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 / 1)

工作不忙时,池拂晓也爱捣鼓点吃的。

毕竟这是获取快乐最低成本的方式了。

池拂晓用山药炖过汤,很是鲜美。

和木耳,胡萝卜,荷兰豆,百合,莲藕一起炒,又是一道赏心悦目又美味无穷的佳肴。

更不必说若是和牛奶,蜂蜜等打碎了,做成山药奶昔,或者碾碎了淋上蓝莓果酱,做成蓝莓山药泥,是何等的美味。

池拂晓光是想起之前做的这些美食,就动力满满。

不多时,就和池向光把这一片的野山药给探查清楚了。

山药长在疏林灌木丛里,两人在这附近盘查了一番,池拂晓找到了不少,少说也有几百斤。

池拂晓的心踏实了,有了这些粮食,这个春天,一家子会好过很多。

两人只把这灌木丛的枝条藤蔓都给铺开来,挡住这底下的根茎,走时,这片地就像没人来过似的。

这期间,池拂晓下的什么指令,池向光一句没问,只是照着他姐说的做。

挖出来的山药拳头粗,半米长,池拂晓二话没说,只把这掰成两截,“你把这藏到衣服里,可不能叫人知道咱挖到了山药,咱跑回家去,可以吧?”

池向光点点头,把山药藏在了衣服里,鼓起来一块,衣服上擦了点泥土,池向光拍了拍。

那鸡刚刚被弩射中还吊着一口气,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咽气了,池拂晓从怀里拿了个口袋出来,把野鸡和麻雀一起丢进去了。

两人下山沿着小路跑,一路上果然没遇到相熟的人。

快到门口时,池拂晓却突然说:“向光,你先回去,把这些带回去,我去那边看看。”

池向光点点头,不疑有他,今天他姐说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

但是才刚进门呢,就被他长姐拿着个扫帚满院子地赶。

“你看你,又跑哪里玩去了?成天不见人影,不是让你在院子里把柴拾掇一下吗?你二姐呢,是不是被你拐跑了?”

池向光被长姐撵着满院子地跑,挨打也是家常便饭了,大姐打得不重,和猫挠了似的。

挨打对他来说也是常有的事,一天两顿,和吃饭似的。

“长姐,别打了,我这不是,想找点吃的,给二姐补补身子嘛!还有,还有叫二姐被我拐跑了啊?”

他一个弹跳,正把池晚霞扫过来的扫帚给避开了。

“大姐,你看,这是什么?”

他高高扬起手里的麻袋,那血浸了一些出来。

池晚霞定睛一看,那袋子里的,不是肉,还能是什么?一时间,倒是忘了手里的动作。

她把扫帚扔下,忙不迭打开那袋子,里头明明晃晃是只鸡,那小麻雀依偎在鸡的翅膀下,很是安详。

“你猎的鸡和雀?”池晚霞语调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池向光看总算把长姐的注意里给吸引走了,松了口气。

“那不是,这是二姐姐猎的。”说到这里他语气里满是骄傲,“长姐,你不知道,二姐姐多神,这都是二姐姐的功劳。”

他把怎么抓到的麻雀和野鸡仔细和池晚霞说了一通,说起来滔滔不绝,还要比划动作来还原场景。

把手打开了,才觉得胸口膈得慌,池向光把怀里的山药也摸了出来,“对了,长姐,还有这个,也好吃的。”

池向光分不清山药和黄毒,这玩意池晚霞倒是认识的。

这野外的山货,不外乎几种,玉竹山药,还有些野果和松子什么的,居然能找到山药。

这东西口感好,又顶饱,比挖到野菜强多了。

她看着这些东西喜不自胜,“这么大!”

这声音响亮,池拂晓就站在门外等着呢!

她出去了,肯定是瞒不过长姐的了。只能是先让她的“冤种弟弟”去承受一下猛烈的炮火了。

这会听着长姐说话,知道已经偃旗息鼓,这才冒头。

“姐,别生气啦,你看,我身子早就大好了,”说着,池拂晓张开双臂,原地跳了几下,刚在山上采的几个野果一个个,排队似的,就这么蹦跶到了地上。

池拂晓尴尬一笑,她皮肤白,刚刚和池向光跑回来,虽在外头看了会戏,这会脸上却还有红晕。

未经粉饰,却有股浑然天成的昳丽。

再这么粲然一笑,小脸蛋上的酒窝仿佛盛满了酒,叫人一看就醉。

池晚霞虽说从小看着妹妹长大,但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妹妹长得就和画像里的仙子似的。

若若这一病,倒是病出了几分西子扶心的容姿。

“再说了,天天闷在那不见天日的房间里,我头上都要长草啦!”

池拂晓扎了个双丫髻,她就这么把手放在头顶,开花似的,嘟哝着嘴,煞是可爱。

池晚霞一时看晃了眼,就连刚刚生气都不记得了。

“好啦,我信你是真好了,但是爹娘信不信,可得你自己去说。”

这会刚过晌午,池晚霞早上在家洗碗,洗了衣服晾了衣服,又打扫了鸡棚,早就要出门去地里帮忙了。

但是弟弟妹妹都不在,拂晓病还没好透,她着实担心,这会看两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也不再耽搁。

“东西收好了,放屋里,天寒,不怕,晚点我和爹娘忙完了,就来给你们做饭吃。”

“小光,好好把那柴堆整理一下,院子也打扫一下。若若,你就在屋里待着,看着他。”

池拂晓只是点头,但是长姐一走,就坐不住了。

立刻就上厨房,拿葫芦瓢往铁锅里倒水了。

池向光只是跟着她。

灶膛里的火种是一直保留着的,池拂晓把灰烬拨开,抓了一把干稻草进去,朝里面吹了吹。

一股灰烬迎面扑来,池拂晓一下子呛到咳嗽。

她抬手把脸上的灰烬擦了擦,却不想一旁的池向光看着她突然大笑起来。

“二姐姐,你怎么生个病生火也不会了,到时候嫁人了可怎么办啊?”

他挪到灶台前,把那稻草又抽出来一些,然后拿起火吹管往里吹气,一边吹一边观察里头的情况,等火苗大一些了,又继续往里加稻草。

待里头的火成势,才抽出木柴往里塞,在里头摆了个三角架烧着。

池拂晓刚被他说了“嫁人”二字,一时脸烧得慌,就想反驳池向光“瞎说什么呢”,却见这小子生起火来,于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屏息看他生火。

池向光把火生起来了,才看着她,又哈哈笑起来。

池拂晓也不惯着,在他手肘上拍了一下,“笑什么?”

拍完这一下,池拂晓愣了一下,刚穿来时的拘谨,渐渐淡了,现在也是可以和家人开玩笑的关系了。

“像个花猫一样,”池向光把袖子举起来要给池拂晓擦。

池拂晓想起这袖子擦过口水,嫌弃地撇开了。

自己到了院子里的大水缸那照了照,脸上确实有草木灰。

水很快烧开了,池拂晓把水舀到木盆里,把鸡和麻雀丢进去,烫过的好拔毛。

“二姐姐,你要做饭啊?”池向光犹豫了一下,“可你做饭不好吃啊!要不还是等长姐回来做?难得有肉。”

他看着肉,眼里很是向往。

农户里,再小的孩子也得帮着干活。

池大牛,赵如雨,池晚霞三人下地干活。

地里不忙的时候,池大牛也会去找点零干做,帮人杀猪,盖房子,搬货,收稻谷……赚点钱补贴家里。

赵如雨和池晚霞农闲时做点绣工活,但是活不够精细,比不上镇上绣纺里的绣娘做得好,卖的价不高。

池拂晓是家里的宝贝,从小命途多舛,发高烧差点没烧坏脑子,出水疱差点去见了阎王,前些日子又掉水里差点淹死了。

算命的都说是八字太轻,夫妻俩和姐姐因此格外看顾。

这次合八字,池大牛除了没钱迫于无奈,也是那文灵泽八字重,压得住,两人天作之合,这才松口应下这门亲事。

她不下地,就是帮衬着家里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池向光则负责捡柴喂鸡。

最近她病了,所以她的活才由娘和长姐代劳。

家里一贯也没什么吃的,一旬才吃顿肉改善下伙食。

腊肉一人能吃上薄薄的两三片,若是鲜肉,切得丝似的,煮粥里了。

也就她现在病了,娘给她鸡蛋吃,不然,那鸡蛋都是留着卖钱的。

食材尚且如此简单,对主勺人的烹饪能力要求,自然不高。

池拂晓平日里做饭,也就求个熟了,能吃。

要说做什么美味出来,那都在她饿得不行时梦里做了。

今天这么丰盛的食材,说是过年也不为过。

但是嘛……

拂晓在池向光的额头上扣了扣,“二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做饭可好吃了,今天给你做顿好的,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毕竟她从前花在做饭上的这些时间,可都是实打实的。

说到这,她想起刚刚弟弟调侃她嫁人的话,那文家小儿子的情况,她早上在房间里,许媒婆和爹娘在外头说话时,她也是听了两嘴的。

甭管那媒人说得多好,什么耕读世家,大哥是秀才,因此家里免了赋税徭役。

又有三位哥哥帮衬,就文灵泽自己,原也是上过学堂,是方圆十里都有名的神童。

要不是因为生病耽搁了学业,只怕这大庆朝最年轻的秀才都有了,如今虽是童生,但身子养好了,中举进士也不在话下。

更不必说家里的田多得很,旱田,水田,水塘都有,顿顿都能吃上肉。

总之嫁过去是千万般的好,拂晓去了就只管享福吧!

媒人的嘴,骗人的鬼。

池拂晓反正是不信,在现代社会,被爸妈强逼着去相亲,也是什么奇葩都见过了。

跳起来一米八的,媒婆说差不多一米八。

在家里蹲啃老的,媒婆说顾家。

但池拂晓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在这个科举高于一切的时代,文灵泽九岁就中了童生了,却因着身子不好而在家休养,这身体得是多不好啊!

更遑论他家如今都急得想给他找个新娘子冲喜了。

池拂晓敢肯定,他指定活不长。

看着正认真给鸡拔毛的弟弟,池拂晓凑过去说:“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那文家郎君啊,肯定活不长,到时候他一死,我就跑回来,咱们一家子,还在一起过。”

池拂晓不知道的是,她这猜测,倒也有七八分接近了真相。

文家四郎,文灵泽,是打娘胎里落下的亏空。

文家四郎出生就比平常孩儿瘦小些,但那眉眼间却生得极好看。

等四郎君慢慢长大,愈发俊朗,面若冠玉,目若朗星。

只是可惜了这面容搭的却是副病躯壳。

更可惜的是四郎早慧,抓周时便抓了毛笔,三岁开蒙,五岁上学堂,九岁初次参加县试、府试,就都过了,考上了童生。

可惜身子不好,院试考试时间跨度大,难度高,他第一场考试就挨不住,晕过去了,被抬出来的。

还好送医及时,保住了小命,但这身子却愈发不好,还留下了迎风落泪,柳絮飘飞时咳嗽的毛病。

家里金尊玉贵地养着,父母再不许他上学堂参加科举,从前的书籍,一概只焚烧了。

但就是这样,文灵泽的身子状况也是江河日下,前年尚且可以行走,去年却开始卧病在床了。

前阵子,更是突然咳出了血,吓得文家父母心惊胆战,请了大夫不说,更是把法师也请来做法。

文灵泽的病情稳住了,但仍是每日昏昏欲睡,还是路过的大和尚给他们出的主意:找个八字相合的娘子,来给四郎君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