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之躯(1 / 1)

第18章炉鼎之躯

温如瓷瞳孔震颤,被按住的指尖不住地发抖,身子一歪,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下午,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也被换了干净的衣裙,脚踝处的疼痛令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缓缓坐起身,抬手撩开面前层叠的纱幔,微微一愣。

殿阁中空无一人,清奢雅致,白玉地面纤尘不染,绣着霜兰的锦绣屏风旁沉香袅袅,温如瓷赤着足踩在地面上,玉阶不仅不寒凉,脚心处传来丝丝暖意。她看向开敞着的窗子,窗外一面看不到尽头的碧绿的湖泊,拱桥相连于广阔庭院,天际飘雪纷洒而落,四季不停隙,雪落于桥边的霜兰,摇摇欲坠。“风雪斋。“温如瓷茫然地站在窗前。

她竞被雪辞带回了兰家。

风雪斋是兰芝珩在兰家的居处,她入兰氏伴修的十年,无论是炎炎夏日,还是春暖花开,风雪斋中的落雪终年不停,她不知具体缘由,只知与兰芝珩所修功法有关。

“阿瓷姑娘,您醒了,奴这就去唤医官前来为你诊脉。”侍女端着药汤站在殿门处,对温如瓷欠了欠身。温如瓷垂眸看向自己泛着青紫脚踝,那夜为寻温如行和云织雪,步子急了些,还没养好的扭伤又复发了。

“长乐,芝珩哥哥怎么不在,他去哪了?”长乐是风雪斋的女侍,十年前她初入兰家伴修时就在了。雪辞因她杀了公主,颂安公主是神庭女君最宠爱的女儿,此事如何能善了长乐恭谨道:“姑娘是女儿家,又处于昏迷中,公子自是要避嫌的,他前些日子在南渊境受了伤,如今正在偏殿暖阁中修养呢。”温如瓷眼睫一颤,从长乐口中之言她便已经分辨出,如今在暖阁修养的是真正的兰芝珩。

若是雪辞……

她想到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脊背发寒,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掉入陷阱难以脱身的猎物。

“他受了伤…”

昨夜雪辞杀了那么多人,兰芝珩此刻定是伤上加伤。温如瓷连鞋子也忘了穿,步伐有几分凌乱:“我去看看他。”侍女长乐看着少女焦急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之色,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将手中汤药放在玉案上。

温如瓷推开偏殿的房门,刚入房间两步,身后的殿门“砰!"地一声关严。温如瓷步伐被惊得一顿,殿阁中兰芝珩身上的雪松冷香令温如瓷安下心来,她绕过层叠的纱幔向里阁走去。

“芝珩哥哥,我听长乐说你受伤了。”

床榻上的青年面容上萦绕着羸弱之色,他身着银缎长袍,领口整齐的扣在颈间,哪怕此刻尚在病中,发丝也整齐的冠于头顶,不见一丝凌乱与狼狈。青年眸底闪过柔和地笑意:“阿瓷醒了。”他视线从温如瓷赤着的雪足之上扫过,温如瓷眸底闪过一丝羞赧,足尖缩了下。

“阿瓷的脚踝又肿了。“青年干净的眸子毫无杂质,隐隐含着担忧。温如瓷将受伤的脚踝向后挪了挪,用裙摆盖住:“我不疼的,芝珩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

她看向他苍白的脸颊,心中愧疚:“都怪我。”青年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下:“此次外出是女君降旨,与阿瓷何干。”见他果然半分不记得昨夜发生之事,温如瓷心里更愧疚了,若不是为了救她,他哪里会重伤至此。

青年唇角溢出一丝血迹,不住地咳了起来,身形不稳,整个人倒在床榻上。温如瓷面色一变,赶忙坐到他身侧,用手轻轻顺抚着他脊背。她用帕子将他唇角的血迹拭去:“我这就去寻医官。“她说着,手腕被握住,青年摇了摇头:“古道医才离开,莫要再麻烦他了。”他说着,又咳了起来。

兰芝珩平日里鲜少有如此虚弱之态,此刻定是痛极了,神色竞比初到梵南寺他重伤昏迷那夜还要脆弱几分。

这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啊。

少女杏眸中浮现出水润雾气,慌了神:“该如何才能减轻痛苦,我能帮到什么…″

青年忽然抬手将温如瓷拉入怀中,手臂如坚固顽铁般紧紧桎梏着少女纤细的腰身。

温如瓷震惊地看着兰芝珩,而后便听到埋在他颈窝的青年喃喃道:“娘,好疼…″

温如瓷怔愣住,面色复杂,她早有听闻,兰芝珩的母亲在生他之时身受重伤,灵力溃散而亡,父亲又在他母亲离开后的第三年殉情而去。兰氏这么大一个家族,若非他六岁时被检测出根骨双绝,天资罕见,此后兰老夫人养在膝下,无父无母的孩子,也不知该受到多少冷眼与欺凌。温如瓷轻轻抚了抚他弓起的背脊,指腹染上濡湿血色,温如瓷焦急道:“芝珩哥哥,你伤口裂开了!”

血液晕湿了衣袍,温如瓷颤着手撩开他后领,瞳孔一缩。兰芝珩的脊背上,竞满是凌乱又亘长的鞭痕!怎么会……

他就算在南渊境和公主府受伤,也不该是鞭痕…温如瓷这下真得躺不住了,她想推开紧紧抱着她的兰芝珩去寻医官,“叮叮!"温如瓷难以置信地看向腕间不知何时出现的锁镣。“芝珩哥哥…"她脸色变得惨白。

温如瓷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忽而想起系统在她醒来,便不曾开口说话。她在心中试探地喊了句:“系统?”

没有得到答复。

“系统!"她又喊了句。

依旧没有得到答复。

温如瓷缓缓看向靠在她怀中的青年,一时间头皮发麻,汗毛直立。一霎那的功夫,温如瓷鼻间属于兰芝珩的清冷气息,化为浓烈的花香。青年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琥珀色的眼瞳肉眼可见的被青色围拢。“你为何要骗我?"温如瓷猛地推开他,连至床下的锁链叮当作响。“阿瓷,我疼。"青年伸手扯了扯她衣袖。温如瓷将袖口扯开,向床榻边缘挪了挪:“我问你为何要装作芝珩哥哥骗我!”

是他亲口说的,不愿让她将他当做兰芝珩。那为何他自己还……

雪辞盯着少女满是警惕地眸子看了许久,而后勾起唇,伸手桎梏住温如瓷的下颌:“我只是想看看,同样的伤口,你对兰芝珩和我…是如何的两幅面孔。”“现在看来,真令人失望啊。”

温如瓷惊惧下用力咬住他的虎口,可她已经用了十足的力气,唇舌间都尝到了血腥味,他依旧未松手。

雪辞指尖用力,垂眸凑近温如瓷:“你竞怕我?”他难以置信,胸口堆满了郁气,他在她面前分明已经装得很温柔了,她竟因昨夜看到他杀人而怕她?

被青年那双诡异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像是渗出黏液的毒蛇般紧紧缠绕在她脖颈上一般,恐惧,窒息。

温如瓷脸色惨白,她也知她不该怕他,他昨夜是为救她才杀人,可她控制不住,总是会想起门隙间那只流淌着她人血液的眼眸,和……颂安被黑鸟啄食的血肉模糊的脸。

她知道,他能操控它们,就如那夜操控黑隼与她对话一般。右颊的伤痕被青年寒凉的指尖拂过,雪辞扯了扯唇,唇角弧度森冷:“我为你报仇,你却害怕我,果然是兰芝珩养出来的…”“没良心的东西。”

他眼尾猩红,重重咬在温如瓷的耳垂上。

温如瓷指尖抵在他胸口使劲推他:“我惊惧你行事狠辣,却也知晓你所为皆是为我,可你不该骗我。”

少女的力道对雪辞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他冷嗤一声,齿锋松开被他咬出血痕的耳垂,变为舔拭:“骗你又如何?”

“你…"温如瓷气红了眼:“你简直……”“无赖!”

她咬住唇,被压在身下推也推不开,青年指尖将她腰间缎带勾起,温如瓷瞪向他:

“疯子!”

少女睫尾被泪意晕染的湿润,苍白的小脸也浮现出愠怒的薄红,这句“疯子”于她口中说出,令雪辞忍不住冷笑起来。他微微启唇:

“真正的疯子可不是我,是你的“芝珩哥哥。”温如瓷的手被他叩住按在脑侧,锁链因挣扎不断发出脆响。“他才不是。”

雪辞:“他不是疯子,那我自然也不是。”他源于他欲起,他如今不仅能操控生灵,还能改变气息,扮作那人而不出破绽,自是因那人积攒在心底的情欲与执念更深了。“先前是我眼瞎才将你错认成他,你们二人根本就不一样,他端方有礼,绝不会像你一般强迫别人行事!”

温如瓷瞪着近在咫尺的青年,此时的青年没有伪装,整个人笼罩着一股阴郁疹人的气息。

是她蠢笨,才会信了他故作可怜的样子。

少女的额头被冷汗浸湿,雪肤透着绯红,浓密的睫毛不安颤动着,雪辞凑近她,闻到甜腻的香气,他唇角弧度愈发嚣张:“不信你去告诉他,我强迫了你,自是能看到他比我还疯的样子。”

温如瓷握紧手心,他的意思,是兰芝珩会因她染指了他而发疯杀了她吧…雪辞眸色幽深地看着少女既慌张又惊惧的神色,真是个蠢的,那道貌岸然的兰少主怎么会忍心杀了她呢,大抵会忍不住做些比他还要过分的事。青年修长的指尖勾开少女的领口,既然她已经害怕他了,他自也没什么必要去伪装成什么卑微可怜的样子讨好于她。“没良心的东西,要受到惩罚。”

少女领口凌乱,胸口不断起伏着,衣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肤雪白柔腻。温如瓷颤声道:“我讨厌你。”

雪辞将她拦腰抱坐在怀中:“那真是太好了。”温如瓷蹙起眉,锁骨被他齿锋轻咬住:“如此,我对你再坏些,也是理所应当吧?”

汗意浸湿了温如瓷的掌心,她紧紧抿住唇,压下喉间不合时宜的燥渴感。“雪,雪辞,你放了我吧,我跟你道歉。"温如瓷小声地与他商量。少女低软的语气令雪辞掀起眼眸,目光从她锁骨之上的痕迹挪开,而后半阖着眼靠在床榻上:“说来听听。”

温如瓷衣衫半褪,凌乱的领口中若隐若现粉红色的抹胸,衬的她白到发光的肌肤更显娇嫩柔腻,她跌跨在青年大腿上,见他有所松动,想挪身下去,被雪辞握住腰,他声音沙哑:

“先道歉。”

她既已经看清他真面目,竟还想着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能让他放过她,真是天真的可怜。

雪辞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如瓷,等会儿她就会知道,他不仅是行事狠辣的疯子,还阴险,贪婪,言而无信。

“雪辞,谢谢你,你救了我,还帮我报了仇,还有那……少女的杏眸笼罩着水雾,眸底的真诚令雪辞唇角的笑意僵住,他握在温如瓷腰间的指尖蜷缩了下,又听她道:

“那夜我也不知为何,在那么绝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竞然是你,而你竞也出现了,在我最难过与害怕之时,像一个大英雄一样。”“幸好有你。”

温如瓷抹了抹眼睛,幸好有他,她才能救下兄长,可她却因他帮她报仇的方式太极端,对他心生惧意。

她害怕他,可也想明白了,两次,若没有他,她会跌入更绝望的境地。雪辞杀了颂安,不止兰芝珩,他自己同样也要承受风险,因他与兰芝珩本就是一体。

她气他装作兰芝珩骗她,更害怕他徒然变了一副面孔,惊惧间,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将他带给她的帮助全然忘了。

青年张了张嘴,看向红着眼睛的少女:“这是你的道歉?”他轻咳了一声,侧过脸。

温如瓷这才想起只顾着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伸手扯了扯他衣袖:“对不”话还没说完,被青年的指腹按住唇,他神色有些难看:“行了,你先闭嘴。”

他说完,又怔愣地看向别处。

大英雄。

幸好有你。

温如瓷不知,她方才掺杂着哭腔脱口而出的言语,犹如一块巨石砸向静谧的冰湖中,坚固凉薄的冰层碎落,波涛翻涌。这世间无人期盼的影子,连自己都想摒除的污点,竞也配得一句“幸好有你。”

雪辞眸光莫测地看向神色茫然的少女,他扣住她的后颈,重重吻了一口她的唇角,声音嘶哑:“这不是道歉。”

在他听来,这分明比她与兰芝珩表明心意时,还要动听。算她开窍,他突然不想做她口中的无赖了。温如瓷慌乱一瞬,本欲解释,青年放开她:“不是要跑?”温如瓷一愣,而后急忙下了床榻,忍着疼痛向门外跑去。雪辞缓缓趴在床榻上,背后的衣袍已经被血液浸湿,他恹恹地闭上眼睫。谁料,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殿门又被推开。他睁开眼,目光凝滞,殿门开合那一瞬,刺目的阳光洒在少女侧颜,她精致的轮廓被暖光包裹,柔和而透明。

温如瓷带着兰氏的医官:“老先生,您快看看他的伤势。”温如瓷注意到雪辞直勾勾地盯着她,生怕他此刻神情被兰家之人察觉不对,伸手覆住他眼眸。

少女的掌心柔软,还带着甜腻的香气,雪辞脸颊扬起,唇瓣落在她掌心上。温如瓷正全神贯注看着医官给他背后的鞭刑上药,掌心湿濡濡的有些痒,她将手缩回到衣袖里,下意识看向医官。

察觉医官并未注意到雪辞的行为,这才松了口气。她悄悄瞪了一眼青年,见医官面色凝重,又担忧问道:“老先生,他这伤是不是很严重?”

医官摇头,而后不解地看向趴在臂间的青年:“少主,这骨刺鞭刑出自神庭,您是惹了女君不悦?”

少主行事向来极有分寸,怎么领旨去了趟南渊境,竞受此重刑?“老夫人她可知晓少主您在神庭受了罚?”温如瓷也茫然地看向雪辞。

青年抬起头,面上神情与兰芝珩如初一辙:“此去南渊境折损了不少人手,却并未寻到女君需要的绝域雪芝,女君心慈,未多加怪罪,只命人罚了我二十鞭刑。”

“至于祖母,她年事已高,此事不是什么大事,何必令她老人家伤神。”医官颌首:“少主放心,老夫不会多嘴。”医官给雪辞将伤势包扎好后,便去药阁煎药了,温如瓷看向雪辞:“若任务没有完成,你,不,芝珩哥哥就要受罚吗?”雪辞撑起下巴:“兰氏少主,哪会那么容易被神庭降刑。”温如瓷:“那你这伤……

雪辞勾起唇,漫不经心道:“大概是气急了吧。”毕竟他杀了她的掌上明珠。

雪辞眸底闪过一抹讥讽,一个前夫与别的女人生得孽种,她竞还当亲生的了。

五年前她瞒着兰芝珩与他做交易时就该清楚,他可不比不得兰芝珩心怀慈悲,敢惹他的人,别说一个,就是神庭那一窝,他也杀得。他看向抱着干净衣袍走向他的少女:“还敢来招惹我?”温如瓷黛眉轻蹙,将他扶起,她声音轻轻柔柔的:“你不要故意吓我。”雪辞喉间滚动,轻嗤一声:“软硬不吃。”温如瓷将手中衣物递给他,青年挑眉看他,迟迟未接。温如瓷将衣物放在床榻上,默不作声向殿外走。“你真不想对我做些什么?”

温如瓷回头不赞同地看向雪辞。

“不是喜欢我的脸吗,白玩都不要?”

温如瓷脸色涨红,继续向殿门处走。

直到她打开殿门,青年漫不经心地再次开口:“不想将你脸上的伤口修复好?”

温如瓷脚步顿住。

“不想变强?”

温如瓷:“什么?”

青年斜睨着她:"脱尘巅峰如何?”

温如瓷按在殿门上的指尖收紧,一时不知他凭何笃定她这种根骨有损之人能一举进阶至脱尘巅峰,也不知他到底有什么法子,但一一她没出息的心动了。

下一瞬,温如瓷被青年的灵息缠住腰身落入他怀中。她看向他,他眸底如蛛网般的血丝遍布眼眸,抬眸间,床边的纱幔合拢。“威逼,利诱。看来阿瓷更喜欢后者。”

早知如此,他何必大费周章扮作兰芝珩的样子惹她生气。温如瓷指尖抵在他胸口:“你还没说…”

她的唇被堵住,唇齿被撬开,整个人被青年压在身下。“乖阿瓷,我们得快些,兰芝珩明日清晨就醒来了。”温如瓷震惊地看着他,他撑起身子,将头顶的玉冠扯下,青丝散落,那白皙如玉的脸颊多了几分糜艳之色。

温如瓷磕磕绊绊地道:“你,你方才说放了我的…“是啊,但阿瓷想要修为,我只能勉为其难……成全你了。”青年支着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温如瓷:“原来阿瓷不喜欢我的脸,我的身体,也不想要修为,不想恢复你脸上的伤…“他倾身凑近她,语气中有些玩味:“那你走吧。”

“就是可惜了我这破天境炉鼎之躯…

温如瓷瞪圆眼睛:"破,破天境?”

“芝珩哥哥分明在入玄巅峰…”

又怎么可能是炉鼎之躯……

青年指尖缠绕着她发丝:“是啊,他偏偏要压制破天境的修为,去做那干干净净的平庸修士呢。”

入玄巅峰才不平庸呢,马上就快是大宗师了,已经特别厉害了……温如瓷心中反驳道。

青年细碎地吻落在温如瓷的颈间:“否则你以为,一个入玄境的躯体,凭何能操控千里之外的黑隼陪你半个时辰?”温如瓷哑然,她错愕地看向雪辞,系统说男主大结局才会突破破天境。若雪辞没有诉骗她,那很可能是,他本就是破天境,到了大结局他才--病愈。

那,她是不是不用担心她与雪辞的事被兰芝珩发现了?反正到大结局,她已经执行完女配剧情,去过新的人生了。就算兰芝珩发怒,又如何呢?

温如瓷眸光一闪,她看向青年异常俊美的面容,青年茫然:“利诱也不行?”

温如瓷胸口处极速跳动着,与每一次系统逼她做“坏事"时的感觉一模一样。修为不修为的……

是很诱人,除此之外一一

是她可以背着系统,得到芝珩哥哥。

她颤着手握住青年的手背,将他的手挪到她腰间,修长的指尖落在她腰间重新系好的缎带上。

雪辞一怔,而后看向杏眸潋滟,双腮桃粉的少女,他狭长的眸子半垂,唇轻轻勾起。

“看来利诱是奏效的。"他说着,少女的指尖落在他唇上,她缓缓摇了摇头,雪辞眸底渐深。

少女被吻得饱满嫣红的唇瓣轻启,呼吸又轻又乱:“是色诱…

雪辞喉间滚动了下,眸色更深。

他修长的指尖掀开她的衣裙,寒凉指腹落在柔腻肌肤之上,少女的软腰向上抬了抬,溢出一声喘息。

她轻咬住唇,身体的雀跃感和一直所奉行的保守思想交织拉扯,产生了另一种因罪恶感而兴奋的,想要沉溺其中的放纵欲。窗外飘雪,到了午时后,变得疾了些。

洁白的雪花将地面厚厚覆上一层,霜兰被压得枝瓣乱颤。夜间时,长乐将风雪斋中的灯笼尽数点燃,唯有路过偏殿暖阁时,脸色发白,燃起灯笼后快步离开,似是不曾听到殿中少女的抽泣声。长乐来自神庭,是被派来监视兰少主的人。昔年一同进入兰家的,共有九人。

如今仅剩她一人,其他的…皆被她亲手杀死。在被监视者极有兴致的目光下,她的手染上朝夕相处的同伴的血,只有如此,他才大发慈悲留她一命。

那年,他还是个不足她高的小少年。

“他"不曾阻止她向神庭通风报信兰少主的形迹,直到后来她才知,“他"不常出现,有时甚至三五年都不出现,可一旦出现,这世间就会有某一处血流成河,沦为炼狱。

“他"是个痛恨自己的疯子,是引得神庭女君都忌惮的恶魔。长乐站在桥上,看向紧闭的偏阁,“他"阴狠毒辣,可从未行过强迫女子之事,对方竞还是少主珍重的阿瓷姑娘……这一次出现,比往常更加可恶。她双手死死握紧,眸底有惧怕,憎恨,还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痴迷。

殿中,温如瓷不知捶打了雪辞多少次,就连他的脸颊都被打红了,青年不仅不停下,细碎的吻落在她掌心,伴随着令人脸红的呼吸。温如瓷浑浑噩噩地响起他先前说过的话。

要快些,兰芝珩明日就醒来了。

她后知后觉,他说这话时,还是早上!

她被他抱在怀中,崩溃地看向天色,眼下离明早,还有一整夜的时间。温如瓷重重咬在雪辞的脖颈上,青年狭长的眼眸眯起,吻了吻少女额上被汗意浸湿的碎发,呼吸有些急促:“咬重些啊,都脱尘中阶了,怎么还没力气?”温如瓷一愣,脱神中阶?

她内里好像是有些灼热,像是被火烤的一般,身体也轻飘飘的,就连脸上的伤也不疼了,温如瓷抬手摸了摸右颊,瞪大眼眸,伤痕,竟没了…她这般想着,青年的动作疾风骤雨般,更加猛烈,好像要将温如瓷溺死在雷雨中。

次日凌晨一一

暖阁的浴池中,温如瓷的声音都哑了,喉间也隐隐作痛,整个人散了架一般,靠在雪辞的胸膛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雪辞清理一番,将她抱在床榻上,将薄毯裹在她身上,向外走去,行至殿门处,怀中的少女轻声呓语:“芝珩哥哥…雪辞顿住,垂眸看向熟睡的少女许久,忽而冷嗤一声:“阿…”“果然是没心的。”

本想将人送回主阁的雪辞转身回到床榻,指尖灵息闪烁,少女颈间的斑驳痕迹尽数消散,他沉吟片刻,给她套上衣裙。而后紧紧将人桎梏在怀中,闭上眼眸。

骗子,花言巧语让他停下,睡梦中却唤着兰芝珩。她梦见了什么?

梦见兰芝珩与她翻云覆雨?

这般想着,雪辞胸口堵的难受,脸色阴郁下来,眼眸处的血丝遍布,红得快要滴血。

不是想她的芝珩哥哥吗?

成全她。

日光透过轻薄的雪幔映在青年的眉宇间,他纤长的睫羽颤了颤,睡梦中便觉腰间被什么东西紧紧桎梏着一般,他睁开眼眸,目光凝滞。少女如缎的青丝交织在他胸口处,整张脸埋在他臂弯,双手紧紧环在他腰间。

兰芝珩凸起的喉结动了下,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他脊背僵直,抬起手想要推开她,又在察觉少女有苏醒之兆时,闭上眼眸。温如瓷全身酸痛,腰更像是被折成两半了一样,最严重的是脚踝处,不用看也知,更肿了,想到昨夜她苦痛,那人一遍一遍亲吻她脚踝却仍不停下…她睁开困顿的眼眸,入目就看到那无赖睡得安稳,她气得牙痒,举起手用力拍在他脸颊上!

兰芝珩:“?”

他难以维持假寐,睁开狭长的眸子。

青年白皙剔透的肌肤如一块毫无杂质的名贵玉石,而这玉石被温如瓷一个重重的耳光打过后,像是被泼了粉彩般,粉红的印子让他眸底的茫然显得有些无辜。

“阿瓷何故打我?”

他温润疏和的语气是另一人装也难以装出来的,仅一瞬间,温如瓷脑海中天旋地转,一时不知该暗骂那人卑鄙无耻将她置于如此难堪的境地,还是心慌于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下意识垂下头,目光在看到自己身着整齐衣裙时,心下微松。她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找补:“对,对不起,兄长,我又做噩梦了…”幸好她先前在他面前立了一个噩梦缠身的梦游人设…她向来唤他“芝珩哥哥”,今日突而唤作兄长,兰芝珩神色有些异样。他将这种异样归为不习惯。

温如瓷观青年脸色微沉,他定会觉得她趁他重伤趁机冒犯……她捏紧袖角,更紧张了,磕磕绊绊继续找补着自己为何会在此处:“兄长受伤,我,我昨夜来看你,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许是夜半又梦游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谁料她越解释,青年神色不见好转,反而更加清冷。温如瓷想到剧情中他得知梵南寺遭劫杀后,心中就已经开始对提前回温家的她产生怀疑了,眸底划过了然。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爬下床,脚踝却被握住。温如瓷吃痛地轻“嘶”一声,兰芝珩很快反应过来越了界,松开手,面上有一瞬紧绷。

他垂眸看向她泛着青色的脚踝处,轻声道:“你先在此坐着。”说罢,他起身,内里虚空肺腑灼绕的剧痛令他脸色有些发白。他步伐缓慢地从药箱中拿出瓷瓶,而后将白色膏体涂于温如瓷脚踝之上,清凉的膏体很快缓解了脚踝之上的疼痛,腰上的酸痛却感觉更明显了。温如瓷揉了揉后腰,察觉道青年那一抹茫然的视线,她手一顿。“梵南寺遭遇劫杀,阿瓷替代云姑娘被公主府之人劫走,可有受伤?”兰芝珩从南渊境赶回来后,便得知了温如瓷被劫走的消息,他吩咐墨回等人全力追查凶手,寻出了公主府死士掉落在梵南寺的令牌,还未等去公主府要人,因于南渊境受了重伤,自己先支撑不住倒下了。温如瓷下意识抬手摸向右颊,突而想到那伤痕昨夜在她与雪辞做那种事时已经愈合了……

就在此时,墨回推门而入:“少主,颂安公主不在府中,整个公主府上下称并未见过温姑……

墨回在看到温如瓷时,瞪大双目:“温姑娘,太好了,您没事!不对,您怎么回来的……”

兰芝珩也看向温如瓷,眸底闪过深思。

颂安的尸体未被发现令温如瓷的心脏先是一松,而后又高高提起。是啊,兰芝珩已经查到她被公主府的人抓走,她怎么回来的?就在这时,长乐端着汤药踏入殿中:“少主醒了。”她将药汤放在桌案上:“奴还想着过来告知阿瓷姑娘已经被我们的人带回来了的好消息呢,没想到阿瓷姑娘也在此。”温如瓷缓缓看向她。

兰芝珩:“你是如何将阿瓷带回来的?”

长乐颌首:“昨日下午少主昏迷间醒过一次,命我避人耳目传信于神庭女君,说是此事关乎温家与神庭清誉,不得大肆声张。我昔年在神庭做事,有相熟的内监,如此就将信给秘密送到了,女君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不仅向公主府要了人,还将颂安公主赶出帝京,惩罚她在外历练呢。”长乐在青年的目光下心中胆寒,按照另一位“少主"吩咐的话,尽可能保持镇定:

“少主不记得了?”

兰芝珩按了按震痛的额侧,长乐所言的确像是他会吩咐的话,就连墨回他们去查证,都是仅挑了几名信得过的亲信,不曾大肆宣扬。温如瓷看着长乐,思绪纷乱,若不是她自己就是亲历者,她都要信了。长乐感觉到温如瓷的视线,对她微微颌首,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眼神。温如瓷一怔,心中已经确定,长乐知晓雪辞的存在,不仅知晓,比起兰芝珩,她好似更加效忠于雪辞?

二人离开后,兰芝珩看向温如瓷,想到她竞为了不相干之人将自己置于险境,眉间拢起一层阴霾。

温如瓷的目光落在青年随意搭在榻边的白皙匀称的修长指节上,慌乱地挪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干净到澄澈的琥珀瞳,呼吸凝滞。她暗自唾弃自己心中的杂念,虽都是一人,可现在在她面前的兰芝珩,就像那遥不可及的天山雪,别说染指,就连碰一下都好像亵渎了他。这般想着,温如瓷看着那双如湖面沉静的琥珀瞳,衣袖下的指尖蜷缩起来。她根本想像不到,这双干净不染凡尘的眼眸覆上情念欲.色时,会是什么样子。

“宿主,没错,就是这样看着他,男主最讨厌这样痴迷的目光。”系统在经过卡顿后,刚回来就听到长乐的解释,虽剧情中没有什么神庭女君干预,不过这段剧情已经有所更改,宿主能留下命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否则它还要花费巨额积分调来外界的任务者。

它看着温如瓷看向兰芝珩时缠腻的目光,频频点头,宿主好像开窍了,竞懂得主动按照人设讨嫌。

定是知晓自己犯错,痛改前扉了。

系统趁热打铁,赶快发布下一个任务:

“接下来的剧情是你高调回梵南寺幸灾乐祸女主,男主也开始调查散播女主消息的人,你发觉男主对你的怀疑与冷淡,唯恐自己暴露,心虚之下同意相看男主准备的那份名册中之人,以此来表示已经放下男主,从而降低男主对你的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