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第20章第20章

温鹤眠听到她的问题,面色坦然,不见怒色,哼笑一声点在她眉心。“胆子不小啊。"他嗓音清淡,认真道,“黑、白、红、绿。我透过小白的眼识物没有问题,可能看到的颜色极少,多数时候为黑白,而后便是红绿二色。”念夏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一记在心里,垂眸不经意地看了眼自己身上衣裙的颜色。

她心头一动,“那我这件浅绿色的长裙,不会是你特意选的吧?”“嗯。“温鹤眠偏头“看”她,“这是我的世界里,最显眼的颜色。”念夏星听的愣住,心脏扑通跳动的声音这般大。这话如小石子投进心心湖,涟漪一圈圈荡开。

她垂下眼,莹白耳尖爬上绯红,烫得厉害,连忙伸手遮掩唇角,可却怎么也压不住。

“可怎么不见你选红色?"念夏星抬眸小声嘟囔。温鹤眠微微眯起眼,笑意都深了几分。

“这颜色,"他语气格外的意味深长,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可不能乱用。念夏星忍不住追问,温鹤眠却只是笑而不语,她讪讪一笑作罢了。“休息够了?吃好了?"他道。

“嗯,好了。”

“走吧。"温鹤眠懒散起了身。

见他步履匆匆,念夏星也不多耽搁,连忙起身跟上去。小白焦急地盘起身子,在外急促地嘶鸣一声预警。温鹤眠脚步未停,踏出洞口外。他微侧头,听声辩位便知不远处正有几道脚步声正匆匆逼近此处。

“走。“来不及解释,牵起念夏星的手,同时运转灵力唤回了小白。他身形灵巧地一闪,便带着念夏星藏匿于暗处,此地有一传送阵法,被驱动着瞬间启动。

四名持刀男子追至洞外,指派蛊虫探查,此地已然气息全无。为首的男人狠狠一刀劈在山石上,火星四溅,发泄不了他心中半分怨气:“又让他跑了!苗王那边怎么交代?”

“他回苗疆,会不会已经见过苗王……”

“你看他溜得这般利落,把咱们耍得团团转,像是见过?”“…“伴随几声唏嘘和恼怒的咒骂,身后山洞轰然炸开。碎石崩落,尘土飞扬,整个洞口被彻底掩埋。几人咒骂着连连后退,脸色铁青。

若是他们再靠近些,怕是粉身碎骨,这温鹤眠是算准了他们谨慎,小心,不敢率先入洞囗。

又响起几声咒骂,四人面面相觑。

念夏星被他牵着走,她还是第一次见温鹤眠眉宇间蹙了蹙,步伐匆忙。温鹤眠对于苗疆的事,从不曾多说。

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谁也没有先开口。

念夏星犹豫了一瞬,轻拽了拽袖口,“你不回苗疆看看吗?”“不了。“温鹤眠答的斩钉截铁,神色略显古怪,仿佛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什么好回去的。”

他指尖轻轻一扣,带着念夏星往身边凑近些,往前走。“跟上。”

一时无人言语,周遭静得只余脚下、呼吸和风声。念夏星清了清嗓:“我这洗髓算是成了?”“成了,往后便能修炼。"他五指微收,侧过脸"看"向她,“苗疆的功法并不适合你,我们得另寻他路。”

念夏星眼中倏地一亮:“那我如今可以修炼了?能挑个宗门拜师,变强?”“嗯。”

听得她嗓音上扬,温鹤眠唇角微弯,抬手揉了揉她发顶,略带餍足地停留着。

念夏星压住心尖雀跃,暗自翻找原著剧情。这时候男主在哪来着……

对了。

她当务之急,是去不摇山。

“我先前听闻一个小门派,就在不摇山上。”温鹤眠偏头,语气淡得辨不出情绪:“这宗门,好似没什么名气。”“就是要没名气才好呀。”

念夏星赶紧抿住快要翘起的嘴角,凑近几分,压低声量,一副密谋大事的郑重模样,“小宗门不惹眼,正好掩人耳目,少叫旁人察觉嘛。”倒也不无道理。

温鹤眠垂眼,“瞧″她一本正经地替两人着想。像他这样的人,躲在不起眼的角落,才不给她招来祸端。…恩。“他准准“看"向她,唇角浅浅上起意味深长的弧。念夏星心头一松,又开口道:“那进了宗门,咱们以兄妹相称,如何?”温鹤眠足下一顿:“为何?”

“若说是夫妻,太扎眼了。"念夏星老老实实道来,浑然不觉身侧之人“眸光″渐深,攥了攥拳,有些不自然。

“在宗门里头,夫妻总惹人打量。若是对外说是兄妹,低调些。便是举止亲密,也不会叫人起疑。”

念夏星说着,悄然地瞥他一眼。

“亲密"二字落入温鹤眠耳中,恰似一根轻柔的羽毛,飘飘间撩过心尖。他低低一笑,懒懒地抱臂,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在小臂上。一一这便是应了。

念夏星莞尔一笑,心道:成了。

两人走出了苗疆地界,温鹤眠一路格外避人眼目。中途又改道坐了马车,四日后才在一处热闹的小镇外停下。

小镇街上人流如织,穷的富的、有修为的没修为的,都挤在一条尘土飞扬的长街上。

三五步便是一张招生桌案,有的宗门扯着嗓子吆喝,活像菜市卖瓜。稍有名气的便端坐不动,等人上门来求。

说到底,都是些连名号都记不住的小门小派。如今天玄大陆,一宗、三门、五派才算得上台面。除此以外,剩下的不过是些虾兵蟹将,凑数罢了。

也有些灵脉太差、挤不进大宗门的人,便掉头来了这里,在这些小门派里讨一个修炼的机缘。

念夏星四下张望这些桌面,找人打听着不摇山下落。一个路过的大娘被她拦住,瞧着小姑娘眉眼弯弯,翘着个兰花指,往街角一指:“不摇,庇莲,那儿了,小姑娘。”大娘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名字组合再正常不过。这组合,在她听起来不太美妙啊。

念夏星顺着大娘手指地方向看去,微微怔愣住了。街角处,一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张桌子孤零零摆着,桌上搁了块测灵石,就算是个招收的摊位了。

前后不像其他宗门,这里没人张罗,只有一个身着白衣少年瘫在椅子上,用个竹枝将头发一绾,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周围那个小门派好歹有几个人吆喝,他倒好,一个人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念夏星悄声走过去,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少年皱着眉睁开眼,嘴里含糊不清:“什么…人……咳!”四目相对,他怔了一瞬。

面前站着个浅绿裙裳的姑娘,正一脸好奇地瞧着他,那一双澈亮漂亮的眼眸直勾勾看向他时,像只掩映在草丛中的小动物。他猛地坐直,耳根子瞬间腾地红了,“姑娘是来、来我们宗门的?”他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过来,直接握住念夏星手腕,把人往身侧带了带。

温鹤眠站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他神色温和无害,可那只手扣得紧了止匕

小白瞧见这人看的她出了神,心底压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念夏星没在意,笑着道:“对,我们两个人。”沈回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鬼使神差地好奇问:“你们什么关系?”“兄妹。”

“夫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念夏星笑容僵了一瞬,心虚地赶紧找补,干笑两声:“组合家庭的兄妹。”沈回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嗯,确实挺亲密的兄妹二人。

他清了清嗓子,指向桌上圆石:“这是测灵石,把手放上去就行。”温鹤眠收了小蛇,念夏星牵引着他的手先放上去,手掌落下的瞬间,测灵石骤然大亮,白色光芒中隐约掠过一缕浅淡的紫气,转瞬即逝。沈回咦了一声:“你这灵脉强盛,灵力丰沛,以前修炼过?”“对。“温鹤眠面色不变,“跟着家中长辈学过些。”沈回目光略过他的盲眼,看向念夏星。

轮到她。

可念夏星把手放上去,等了半响,测灵石安安静静,里头空空如也,一丝反应也无。

沈回皱了皱眉:“这石头有时候会失灵,姑娘别急一一”他伸手想去拍拍石头,指尖刚碰到,测灵石咔嚓一声,从中间裂成两半。沈回…!!!!”

下一刻他捧着两半石头,痛心疾首,脸色比死了三天还难看:“完蛋!我的石,你怎么可以碎在我手上,撑着一口气就害我!回去柳长老得念叨死我。”念夏星瞪圆了眼,这东西有这么容易碎嘛。她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石头我会赔的。”“我阿妹的自然是我赔。”

温鹤眠打断了她,语气淡淡的,说到阿妹二字还不服气地咬了咬牙。手轻搭上她肩头,把人往身边又拢了拢。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焦距:“我眼盲,不视物,离不得她,我得带她一起上山。”

沈回捧着碎石头,一听有人赔,脸上悲痛立刻收了七八分,笑得见牙不见眼。又见念夏星一直瞧着自己,立马收敛刚刚神色,换的正经模样:“理解理解,那就一起上山吧。”

他好歹没挂上灵光蛋,左右不过是多一张吃饭的嘴罢了。看这小姑娘瘦瘦的,一看食量就不多。

“还不知两位姓名?来自何处?”

念夏星老老实实地看向沈回,主动介绍起来,“我的兄长叫温鹤眠,我叫念夏星,我们…”

她还没有演过戏,彪过演技,万一露馅了怎么办……可突然心底有些说不出的小兴奋。

念夏星努力地佯装可怜,吸了吸鼻子。

温鹤眠蓦然弯了弯唇,朝她微偏头“看"了一眼,指尖摩挲着腕上小蛇,略带玩味地附和"嗯"了一声。

尽量忽视掉外围对她演技的干扰,念夏星“哽咽"着说道:“我们兄妹二人,家道中落,相依为命流浪,四海为家…

沈回一下子就被唬住了,顿时惭愧,“抱歉抱歉,瞧我这嘴,不该问,不该问。”

“我瞧着你们一个姓温,一个姓念,真是极少见的姓氏,但你们不是亲兄妹?”

念夏星早早打好了腹稿,压下紧张到磕绊发抖的声线,尽量做到不暴露,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来:“我们组合家庭,一个随爹姓,一个随娘姓。”见她说得“勉强"至极,定是自己的话触及她的伤心处。她还故作坚强装出无事发生,甚至朝自己露出微笑。

沈回不经暗骂一句“我是什么时候不做人么”,理解地朝向他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