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

天黑很久了，小奶猫又在猫妈妈身上饱餐一顿后进入了睡眠，而沈涵一会看看已经在工作的仪器，一会拨楞几下放在一边的修理工具，她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还直接拖来那张半残的凳子，手肘趴在上面，给自己支撑着，打算就这样将就一晚。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小猫不满地叫了几声，许是发现并没有危险后迅速适应，把自己的脸埋进臂弯里继续睡。

“起来，回去睡。”

宋霖像是完全笃定眼前这个趴着的人在装睡，开了灯也没能让她抬起头，干脆走到她身边，膝盖碰了碰她撑在凳子上的手。“沈涵。”

意味不明地，沈涵原本想着只要装听不见就可以赖过去，只要等宋霖走了就行。反正他也不怎么想见到自己。

可这名字喊得让她瞬间否定了原本拿定的主意。“我，我不困，这仪器我还是看着吧，它刚修好，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别的情况。”

站在她边上的人不接话，沈涵等了会还是抬头去看他，像是有预感般，在沈涵抬头的瞬间，宋霖正好垂眸，四目相对，她眼里的红血丝估计全然暴露。无声的施压，沈涵演技有些拙劣地打了个哈欠，“好像是有点因闲”盘腿坐在地上太久，沈涵起身时，视野短暂黑了一会，本能驱使，她伸手就抓住了身边能靠得住的东西。

只是还没撑稳，她的手腕便被捏着拉开，转而手臂像被拎小鸡仔一样拽起，她视野还没完全恢复，就被迫跟着一起往外走。又躺回到了那张硬邦邦，稍微一动就嘎吱响的木柜板上。沈涵侧躺着面对墙，这是第四次了。

入睡前，沈涵还在脑海里暗示自己千万千万可别再像昨晚那样了，冷了就自己抱紧自己，要是再去骚扰到宋霖，估计真的会被瑞下去的吧。可能真的是熬到太晚了，沈涵适应这木板很快，给自己做的心理暗示还没做完，就已经熟睡过去了。

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平稳后，宋霖这才转身，平躺着，压着那已经结痂的伤口也不觉得有什么。

看着沈涵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宋霖很想和她说“你又没错，整天像个阴沟里的老鼠那样做什么"，可要他说出沈涵没错，似乎也是他还说不出口的。在沈涵还没回来睡之前，宋霖总觉得少了什么，就是没法入睡。明明这木柜板这么狭窄，只有他一个人会更舒适一点，可好像没有他就是觉得少了什么，才两个晚上，习惯是这么快就形成的吗？

第二天一早，这次不是小猫吵醒的他们。

而是宋霖先意识醒来，睁眼时正好看到沈涵离得很近，他甚至能看清楚那双还紧闭着的双眼下的睫毛，很清楚。

平日很少有能那么近距离那么仔细的功夫去看她，也从来没发现她眼头上有一颗很淡的痣。

随着睫毛的微微颤动，宋霖原本还有的一点起床困意硬是被猛然打断，连脑子都没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就已经先一步抓住了沈涵的手腕。力气应当是没控制好的，沈涵睁眼时，眼底也满是疑惑。“疼……

她下意识想挣脱，无果。

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沈涵只能看到离她很近的宋霖，脸色在一点点变黑，胸口起伏的弧度大了点，片刻皱眉后松开她的手腕，坐起起身离开的动作丝滑连贯到一气呵成。

只留下沈涵睁眼看着天花板，让大脑意识慢慢回归，手腕上的痛感早已消失，可被抓过的皮肤，还是很烫。

一整个上午，沈涵都没有在室内见过宋霖，但她又去找过人，在确定了他就只是在外面后，也就不去打扰他了。

回到仪器旁，猫妈妈应该是出去觅食了，毕竞沈涵他们能给的只有水。小奶猫倒是亲人，一个劲往沈涵怀里蹭。

“小猫咪，你说，宋霖是不是又生气了？“想不通，沈涵有些沮丧，可她向来没什么需要向别人请教的情感问题，只有在遇到宋霖的时候，才会出现一箩筐“昨晚不是他让我回去睡的吗？怎么今天早上醒来又这么不开心？”难不成自己又骚扰到他了？

沈涵脑子里一个接着的一个猜想在冒出来。她的手一下又一下无意识地给小奶猫顺毛。“喵！”

小奶猫突然声音有些尖锐地喊了一声，沈涵这才低头去看它，小猫已经自己给自己换了个位置。

刚才手上的触感像是给沈涵点了个方向……她好像知道宋霖今早为什么黑脸了。

啊！

沈涵都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看来昨晚的睡前自我催眠是真的一点用没有。

她还在懊恼，宋霖就目着一张脸走进来，从书包里拿了压缩饼干出来，撕掉包装，慢条斯理吃完再喝水。

沈涵咬着下嘴唇去看那仪器，实则完全没有需要她的地方。就只是为了给自己刚才那个无论怎么看都冒着傻气的动作被看见而逃避尴尬。

“还以为你对自己的蠢已经习以为常了。”压缩饼干被宋霖扔到她旁边的桌面上，语气冷不丁地像是在阐述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沈涵偏转了一下角度，自以为在宋霖看到的地方，懊恼到五官都皱在一起后才勉强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

“我今天肚子不是很舒服，不想吃这个饼干了，我喝点水就行。”早上她就已经看过背包里的压缩饼干量，就剩最后两包了。“拙劣。”

宋霖直接点评，也没再让沈涵一定要吃，只是拎起黑背包，从它的底部摸出一块小圆盘一样的电子设备。

“嘀嘀”两声响起，沈涵有些懵懵地抬头，望向他的手。“下午就走，爱吃不吃。”

直到宋霖又离开了这个房间，沈涵才意识到，宋霖刚才的意思是指今天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怎么，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呢?

下午是难得的好晴天，他们在室内坐着都能听到直升机徘徊的轰鸣声，小奶猫被吓到直接缩到猫妈妈身下。

“这个可以一起带回去吗？”

沈涵跟在宋霖身后，还没走出门口，做足了准备和勇气才开口。虽然已经是一台落后的检测分析仪器了，可它还在工作，就这样又抛弃它，沈涵觉得很残忍。

“要扛着它，就自己走回去。”

意料之中的被拒绝，沈涵为它轻轻叹气过后，想着去给它拔掉电源，也至于一直在工作，其实都已经没人在乎了。

“又要做什么？”

沈涵才转身，后衣领就被拎起。

“没人在了，就拔电源啊。”

无论是从基本的安全意识出发还是从它的工作意义出发，拔掉电源都是应该的。

“会让人来搬走，它的分析数据也会被收用。”沈涵突然就能直视看向了宋霖，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正好，灯管的光像是给她的瞳孔打了高光，一瞬间亮了起来。

从上了直升飞机，那晚和沈涵一起出门找宋霖，但半路就不见人影的助理就一直和宋霖在汇报这几天发生的事。

沈涵戴着耳机，而且还和他们面对面坐着，完全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在聊些什么。

回了住宿的套房，沈涵的手机在那晚就已经不知道掉在哪里了，不过她对手机向来没有什么依赖，以前会在手机上找她的只有她的老师，现在除了宋霖其他人找都是完全不重要的。

没了也好，清净。

可沈涵低估了这次宋霖整出来的局有多大，当天晚上，沈景明和沈景洪都一起过来了，明面上说是担心宋霖在他们的地盘出事，实在不放心一定要过来看看。

实则就是在国内已经出了乱子，他们必须得到宋霖面前来，还想着靠沈涵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都快十二点了，沈涵除了见到宋霖身边的那个助理，他来给沈涵送手提电脑外，其他人，她一个都没见到。

有新的邮件，在看到发送人时，沈涵迟疑了一会才点开的。看完还没想好要怎么回邮件，就又有新邮件进来。是顾奕珩的。

很简短的文字，但附件有一份文件，似有预感，沈涵心脏跳动的有些快。真的是有东西的。

她扬起的嘴角还没放下，房间门便被打开了。沈涵没有回套房的房间，而是就在外面的小客厅坐着。所以宋霖一回来，她就能看到。

“看到分析数据了？"不难猜，宋霖将臂弯的外套搭放在沙发背上。“后续是会被顾博士接手这里吗？”

以前深谙从来不会主动去问宋霖某一方面的安排，可这次她真的克制不了自己。

“嗯。“宋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喝完后，看了眼沈涵脸上的小表情，“沈涵，你可以提要求，但仅限于你。”

“酬礼吗？”

沈涵不是很清楚这对宋霖的计划而言，有什么作用，但这也算是帮上忙了吧。

要是换做任何一件和别的相关的事，沈涵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不需要宋霖的回报，她只是想被宋霖看见。“以后这里的研究，我可以一起吗？”

迎上宋霖看过来的目光，沈涵动了动瞳孔，但没有像以往无意中的对视一样，总是她先移开。

“不是为了沈家，也没有别的心思，我，我只是想继…“可以。”

沈涵要说的理由说得磕磕绊绊的，但被两个字打断的时候，她还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吗？你真的同意了？”

完全压不住的嘴角，那种不是模板化的表情让人看了会下意识觉得舒心很多。

“人聋了，倒是挺身残志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