“我用,是我疼。”
周澈被堵住了。
张玄素又咳了一声。
“这话贫道不好反驳。”
露娜躺在藤蔓垫上,虚弱举手。
“我也不好反驳。”
沉炼低头看她。
“小夫人,闭目。”
露娜抓着薯片袋。
“我怕睡着了,你们偷我零食。”
沉炼:“……”
周澈终于笑了一下,很短。
江晚吟正在记录伤情,笔尖停了一下。
她在备注栏里写:
【疼痛刺激后,心率下降。】
写完,她又把后半句删掉。
那里原本还有一句——
周澈笑时下降更明显。
她没留。
太私人。
四个小时后,临时营地搭了起来。
张玄素在外围布下十二道敛息阵。
又用断骨柱和符线补了三层防护。
他布完阵,拍了拍袖子。
“能挡一阵,挡不了多久。”
沉炼坐在营地最外侧的一棵枯树上。,绣春刀横在膝前,没有归鞘。
他不说话。
但谁都知道,只要灰雾里有东西动,他会第一个下刀。
篝火在营地中央烧着,鬼域没有干柴。
周澈从次元空间里翻出几块压缩燃料。
又拿了两个红薯,埋在火边,火光跳了几下。
露娜躺在防潮垫上。
胸口被贯穿的位置,已经复上一层淡金色药光。
九转保命金丹在续命。
年糕留下的那缕本源护住心脉。
她背后的古树纹还在发光。
光很淡,象一棵小树苗,正在风里硬撑。
江晚吟单膝跪在旁边,战术平板放在膝上。
数据一行行跳。
她每隔一会儿,就停下手,闭眼缓一缓。
不是困,是灵魂裂口还在疼。
周澈坐在火边,用树枝拨红薯,树枝被他捏断。
他停了两秒,换了一根,继续拨。
江晚吟没有抬头。
“你们两个都是重症。”
周澈看向露娜。
“她比我重。”
江晚吟淡淡道:
“你比她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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