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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令人期待

四十五天前,徐溯穿越到九州。

穿越第一天,他从白骨之森睁开眼,根据记忆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叫陆无逸,练气八层的炼丹师,鹤川王朝的死刑犯,被迫参与无骨之森大逃杀。双腿伤口溃烂,濒临死亡。

对常人而言,这与绝境无异。然而徐溯并不在意。穿越当天,他亲手剔除腐肉,为自己疗伤。穿越第二天,他以陷阱捕获猎物,充饥果腹。

穿越第三天,他觉醒名为“吞日"的能力,当即杀掉两名修士,恢复灵力治愈了伤势。

穿越第五天,他弄清了吞日的技能,代价是再次被境界高于他的修士重伤,险些同归于尽。

穿越第十天,他突破筑基,在这场亡命游戏中几无对手。还有二十天才能走出白骨之森,但他不想再继续。规矩只留给无用之人,他从不按游戏规则走。

他从某位被他杀死的修士那里,搜刮出一个信息:应鹤川王朝邀请,来白骨之森观战的,不乏各国宗室贵族。

他选中了一个目标,那人是陈国少君,名为贺翊。从他生平事迹可以得出,这人胆小,狠毒,自以为是,最易受挑拨和操控。通过一点小小的手段,他与贺翊私下取得联系。他说:“请少君相信我,将全部赌注押到我身上,我会给您满意的结果。”他说服了贺翊,开始在无骨之森尽情屠戮。只是有一个意外一-名叫秦恕的修士,凭借他从未见过的手段,于某次交锋中从他手下逃脱。

于是他明白了。

此次穿越不止他一人,秦恕是另一位穿越者,拥有一种他没见过的能力。毫无疑问,他杀了他。

徐溯掠夺了名为“梦蝶"的能力,弱小的仅有B级的能力,他却很满意。第三十天,他走出无骨之森,成为贺翊身边的得力干将。贺翊赢得赌赛,收获金钱与名声,对他无比信任。数日相处后,他乘机提出新的计划。

“听闻少君近日正与炼阳宗的人来往,可是为寻天宗那条灵脉发愁?”贺翊唏嘘长叹:“是啊,那踏月始终不肯屈服。要是能将这地脉收入我手中,献给父王,他定会对我另眼相看,而非日日在大臣面前夸赞我几位王弟。”徐溯掩去眼底轻蔑,恭敬道:“承蒙少君恩情,鄙人愿为少君一试。若您不弃,某即日启程前往寻天宗,为您夺得灵脉。”就这样,又过了三天,他顶替秦恕的身份,带着贺翊赠予的灵石法器,孤身抵达寻天宗。

他以“梦蝶”迷惑左护法,成功来到山上,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的,居然是变作踏月的明澜。

不。

没有什么想不到,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一切的一切,都将走向他想要的结局。

目光回到眼前。

徐溯看着传讯碟上的内容,回复道:【如属下所料,一切皆按计划进行。)对面很快地回:【可踏月为何未死?这跟我们的计划不一样。】徐溯冷冷地盯着,满目嘲弄,话语却恭谨:【少君不必担忧,我已有成算。朱雀遗址,便是动手之机,绝无旁人发觉。】贺翊道:【好,本君相信你的判断,届时我们一同会面,共谋大计。)徐溯抹去通讯,收起传讯碟,神色淡漠,入竹屋打坐修炼。大

这次的修炼并没持续多久。

徐溯因屋外的吵闹暂停打坐,推门出去,见到明澜从山下回来,怀里抱着温梓言。

他听到的动静,是因她同时带回了那条黑狗,狗叫惊扰鸡鹅,在笼中胡乱扑腾。

“你还记得这条狗。"徐溯说。

明澜把温梓言交给赶来的温娴,小女孩手里拿着糖葫芦,很开心地给她娘亲介绍身边的黑犬。

“我当然记得,只是之前寻天峰在翻新,狗屋也没建,所以我让梓言替我养了一段时间。”

徐溯没有多看那狗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情绪地道:“抱歉,低估了你的记性。”

明澜:“那你可以对我改观了。”

徐溯不答。

这时温梓言在那边喊“豆豆",徐溯听见了,道:“你起的名字?”“梓言起的。“明澜拿出一张白纸,上面七歪八扭写了好些个名字,“然后我从里面挑的。好听吗?”

徐溯给出评价;“天底下的狗,有一半都叫豆豆。”“谁说的?"明澜立即反驳,“况且人家小孩起的名你也计较,起码比小黑、旺财好多了吧?有本事你起一个好听的。”徐溯瞥了她一眼。

明澜递过一支笔,非要他起。徐溯写下两个字。明澜拿起白纸,疑惑道:“汪汪?是不是太随便了,这也叫名字?汪汪?当看到徐溯全无掩饰的笑容,她就意识到,又上当受骗了。明澜沉默片刻,拔剑出鞘。

“妖孽,受死!”

一阵鸡飞狗跳,这场战斗以徐溯不轻不重挨了她两下作罢。温梓言牵着狗去看狗窝,温娴陪她一块,刚好左护法也来了,给鸡鹅喂食。他打开笼子,其中一只鸡被大鹅绊倒,愤怒地扑起来报复,奈何体重不允,刚起飞就坠落。

明澜坐在石凳上看它们抢食,徐溯走到身旁,道:“已经很肥了。”明澜没理解他的意思,跟着点头感慨:“是啊,天天吃这么多,不肥才怪。”

顺便指挥道:“蛋黄,不准跟抢棉花糖抢,再抢就让你减肥。”小鸡窝窝囊囊地走了。

徐溯道:“难怪你不杀它们。”

明澜转头:“嗯?”

徐溯说:“圆圆。”

明澜愣了会,然后笑起来:“你还记得啊。”大约两年前,有朋友送了她妈一条活鱼,本来是准备宰来吃的。她妈忙于出差,让厨师先放家里养着。

结果明澜看到了,当场起了个叫“圆圆"的名。那时她尚且不知,什么东西一旦有了名字,好像就生出灵性,不再能无动于衷旁观它的生死。

到最后那鱼也没上桌。

明澜说:“不过这回,我没有一来就给它们起名字。”那时候也没心情,天天忙于应对各种催债跟刺杀她的人。“后来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我想,干脆养着它们算了。"她笑着说。小鸡蛋黄或许是怕她生气,蹦到她腿边,亲昵地绕了两圈。明澜无奈道:“你看。”

要是这些小动物朝她叨两下也好,可偏偏它们都乖巧得很。“别说我了,连左护法都不忍心对它们下手。对吧左护法?”“没错,属下于心不忍啊。"左护法附和点头,顺手抹去嘴角的口水。明澜…”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徐溯的问题:“等下,你该不会想吃它们吧?”“自然不会。"徐溯悠然说,“君子见其生,不忍见其死。”明澜呵了声:“你是君子?”

徐溯望着前方:“我是素食主义者。”

明澜莫名其妙:“出车祸当天你还吃了我做的清炒牛肉,你失忆啦?”徐溯双眸转向她,好整以暇道:“味同嚼蜡,不算荤腥。”明澜…”

她知道了!他故意说什么素食主义,就是等着她发问,好借机讽刺她的厨艺!

“我又不是做给你吃的,我是做给船长吃,顺手分给你点,谁在乎你喜不喜欢?″她嘴硬。

“是吗。“徐溯说,“船长喜欢吃?”

明澜道:“我跟你没话讲,真的。”

她别过头,表示并不想搭理他。

过了会,徐溯忽然说:“为什么叫船长?”明澜下意识回道:“因为电影啊,你不知道那个”顿了下,她嘴角一抽,已经无法继续维持生气的样子,哭笑不得:“你这人,真的很无聊。”

徐溯说:"真难过,我在你那里竞然是这种评价。”明澜无语,懒得搭理他。

温梓言看狗窝回来,兴奋地告诉她,豆豆很喜欢这个新家,并问她以后还可以带豆豆出去玩吗。

明澜抱起她,笑眯眯道:“当然可以啦,以后它就是你的狗,怎么样?”温梓言抱住她脖子,兴奋地欢呼。

徐溯看着她们,淡淡地笑着。

左护法和温娴并肩站在不远处,左护法格外感性,发自内心道:“多好的一家三口啊。”

温娴:“?”

左护法”

临近傍晚,徐溯在打坐修炼,明澜又出去了一趟。这回足足等到夜半,窗户才从外打开,明澜翻身进来。她脸上还沾着丹炉爆炸的残灰,手里捧着一大碗药汁,落地时摇晃了两下,好在药汁分毫未洒。

她咳了声,走过去道:“哥,我给你煎了点治内伤的药,你看看怎么样。”说话间,药被递到徐溯面前。

她袖口沾染夜露,凉丝丝的。

徐溯接过,道:“你煎的药?为何不用炼丹炉?”“这就是用炼丹炉做的,配方都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炼成丹。“她心虚地说。

徐溯笑了笑,抬手要喝下去,明澜连忙制止,震惊道:“你怎么还真喝?”她以前经常给她妈做各种点心,假装懂事,她妈总是笑着摸摸她的头,给她一笔钱,再等她走之后把东西放进冰箱,从来不吃。她妈肯定她的心意,并婉拒她的厨艺。

她想,既然徐溯帮她解决了寻天宗的大麻烦,还特地给她笔钱,那她总该做些什么,表明自己心存感谢。至于做出来能不能入口,那不重要。徐溯说:“你下毒了?”

明澜:“这倒没有……

徐溯:“无妨,我本就是丹师,百毒不侵,既然是你的心意,何必浪费。”明澜眼睁睁看他喝下去,紧张地等在旁边,确保没有副作用,才摸着下巴自语:“莫非我还是炼丹奇才。”

徐溯毫无异样,压下胸口上涌的血气,道:“炼丹之事,交给弟子们去做即可,当务之急是修炼剑谱。秘境凶险,修士来自九州各处,不乏元婴以上,多学些保命的法术,不会吃亏。”

明澜确实觉得有理,道:“我会努力的。”徐溯:“今晚先修炼三个时辰。”

明澜:“…但是也不用这么努力,吧?”

徐溯似在思量什么,须臾道:“也好,依你修炼的速度,多些少些都一样。入秘境后,跟在我身边,不要乱闯祸。”明澜愉快地抬手:“成交!”

徐溯看着她的掌心,她看着徐溯。

“……你在干嘛?"她不解。

“看手相。"徐溯说,“你呢?”

明澜说:give me five?”

徐溯像是觉得好玩,抬掌跟她轻轻相击。

明澜好奇:“你还会看手相?”

徐溯说:“从前跟一位长辈学的。“而后笑道:“你的手相显示,二十二岁的第三个月圆夜,将会遇到血光之灾。”

二十二岁,第三个月圆夜……

明澜下意识望向窗外,一惊:“那不就是今天?!”徐溯道:“不必惊慌,只要隐藏你的身形,切勿暴露他人视线中,便可躲过此劫。”

明澜一听,瞬间飞奔到床上,伸手蒙上被子。“这样?“她头盖在里面,声音闷闷的。

“头发。"徐溯提醒。

明澜又往里缩了缩,把头发也带进去,整个人包成一团面饼:“还有吗?”“没有了。继续保持。”

明澜一动不动。

徐溯施施然捋平袖子,抬脚向外走去,路过桌边摇摇欲坠的琉璃杯,还善意将之摆回原位。

屋外月光正好。

屋子内,明澜在被窝里差点没透过气,想着徐溯的嘱咐,硬是忍到睡意朦胧。

突然,她一个仰卧起坐清醒过来,错愕道:“系统,他是不是在耍我?!系统如释重负:"吓死我了,原来是要你吗?我还以为是真的。”明澜…”

扑通一声,她绝望地躺了回去,过了会,干脆被子一蒙呼呼大睡。睡着前她恶毒地想,既然徐溯自诩聪明,那就让他多干活。能者多劳,不信劳不死他!

如果说之前的“能者多劳"是种诅咒,那么现在,明澜是真的怕他猝死。半个月来,他不等伤愈,便来回奔波于炼阳宗、群仙盟、昭阳商会等等势力之间,从未有过片刻闲暇。

明澜总算知道,前世他是怎么把产业做得那么大,彻底心服口服。这天,她见到他给稚微传信,要她帮忙做一件事,便顺嘴问了一句。徐溯没有隐瞒,说:“我请她帮忙,与鹤川王朝的分舵联系,这样我们就能获得前去鹤川川王朝的文书。”

明澜说:“我们?”

徐溯说:“寻天宗。”

明澜猝不及防:“你是想带着整个寻天宗去鹤川王朝……”“嗯,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正是因为太惊喜,所以她才一时难以反应:“应该很难吧?"但这句话问出的同时,她就知道,徐溯有办法。

果不其然,他道:“我会解决。”

明澜的眼眸渐渐亮起:“这样,我们以后也可能去仙都,然后在那修行,境界提升更快,拯救九州的希望更大。”

她看着他,话音难掩雀跃:“我们一定可以回家的,对吧?”徐溯眸色清明,笑容毫无破绽:“当然,我们一定可以。”明澜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尽管只是一种想象,但至少回家变得不那么困难。她拿起给豆豆准备的零食,哼着曲子,下楼遛狗。昨日暴雨过后,今朝天气晴朗。

徐溯坐在窗边,柔风拂过脸颊散发,他轻轻抬手,触碰膝盖。在过去,无论晴雨寒暑,这两条没用的腿总是毫无征兆作痛。而自穿越至今,他再也没感受过那种痛苦。救世,回家。

他从未有过家,何谈回去。

九州覆灭与他何干,在这个世界终结之前,他会亲手打破天之印,重启升仙路。他将离开这个世界,成为真正的“神仙"。很快,楼下传来明澜逗弄小狗的声音,徐溯走出门,倚在栏杆旁,静静地看着。当她抬头,便回以浅淡的微笑,一如他向她许下承诺之时。谎言吗?徐溯不这么认为。

明澜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帮她解决困境的家伙,以及一位足够关怀她的家人。

她在这里那么孤单,连知晓她真名的人都没有,于是他送给她传讯碟,亲手绣上她的名字。

她渴望有人陪伴,让她放心倾诉,于是他买来傀儡。她怀念原来的家,希望得到舒适安心心的环境,于是他亲自设计命人装点了她的房间。

他能挽救寻天宗,能成为她心目中理想的哥哥,能保她安好,给予她一切希望。

而他所想讨要的,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尽管她尚不知晓。也许当她得知真相,会因愤怒与他撕破脸皮,刀剑相向,家人沦为仇敌。然而。

这也很令人期待,不是吗?

晚上,明澜哄着自己修炼了一会,自觉完成任务,心安理得回到房间休息。上次徐溯喝下汤药,给了她很大鼓励,今天傍晚她特地去了趟炼丹峰,赶在他伤势痊愈之前,又煎了碗药出来。

徐溯拿过药碗,依旧是笑着喝了下去。

明澜一眨不眨盯着他喝,看他喝得干净,内心无比满足。煎药时系统屡次发出警报,号称这是"毒药",现在看根本不是嘛。徐溯喝完便向她道了谢,放好药碗,抽身离去。明澜很少过问他去干嘛,今晚也是一样,表示自己先去睡觉,祝他平安归来。

不久后,万花山中。

本该一片祥和,欣欣向荣的宗门,此刻遍地残尸,活着的修士战战兢兢,无不匍匐于地,乞求怜悯。

“多谢秦护法相助,否则今日之事,不会解决这么顺利。”齐非晚对着徐溯,不吝赞赏道。

徐溯姿态恭谨:“掌门谬赞,您对寻天宗颇多照拂,此为我应尽之责。”齐非晚叹道:“可惜踏月比我早一步将你收入麾下,要不然说什么,我都得封你做炼阳宗副宗主。”

言语间,颇有暗示的意味。

徐溯笑道:“秦某平庸之人,担不起大责,但若有需要,愿为掌门效犬马之劳。”

齐非晚虽有些失望,但还是欣赏地点头:“好啊,那以后我找踏月要人,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朝法器殿内走去,扬手一指:“你看看,有哪些喜欢的,尽可从中挑选。”

此时不方便拒绝,徐溯嘴上应下,踏进殿内,漫不经心寻找,欲要随意点两样说得过的东西。

直至望见某处,他目光稍定,走过去,取走了一枚珠子。这世上有些事总是很奇怪。

譬如寻天宗分明有炼丹峰,他不明白为何她还要亲手煎药给他。再譬如眼前这颗珠子,纵使华贵亦非无可替代,她未必喜欢。他却将之收入囊中。

徐溯面色平常,又从旁拿起两样东西。齐非晚并未注意,笑着埋怨他太拘谨,却未曾再要求他拿更多。

回到竹屋时,不出意料,她睡着了。

徐溯伸手,将珠子放到她枕头旁,觉得做剑坠是个不错的主意。不如就放在这,等明天她看见,再告知她来历。等了片刻,他面无表情,用一个小小的法术,令她从睡梦中清醒。明澜并不知晓,她只是发现自己莫名其妙醒了过来,但这不算奇怪,以前偶尔也会这样。

奇怪的是徐溯为什么在这。

徐溯指了下枕边的东西,明澜霎时眼前一亮,抓起来放在掌心,抬头道:“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徐溯没有回答。他盯着明澜将珠子放到面前,仔细端详,就如他第一眼见这珠子所想的场景一样。

珠子熠熠生辉,璀璨光明,恰似她灯光下的眼瞳,宛若琥珀般的色彩。她开心地笑道:“我太喜欢了,谢谢哥。”他跟着笑了下,说:“没什么,碰巧看见的。“只是这次,他甚至没意识到这个笑的存在。

法术失去效力,明澜的眼皮重新开始变重,不知不觉躺了下去,再度合上了眼。

徐溯起身,道:"睡吧。”

转身之际,却觉有一只手拉住他衣袖,他低下头,床上的人闭着眼,带着快要撑不住的鼻音问:“你去做什么?”

徐溯说:“修炼。”

“你太…勤奋了”

少女的话音逐渐低下,变作几不可闻的呢喃,“卷王……”徐溯说:“你想我做什么?”

没有回应。

她已然沉沉睡去,将他的手当做枕头,牢牢抓着不放,脸颊贴紧他手背。除非必要,徐溯不喜和任何人的接触。

但她脸颊柔软,犹如一团白色的云,并不令他讨厌。大约穿到这里太久,他也学会了宽容。

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只是确保她睡熟后,不带表情地抽出手掌,将她脑袋扶正,拉上被子,转身离去。

走出很远,他垂头看了眼手背,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抹去,却寻不到其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