癖好暴露(1 / 1)

甄野对这张脸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去医院看外婆的那一晚。

他打着伞问路,不小心被地砖绊倒,割破了手掌,男人则扶他起来,想给他治伤。

只不过那一次算是不欢而散。

甄野因为心理应激,推开了他的手。

事后,甄野也后悔过,为什么没能接受对方的好意,或者要个联系方式。

毕竟这张脸,这份隽雅的气质,他实在喜欢。

哪怕不发展任何关系,只是加个账号,看看对方朋友圈里照片,也会心情变好。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仿佛从他性幻想里走出来的男人,竟然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甄野茫然两秒,怀疑在做梦,特别当他看到前排的司机是杜管家,更觉得不对。

杜瑞不是容先生的管家吗。

那面前这位是……

“杜瑞,你到外面等。”容屿忽然吩咐。

“好的,容先生。”杜瑞从善如流。

甄野:“……?”

容,先生。

所以他咬的是……

哈,甄野。你居然标记了你的理想型。实在是。

——干得漂亮!!

这边,甄野神情恍惚,脑海炸起混乱烟花。那边,杜瑞下车,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木质香,闻着很舒服,叫人想起雨后南山,潮湿树木隆起根系上的青苔。

“甄野,”他唤他的名字,语气温和带笑, “晚上有吃饱吗?”

看来他确实看了那条短信。

甄野下意识:“还没吃。”

容屿神色微敛,又把杜瑞唤回来,拿些糕点给甄野垫肚子。

悦来山庄的莲藕酥,要看首席师傅心情才能订到,就这么成盒从容屿手里接过,再塞进甄野手心。

盒底还余着温度。

温度不烫,却能沿着皮肤骨肉,慢慢氲上甄野的脖颈和耳廓。他侧过脸,有些手足无措,对方随手而来的举动太自然,太像照顾。

仿佛他们认识已久似的。

甄野心底生出莫名的好感,不由得往近坐了点。结果他一动,膝盖上搁着的合同滑下去。

弯身捡起,甄野拿着合同,忽然如梦初醒。

脑海里瞬间浮现起,前日打电话给陈康实时,对方的气急败坏,还有那句,“——你攀高枝去了。”

现在一看,那不知名的高枝。

难不成是面前这位高岭之枝……?

甄野心底犹疑,语气小心地问:“您从陈康实那里拿来了我的合同?”

容屿微勾嘴角。

确切来说,是抢。

他垂眸整理了下膝头的毯子,姿态容色都清俊闲雅,“抱歉,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更改了合同的甲方名字。”

“所以现在,”他转眸望向甄野,似乎心情愉悦,“你后面这两年时间,都属于我了。”

·

甄野都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原来这么强劲,一口下去能让男人为他拿下三百万的合同。

早知如此,他还打什么工,就应该去大街上咬几个alpha制成ATM奴。

当然这只是胡思乱想,不代表他遇到这种事,就真的能良心过得去。

在他看来,容先生属实有点惨,非但没有清醒,反而变本加厉,彻底成为他的信息素奴隶。

渴望他都到了要花钱买他的地步了!

事态发展已经超出甄野的想象。他怕自己再不阻止,容屿会做出更匪夷所思的事来。

甄野:“……我可以拒绝吗。”

容屿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以一种探究的语调问:“你可以和陈家签,为什么不和我签,你对我的印象不好吗?”

“……”

不是不好,反而是太好了。

甄野抿着唇,强行控制住表情。他总不能说,我之前闲的没事就代入你的脸,遐想跟你偷情吧。

“还是说,不答应我是因为‘欧文’?”容屿冷不丁问。

甄野:!

他有些紧张,“您怎么知道欧文?”

“你那天在发烧,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容屿睨他一眼,似笑非笑,“朝我喊。”

“……”

完了。癖好暴露。

为了迅速掩盖自己拿对方当代餐的事,甄野躲开容屿的目光,给他编:“我跟欧文,只是……朋友。”

“普通朋友?”

“是的。”甄野正襟危坐,强调道,“非常正常的朋友。”

容屿已经半个身子转过来,斜靠着真皮椅背,姿态看似懒散,言语却步步为营:“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在法国读书的时候吗?”

“……差不多。”

甄野答完,忽得反应过来,蹙眉道:“你调查我?”

容屿回:“我想见你,所以打听过。”

真会说话。一下子听起来就像关心他才问的。

但甄野不喜欢被窥探。

虽然他能意识到,容屿的出发点不是坏的,还是控制不住焦虑反应,肢体肌肉微微僵硬起来。

容屿眼波转动,观察到他细微的变化,不动声色地降下车窗。

新鲜的冷空气灌入,甄野下意识缓了口气,感觉好多了。

容屿换了道更缓和的声调,告诉他:“甄野,我想让你陪我,但我不喜欢强迫人。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会替你还清所有债务,再给你五百万,让你自由生活。”

他顿了顿,眸色深深,“只要你能定时向我汇报你的生活近况。”

“顺便,曲律师就在外面。”容屿朝窗外一扬下颌,“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立即撕掉你手中合同,重新拟一个赠予合同。你觉得如何?”

好优渥的条件,好绅士的让步。

甄野咬紧嘴唇,情绪上有些招架不住。

这种感觉,仿佛是一夜之间被五百万彩票砸在头上,很懵,很魔幻。对方态度这样宽容,让他甚至想说,要不你强碱我一顿吧否则这钱我拿得实在不安心。

但想想还是不对,人总不能连吃带拿,这样是不对的,我是一个有道德的人!……我有吗?

理智和道德疯狂打架,最后道德小人一拳打倒理智小人。甄野对容屿说:

“很抱歉,在已知您受我信息素影响的背景下,我不能答应您的条件。”

接着他犹豫了下,做了之前应该做的事。他往前再挪十厘米,试探着,然后一下子抱住这个体型比他大一圈的alpha。

下巴蹭了蹭,像只友好的兔,把omega的安抚信息素释放出来。

佛手柑气味混合着生姜的辛辣,温暖得围绕着容屿。

“您只是渴望我的信息素,才会跑出来找我。等您血液里的挥发干净,就会恢复正常的。”

然而这时,一只手忽然捏住他下巴,迫使他微仰起脸。

甄野愕然抬眼,对视上容屿漆黑的瞳仁,心脏猝不及防怦了怦。

他听到alpha缓慢地问:

“你怕我反悔,是吗?”

“……”

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慌然无措,逃不过alpha的眼。

距离拉近,近到呼吸可闻。Alpha强壮有力的手臂横揽在他纤瘦的腰身后,一下子将他控住,不许他逃。

容屿俯身贴近,薄唇在他烫红的耳廓旁,轻悠悠地给出提议,“那我允许你每周咬我一次,延长保质期。”

那语气似哄,又隐含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甄野的脸像是着了火般,呼吸交错间,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膛。那双眼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稠黑,仿佛多看一眼就要深陷其中,让他呼吸都乱了。

偏偏对方尺度掌握得刚刚好,察觉甄野挣扎的一瞬,就主动收起手臂,又变得眉目温柔起来。容屿长指疏了疏omega柔软的褐发,低眸看他:

“怎样,和不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