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涩会讨债?吓晕父母!全网查找年味(1 / 1)

夜深人静,只有远处那隐隐约约的汽车引擎声还在回荡。

陈家村村长陈光荣,人送外号笑面虎,此刻正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老头平日里看着慈眉善目,见谁都笑嘻嘻的,实际上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这两年他没少在村里的基建工程上捞油水,昨天下午还刚收了村头王寡妇送的一篮子鸡蛋,当然,鸡蛋底下压着两条中华烟,晚上做梦都在数钱。

“铃铃铃——!!!”

床头的红色座机突然炸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催命符。

陈光荣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哪个背时的,大半夜打电话!”

他骂骂咧咧地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对面就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咆哮:

“陈光荣!你个龟儿子睡得着迈?啊?!”

“你那个村长到底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趁早给老子滚蛋!你知道现在陈家村成什么样了吗?全县的警力都被你们村调动了!”

电话那头正是赵局长,这会儿火气比火山还大。

陈光荣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清醒,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全县警力?

他第一反应不是陈家村咋了,而是——完了,东窗事发了!

难道是我收回扣的事暴露了?还是我和王寡妇钻苞谷地被拍到了?

“局……局长……我……我……”

陈光荣牙齿都在打颤,腿肚子直哆嗦:“局长,我错了!我坦白!那个路灯工程我是拿了点好处费,但我那是为了……”

“嘟——嘟——”

电话那头,赵局长忙着指挥交通,哪有空听他谶悔,骂完直接挂了。

陈光荣拿着听筒,听着忙音,整个人瘫软在床上,脸色惨白。

“完了……全完了……这是要来抓我啊……”

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膀子推开窗户想看看情况。

如果不严重,是不是还能跑路?

然而,这一眼,差点把他当场送走。

只见窗外,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沟沟,此刻亮如白昼!

远处那条盘山公路上,密密麻麻的车灯如同两条蜿蜒的火龙,死死地锁住了进出村子的唯一信道。

红蓝闪铄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警笛声此起彼伏。

“我的个亲娘诶……”

陈光荣两眼一黑,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这是来抓我的?这就把村子包围了?”

“我不就是贪了几万块钱,调戏了一下寡妇吗?至于搞这么大阵仗?登的配置吧?”

地上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对啊……

刚才局长电话里好象提到了……陈凡?

“陈凡?陈富贵家那个读书读傻了的小子?”

陈光荣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是抓我,警察直接上门按我就行了,堵路干什么?

而且刚才局长那是骂我不作为,不是说要拘留我。

难道……这些警察和车,都是冲着陈凡去的?

“妈卖批!吓死老子了!”

陈光荣反应过来,那种劫后馀生的庆幸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好你个陈凡!肯定是这小子在外面惹了天大的祸事,或者是搞传销、搞诈骗被端了老窝,警察来抄家了!”

“差点把老子吓尿!还害得老子刚才在电话里不打自招!”

陈光荣从地上爬起来,越想越气,随手抄起门后的一根扁担,气势汹汹地就往外冲:

“狗日的陈凡!今晚要是连累了老子的乌纱帽,老子把你腿打断!”

……

与此同时。

进村的土路已经不堪重负,变成了泥浆路。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外来的车辆虽然多,却异常的守规矩。

他们就象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辆紧挨着一辆,整整齐齐地靠边停在路边的荒地、田埂甚至是打谷场上,硬是把路中间留出了一条信道。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经过一夜的奔波,大部分车都熄了火。

车窗紧闭,通过满是雾气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全是横七竖八睡觉的年轻人。

偶尔有几个没睡的,也只是聚在车头抽烟,或者蹲在路边小声聊天,生怕吵醒了村里的鸡狗。

“兄弟,你也刚到?”

“是啊,开了六个小时,屁股都坐麻了。”

“嘘!小声点,村民还在睡觉,别把大爷大妈吵醒了,咱们是来蹭饭的,要有素质。”

“对对对,当代大学生,主打一个高素质。”

整个陈家村外围,停了几百辆车,竟然出奇的安静,只有偶尔的打火机声和微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这种诡异的宁静,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五点。

……

“喔——喔——喔——!”

村头那只不知疲倦的大公鸡,准时扯着嗓子报晓。

陈家大院里。

陈富贵习惯性地醒了。

作为老一辈的农民,哪怕腰痛,生物钟也是雷打不动的五点起床。

他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大棉袄,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了堂屋的大门。

“也不知道昨晚那灶台干透没有,今天还得再抹一遍泥……”

陈富贵嘴里嘟囔着,手里拿着手电筒,却没开灯,凭着记忆往院子里走。

清晨的山村,雾气昭昭,能见度很低。

陈富贵走到院坝中间,刚想弯腰去检查灶台。

突然。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周围怎么……热烘烘的?

而且,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让他后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手电筒,往前面一照。

“咔哒。”

一束昏黄的光柱划破黑暗。

下一秒。

陈富贵看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只见自家的院坝外围,还有那一人高的土墙上,甚至是隔壁邻居的房顶上。

密密麻麻,全是人!

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几百双、甚至上千双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着幽幽的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就象是好莱坞大片《行尸走肉》里的丧尸围城!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无数双眼睛!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划破了陈家村宁静的清晨,吓得那只刚打完鸣的公鸡都从墙头栽了下来。

陈富贵手电筒都吓飞了,一屁股坐在泥巴灶台上,连滚带爬地往屋里缩:

“妈呀!有鬼啊!好多鬼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屋里的刘春娇惊醒了。

“陈富贵!你个死老头子鬼叫唤啥子!大清早的叫魂啊!”

刘春娇骂骂咧咧地提着扫把冲出来,以为老头子又在耍宝。

结果她刚冲到门口,借着晨曦的微光,也看到了那一院子、一墙头的人。

那些人见主人家醒了,纷纷露出了和善但在此时看来极其惊悚的笑容,有的还挥了挥手。

“嗷——!!!”

刘春娇也发出了一声比陈富贵还高亢的海豚音。

两口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老头子……这……这是啥子情况?咱们是不是还没睡醒?”

“春娇啊……完了……我看这不象是人,象是黑涩会来讨债的啊!”

陈富贵吓得脸都绿了,指着那黑压压的人群:“你看那么多人,一声不吭,这肯定是凡娃子在外面闯大祸了!这是来把咱们全家灭口的啊!”

“哇——!”刘春娇一听,直接吓哭了,“我就说那死孩子怎么突然跑回来,肯定是在外面借了高利贷,或者是赌博输了几百万!我的命好苦啊!”

……

这惊天动地的两嗓子,彻底把陈家大院里的所有人都炸醒了。

陈悠悠穿着恐龙睡衣,头发乱得象个鸡窝,揉着眼睛冲出房门。

紧接着,住客房的陈闲也披着羽绒服跑了出来,手里还习惯性地抓着手机稳定器。

两人刚冲到堂屋门口,就被缩在门角的陈富贵和刘春娇拦住了。

“别出去!千万别出去!”

陈富贵老脸惨白,死死拽着陈闲的骼膊,声音都在抖:“丫头,你见过世面,你快看看,外面那些是不是讨债公司的?还是什么黑社会社团?怎么这么多人啊!”

陈闲被这二老的反应整懵了,她大着胆子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也是头皮一炸。

密密麻麻的人群,黑压压一片,围满了院子和墙头,虽然没有声音,但那种几千双眼睛注视的压迫感简直窒息。

但下一秒,作为职业网红的敏锐度让她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人手里拿的不是砍刀,也不是棍棒。

而是……手机、云台、甚至还有单反相机!

而且人群前排,还放着不少牛奶、水果篮子,甚至还有人手里提着一只活的大白鹅。

“叔!婶!别怕!”

陈闲迅速反应过来,拍了拍陈富贵颤斗的手背,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哪是黑社会啊!这都是粉丝!是网友啊!”

说完,陈闲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院坝边缘,对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喊道:

“各位兄弟姐妹!大家早上好啊!你们……这是啥子情况哦?”

听到有人搭话,那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活”了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一位穿着冲锋衣的大哥,搓了搓冻红的手,不好意思地笑道:

“美女,不好意思哈,吓到你们了哇?”

“我们是刷到视频,来帮陈凡兄弟按猪的!我看视频里说缺人手,我就寻思着过来搭把手。”

后面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也喊道:“对头!我们要到了有一会儿了,看你们屋里灯是黑的,晓得你们还在睡觉,就没敢出声,怕吵醒你们,就在这儿干等着天亮。”

“是啊,叔叔阿姨别怕,我们都是好人!”

“我们不吃人,我们就想吃顿杀猪饭!”

人群中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听到这话,陈闲心里猛地一暖。

几千人啊!

在这个寒风刺骨的冬日清晨,为了不打扰主人家休息,竟然就这么静静地在外面站着、蹲着,一声不吭。

这是什么素质?这是什么情义?

此时,缩在后面的陈富贵和刘春娇也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来讨债的!是来帮忙的!

“哎呀!作孽哦!”

陈富贵一拍大腿,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好客基因瞬间觉醒,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抖了,直接冲了出去:

“你们这群傻娃娃!这么冷的天,咋不敲门嘛!冻坏了咋个办!”

刘春娇更是慌了神,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厨房冲:“快快快!悠悠!赶紧烧水!把家里所有的杯子都拿出来!泡茶!把过年买的瓜子花生糖果全栈出来!”

陈家大院瞬间鸡飞狗跳。

陈悠悠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妈!杯子哪里够啊!家里就十几个杯子,外面这……这怕是有好几千人哦!”

“妈!暖壶里的水也是空的!烧水都要烧半天!”

陈悠悠看着外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急得都要哭了:“这咋个招呼嘛!把咱家井水抽干了都不够一人一口的!”

看着这一家人手忙脚乱的样子,院子里的众人反倒乐了。

那位冲锋衣大哥摆摆手,大声喊道:

“叔!姨!妹子!别忙活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晃了晃:“我们都自带了干粮和水!你们不用管我们,该忙啥忙啥!”

“对!我们就是来凑个热闹,不用那么客气!”

“叔,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一会儿杀猪的时候让我按两下猪尾巴就行!”

“哈哈哈哈!”

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此时,太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陈家村的田埂上。

人群虽然多,但并没有乱闯乱撞,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院角、墙根、或者是路边的草垛上,晒着太阳,磕着自己带的瓜子,聊着天。

墙角根下。

一个西装革履、看着象是大老板的中年男人,正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递给旁边一个穿着工装的大叔一根中华烟。

“兄弟,哪儿来的?”西装男问。

“就在县城里当木工,离这儿不远。”工装大叔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老板你呢?看你这身行头,大城市来的吧?”

西装男笑了笑,点燃烟吸了一口,眼神看着远处那口正在冒着热气的大铁锅,眼神有些迷离。

“是啊,从省城连夜开过来的,几百公里呢。”

“跑这么远?就为了吃顿肉?”工装大叔有些不解。

“也不全是。”

西装男吐出一口烟圈,叹了口气:

“城里的猪肉,吃着没味儿,跟嚼木头渣子一样。我就想念这一口土猪肉,那是小时候的味道。”

旁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插嘴道:“可不是嘛!不仅仅是肉,农村的菜都比城里香!那种地里刚拔出来的瓢儿白,随便煮个豆腐汤,放点猪油,那个鲜味……啧啧,城里那些大棚菜哪比得上。”

“主要是那种感觉。”

西装男指了指周围热闹的人群,又指了指正在忙活打灶台的陈富贵,感叹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小时候?”

“那时候一到腊月,哪家要杀年猪,那可是全村的大事。杀猪匠提着刀进门,周围邻居不用喊,全都过来帮忙。有的帮忙烧水,有的帮忙按猪,妇女们就在灶房里洗菜切肉。”

“那时候家里桌椅板凳不够,都是去隔壁借。谁家有事,全村帮忙。”

说到这,西装男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现在呢?大家都住进高楼大厦了,门对门住了五年,我都不知道邻居姓什么。”

“过年?呵,现在的过年叫什么过年。”

“不准放炮,不准烧火,冷冷清清的。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各自玩手机,连春晚都没人看了。想找那种锣鼓喧天、走街串巷拜年的感觉?那是做梦。”

工装大叔听得直点头,深有同感:

“是啊,现在日子是好了,天天大鱼大肉,但心里头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啥子。”

“少了人气儿!少了烟火气!”

旁边一个女大学生抱着膝盖,插话道:“我们就是想来找找那种感觉。哪怕就是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看着一口大锅冒热气,听着大家用方言摆龙门阵,心里就觉得踏实,觉得高兴!”

“对头!就是这个理!”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有着不同的身份,但在这一刻,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逃离那个钢筋水泥的冷漠森林,回到这个充满泥土芬芳的小山村,查找那份久违的、滚烫的、让人热泪盈眶的年味。

……

就在外面几千人为了情怀和年味感慨万千的时候。

屋内。

陈凡的房间里,呼噜声依旧富有节奏感。

即便外面人声鼎沸,即便自家院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位“摆烂之王”依然睡得安详。

【叮!检测到宿主在数千人的围观下依然能安然入睡,心态稳如老狗,积分+100000!获得技能“庖丁解猪”!】

陈凡翻了个身,把大棉被往头上一蒙,梦呓般地嘟囔了一句:

“吵死了……谁家放炮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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