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一脚踩下去，二十倍重力场，全部压在那根锁链上。

“松手！”

沉炼没有尤豫，直接弃刀，锁链卷着绣春刀往回拖。

张玄素并起剑指，一张黄符亮了一下。

“爆。”

符火炸开。

绣春刀借着冲力在半空一旋，擦着锁链飞回沉炼手里。

沉炼接刀，虎口还在淌血。

张玄素脸色没什么变化。

“沉百户，记帐。”

“回去请贫道吃一个月酒。”

沉炼甩掉刀身上的黑渣。

“锦衣卫衙门不报销。”

张玄素点头。

“那记周澈帐上。”

周澈差点气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薅我？”

话音还没落下，前方众人停住。

不是死角，是一面黑色断崖。

断崖高百米，崖下没有底。

虚空裂缝在下面乱切，再往前一步，人就没了。

后方，锁链执刑者拖着六条锁链追来。

锁链刮过骨土，没有声音，可地面一寸寸发黑。

江晚吟扫了一眼平板，屏幕全是雪花。

她抬头看向灰雾深处，脸色变了。

“天上。”

灰雾上方的天色开始发红，云层先是塌了一块。

接着，一片片被暗红光点挤开。

几息后，一只血色竖眼挂在天上。

它没有眨眼，也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垂下一片红光，红光扫过骨山。

骨山没炸，也没烧，直接散了。

骨头、岩石、灰雾，全都碎成细沙，往下落。

系统小萝莉的声音当场变调。

【跑！】

【宿主快跑！这东西至少高你两个大境界！】

【这不是我们现在能打的本！这是官方劝退区！】

江晚吟强行稳住呼吸。

她盯着平板上残留的几条波段，语速很快。

“红光每秒推进七十五米。”

“我们的极限速度，四十米。”

“它在分解能量和物质，不能被照到。”

前面是断崖，后面是锁链执刑者。

天上还有血色竖眼，三面死路。

周澈低头看向胸口。

从血色竖眼出现开始，他怀里的武安虎符就烫得吓人。

虎符表面的秦篆一道道亮起。

左胸里，两块人皇剑胚也在发热。

它们没有指向对岸，而是指向前方那面黑色断崖。

周澈喘了口气，胸口像被火烤着。

他忽然低声道：

“小萝莉。”

【干嘛？】

“猴哥说过，我是钥匙。”

系统一愣。

周澈抬头，看着那面黑岩。

“既然我是钥匙。”

“没有门，老子就砸一扇出来。”

他说完，大步走到断崖前。

江晚吟脸色一白。

“周澈，别乱来。”

她理智上知道，周澈是钥匙。

这个时候，他确实最有可能打开生路。

可她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出去，像身体根本不听她指挥。

周澈没有回头。

他把烫得发红的武安虎符，狠狠按在黑色岩壁中心。

下一秒。

人皇剑意顺着他的掌心灌了进去，黑岩低低震了一声。

像生锈的齿轮，终于卡回了原位。

岩面泛起一圈水纹。

正中间，裂开一道缝。

缝里没有灰，只有杀气。

很冷，也很重。

沉炼背上的露娜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她背后的生命古树印记缩成一团，绿光都暗了些。

露娜半昏迷地皱眉，小声呢喃。

“树……在怕……”

江晚吟立刻按住她肩头。

“别动，露娜。”

“只是杀气，不是污染。”

可她说完，自己也看向那道缝。

连生命古树都害怕的杀气。

里面到底是谁留下的，不用猜了。

岩壁下方，四个秦篆慢慢亮起。

【入阵者生。】

周澈收回虎符，转身大吼。

“张道长开路，沉炼背露娜进去！”

“江姐跟上！”

张玄素第一个闪进裂缝。

沉炼背着露娜紧随其后。

江晚吟跑到周澈身边时，反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抓得很紧。

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周澈要断后。

钥匙需要最后进门，可她就是松不开。

她看着周澈，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

周澈心口一颤，没敢多看她。

“别闹。”

“我是钥匙，我得断后封门。”

江晚吟没有松手，眼底的冷静在撑着。

可手指已经用力到发抖。

“从医学角度，你现在不适合断后。”

周澈扯了下嘴角。

“江博士，这时候还讲医学？”

“讲。”

她看着他。

“因为病人不听话。”

也就是这半秒，红光到了。

血色竖眼投下的红光，已经扑到断崖前。

可它在岩壁三寸外，停住了。

不是被挡开，是它自己不敢往前。

红光边缘像碰到火一样，开始往回缩。

天上的竖眼也抖了一下。

一条细细的裂纹，从眼瞳边缘爬开。

系统声音都轻了。

【它……不敢进？】

锁链执刑者更干脆。

它原本已经追到近前。

可断崖缝隙里那股杀气一散出来，它六条锁链同时砸在地上。

那具三丈高的黑甲身躯，竟然跪了下去。

刑枷中间的灰白眼球死死盯着裂缝。

下一秒，转身就跑。

六条锁链拖进灰雾里，连一秒都没停。

系统小萝莉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

【宿主……它怂了。】

【这门里怕不是住着它们祖宗的心理阴影。】

江晚吟看着红光回缩的轨迹，立刻明白了。

“血色竖眼不是本体，它只能隔空投影。”

“而这里有禁令，它跨不过来。”

周澈冷笑一声。

“白老祖的门禁，挺好用。”

他说完，反手握住江晚吟的手腕。

这次，他没有让她拉着自己。

而是直接把她拽进裂缝。

随后，他也跃了进去。

最后一人入内，黑色岩壁合拢。

外面的红光、灰雾、锁链声，全都被隔绝。

里面不是墓道。

众人落在一条黑色青铜古道上。

古道很宽，四周没有墙，只有一片深空。

无数金色光斑漂在空中，像萤火一样，照亮前路。

江晚吟的平板重新亮起。

周澈左臂上乱爬的黑液，也慢了下来。

这里和外面，不是一套规则。

沉炼放下露娜，先检查她的气息。

确认她心脉还稳，才看向入口旁的石壁。

石壁上没有复杂阵法，只有一道旧刀痕。

刀痕旁边，刻着两个秦篆。

【止步。】

张玄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轻声道：

“写字也能杀人，贫道今天算长见识了。”

江晚吟也看着那两个字。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震动。

“外面的怪物不是怕这扇门。”

“它们怕的是这道命令。”

她看向周澈。

“入阵者生，是给后来者开的生路。”

“止步，是给敌人下的禁令。”

“所以血色竖眼只能扫，不能追。”

“锁链执刑者也不敢进来。”

系统小萝莉缩在识海里，小声补刀。

【翻译一下。】

【有权限的进，没权限的滚。】

【白起老祖这个门禁，真刑。】

周澈摸着还在发热的胸口，抬头望向古道深处。

“因为下命令的人，是杀神白起。”

这时，一团金色光斑飘到周澈身边。

它象是感应到了人皇气运，主动落入他的掌心。

光斑化开。

一幅画面，直接投进所有人脑海。

那是一场大雪。

玄黑色秦军大旗，在风里展开。

上百万秦锐士披甲列阵。

没人说话，只有雪落在甲片上的声音。

最前方的青铜战车上，站着一个身穿龙袍的高大背影。

画面一转，深空之中。

一扇比星辰还大的青铜巨门，横在天地尽头。

门缝里，挤满了异星怪物的眼睛。

大军最前。

一名将军站在那里。

他抬手，把一块暗红色剑胚，按进了自己的胸骨。

骨裂声响起。

他整个人都在抖，但手没有停。

旁边有人急声问：

“武安君！”

“若后世来迟，又当如何？”

那名将军抬起头，声音穿过两千年岁月。

不高，却冷得象刀。

“那就让本君先死。”

“再醒。”

光斑散去，古道重新安静下来。

周澈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胸口的两块剑胚，烫得象要烧穿血肉。

古道尽头，星海深处。

一座黑色王座，慢慢显出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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