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用力勒着他的腰
甄野拿到快递,心情别提有多好了,简直一蹦三尺高。这就好比一个饿惨了的人,坐上酒席,好不容易等到服务员发筷子一样。要不是这会太晚了,出去买套不方便,甄野真想今晚就摸黑把事办了。不过,看在老容已经用手指伺弄他过了的份上,他可以暂时饶对方一两天。等过两天杜管家休假,他就可以彻底实施他的计划了。等待的过程是抓心挠肺的。
不过甄野这两天也没闲着。
他还记着给外婆找护工的事。他本想上网发个帖子,看有没有人应聘,结果来的都是一众热心网友:
[好的阿姨都是家传的啦,你发帖子很难找到的][帖主帖主,我给你支个招,建议你去小区楼下问一问,看看哪家保姆要下户,可以留个联系方式]
[要不你找个阿姨问问,她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做这个,他们都是有群的]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甄野。他下楼瞧了瞧,胡阿姨正好空闲,便拉着她问了问。
胡阿姨想了一下,“甄少爷想找护工,我这里确实有朋友可以胜任,但她的工资估计不低。”
甄野点点头:“工资不是问题,只要人细心便好。”胡阿姨给他推了一个微信,结果甄野一瞧,那个阿姨的简介是821军方医院的护士。
甄野微怔:“您是不是推错了?”
“没错啊。"胡阿姨拿出胸口的眼镜,戴上重新确认一眼,“就是我们单位同事,提前退了,小秦这个人很细心,你可以把你的要求跟她讲一讲。”胡阿姨戴上眼镜后,似乎气质一变,褪去了家政阿姨模板式的和蔼,变得有气势起来。
甄野心里下意识感觉哪里不对。他说了声“谢谢胡阿姨",便慢慢走着上楼去了。
边走边想,容先生不愧是有钱人,生活也太奢侈了。这种奢侈不体现在纸醉金迷上,而是随便一个阿姨,竞然都是军医院出来的。甄野加上了那位姓秦的阿姨。
秦阿姨很快通过好友,发来消息:[你好啊,你是胡护士长推荐过来的那位吧?]
我去!
胡阿姨还是护士长?
在这里当阿姨,真的不是浪费人才吗。
甄野回了秦阿姨几句,同时脑海里一道念头闪过一一容先生到底是因为什么,才需要一个医护水平这么高的阿姨呢?甄野和那位秦阿姨敲定了工作细节,秦阿姨的工资确实不低,一个月要两万五。但想到这样一来,可以有人陪伴外婆,甄野就觉得这钱花得值。其实现在的养老机器人也很发达,一样可以护理老人。但甄老太太有她自己的古板之处,她年轻的时候,机器人还只会在店门口做刀削面。她对这玩意有着天生的害怕,觉得哪天程序出错就会捣乱。所以甄野还是给她找了个活人陪伴。
处理完这件事,甄野找了本投资理财的书,准备到庄园院子里的草坪上坐着看。
说是院子,其实面积大到跟公园一样。甄野来这里快一周了,还没探索完庄园的五分之一。
甄野随意转了一圈,发现围绕房子的一大片树林,居然都是榕树。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树种。
他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棵橡树。那棵橡树的样子很奇怪,比起旁边高大蓬勃,树冠广阔的榕树,它好像一个被排挤到边缘的被霸凌者。瘦瘦的,细细的,树干上还长了一从丛细短的小村条。
甄野小时候爱跟妈妈爬山。甄宜女士热爱大自然,牵着他的小手,时不时给他科普些幼儿书上没有的小知识。
在甄野的印象里,植物并不如大家所想象的那样,是一坨毫无情绪的枝干。它们也有妈妈,有母树,有情绪,会表达高兴或害怕。此刻,甄野抬头逆着光望了望橡树。
这棵橡树看起来一副惊恐的样子,仿佛被可怕的猎食者包围了一样。证据就是那些小树枝,学名叫做分蘖,像是人为了救命时拼命举起的双手。长了分蘖的树,过不了几年便会死去。
甄野心里感叹一番,大自然里植物之间的竞争,比人类社会其实更加白热化啊。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肥沃的土壤和璀璨的阳光永远只属于厮杀出来的王者。甄野可怜橡树,便坐到它底下,靠着它的树干看了会书。不一会儿,眼前的草地上悄无声息地投射出一片阴影,那影子在不断升起,扭曲攀爬。
甄野没当回事,以为是阳光角度偏转,带来的树影变动。急促的风声里夹杂着人类听力捕捉不到的声音:嘶…小…兔.……]
[腹部热软的小东西…斯嘶嘶……吞下·……][吃……到这里来……坐到……这里]
[小兔子……跟橡树好……杀!杀!……杀掉]没过一会,头顶哗啦哗啦响起了树叶与枝条碰撞声,而且越来越激烈。树叶落到了展开的书上,甄野捏起一片,叶脉还是绿的,不像是正常老化被风吹下来的。
他狐疑地一回头一一
榕树枝条猛猛抽打橡树的动作僵住。
甄野∵?
是他眼花了吗。怎么感觉一棵树在欺负另一棵?风沙沙拂过,叶片适时地抖动起来,榕树也作势晃了两下叶子,扭背过枝条一副无辜模样。
甄野恍然大悟:“应该是风吹的吧。”
果然,靠近湖边风太大了,他还是找个拐角坐着吧。青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叶,浑身带着淡淡清香离开了这边。丛林间顷刻间响起了怪异的嘶鸣。悬挂在树冠阴影里,如同垂吊蟒蛇般的触枝们生气得蠕动起来:
[兔,.……走.了……]
追上他…………吃掉.……]
[热热的甬道……塞……插…生根!!……发芽!发芽!]甄野四处找草坪。不是他不想坐在榕树下,而是这种树特别霸道,有它在的地方,连草皮都不给长。一眼望过去,宽幅巨大的树冠宛如一穹屋顶,树叶排列紧而密集,显得阴森寒凉,阳光都比别处稀少。这时,一阵风撩过,树枝上下摆动,短暂地漏出了空隙。透过这抹空间,甄野眸光一动,隐约看到密林深处似乎还有一栋房子。只不过房子外表黑漆漆的,像是被火烧过,藏在里面诡异奇怪。好奇心驱使着他,脚步向前。
咔吱,踩中了一根缓慢蠕动的东西。
甄野心头一跳,正要低头分辨,忽然耳边传来一声锐利的大喊:“一一甄少爷!”
甄野骤然回头,看到杜瑞正往这边跑来。他表情格外凝重,仿佛甄野在做什么可怕的事。
“请您务必不要再往前走了,那边是废弃的老宅,很不安全。如果掉下来什么东西砸到您,我担待不起责任。”
正要往前的脚掌,讪讪地撤回来。甄野怕给管家带来麻烦,连忙走出密林,重新走到太阳光下:
“好的,感谢提醒,我不会过去的。”
“那就好,毕竟甄少爷不是容家的人,出了事情不好处理的。“杜瑞明显松了口气,把他往更开阔的地方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甄野长睫微垂,很轻地笑了一下,“也是。”纵使容先生对他多么宠爱,论及身份,他到底是个外人。这宅子里的许多规矩,他都得严格遵循,尽量不给大家带来麻烦。杜瑞似乎看出他情绪回落,想要说些什么。但想起那老宅里藏的东西,还有前任管家的嘱咐,便只能把话死死咽下去。容家的秘密,确实不适合说给外面人听。
当年的当事人死的死,疯的疯。如果让甄少爷知道,他恐怕会吓得立即搬出庄园,远离老爷吧。
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触枝钻进身体里,掏空内脏在腹腔里发芽,最后从四肢躯干长出枝条变成树人,这种离奇恐怖的事情。杜瑞想起后脊都一阵发凉。
他偷瞥一眼侧颜清丽的甄野。
恐怕也只有蒙在鼓里的甄少爷,才敢这么亲近容先生。杜瑞适时转移话题:“甄少爷是不是想到处逛一逛,我领着您介绍吧。园子很大,前面还有三栋建筑。”
甄野自然答应。
庄园的设计是人车分离。车从园林景观旁边绕行一圈,所以开车出来得几分钟。如果是步行,可以顺着中间设计好的走道下来,更加便捷。周围花团锦簇,用高矮的草花拼成了花境,即便在12初的天气里,依旧绮丽精巧。
甄野站在这,深呼吸两口新鲜空气。他站在高处俯瞰远眺,飞鸟的翅翼在天空留下痕迹,再往下,便是一小栋白色建筑。比起主宅,这栋更显得规整,严肃。
“那是老爷接待外来客人的地方。有时候市长秘书来看望老爷,便会在那里见面。"杜瑞说。
甄野低眸思索,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他忽然抬眼问了句:“容先生真是南山容家的吗?”
杜瑞笑:“甄少爷是上网搜索了吗?”
甄野摇了摇头:“还没,只是听你说市政秘书也要来拜访,茂城恐怕只有容森集团的掌权人才有这待遇。”
杜瑞瞧他一眼:“那甄少爷知道了老爷的身份,有什么感想?”甄野手插在口袋,懒散地耸了耸肩,“能有什么感想,觉得受宠若惊,中大奖了呗。”
不过讲实话,容屿有多少钱,关他什么事。他跟他外婆一样,看alpha只看人品脸蛋和身材。
只要合口味,别说一个大集团资本家,就是总统他也敢上。两人正说着,远处山脚下忽然传来动静。坚实庞大的雕花铁门向两边分开,中间的道路驶入两辆漆黑的车。
那车是老款的吉利SUV车型,这种车曾经被大量用于警车和特殊部门用车。然而这两辆没有黑白涂装,也没有警用徽章。但车前和车后都改装了不锈钢防撞梁,车窗满是灰尘,像是哪里的出勤车,直接从外面开过来的一样。车停,八个人下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嘴里叼着烟,抬头皱着眉往山坡上望了眼。阳光刺目,逆行的光线中,一抹瘦削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正微抬下颌,神情冷淡倨傲地俯视。
角度问题看不清那张脸。贺啸承多年来出入隔离区识人无数,他只远远一瞥那身形,就下了判断,这人是个omega。而且是个刺头。
因为这omega盯着他们这么一群老少alpha,竞然敢不回避目光。“老大,你快看,山坡上有个好漂亮的omega诶!"旁边的队员兴奋了起来。“你长这么大没见过omega啊?"贺啸承上来就给他脑袋一巴掌,打得震天响,咬着烟嗤道,“没见过回去看你妈去。”“我妈是beta,嘿嘿“队员钟源不好意思地摸头,“我见过omega,可角隔离带待久了,好久没见到气质这么好的男o。”“妈的,离八百米你都能看见气质好不好?"其他人笑得不行。“那当然,我可是纯血鹰血统,视力刚刚的!”“拉倒吧,你就是一黑鸢,跟海鸥抢垃圾吃的。”“黑鸢也是鹰!”
山坡上,甄野看着一群大嗓门的alpha吵吵闹闹走进那栋白色建筑。他眉心蹙起,转头问道:
“这些人也是市政的吗?”
杜瑞垂下眼,嘴边挂着抹似有若无地冷笑:“他们可不是,他们是来找容先生打秋风的。”
“容屿,你上次给的三百万,组织这边收到了。”“如何?”
“远远不够。”
容屿倚坐在一把黄花梨圈椅上,闻言不语,只瞥一眼自己手中茶,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他抿茶,旁边的金赞笑了一声,不掩饰嘲讽:“贺队长,掌心向上要钱,也得尊重礼貌一些,小学生都知道呢。”
贺啸承咬着烟,皮笑肉不笑。他是不会跟那些市政专员一样捧着容屿,称什么容先生的。
就特么一怪物,都不算人,跟他摆什么谱。贺啸承也不说话,发黑的指节点了点烟,故意把烟灰抖到了地毯上,“跟我们异种管理局提尊重,你也得配。故意逃离国家义务,你配得上尊重吗?”容屿品茶的姿态微顿。
金赞眸色沉下,面上仍在保持微笑:“贺队长张口闭口国家国家,是在隔离带待久了,网速太慢没收到上面通知吗?”“如果没有,那我便再通知你们一遍。”
金赞看了眼容屿,淡然道:“容先生不受《异种管制条例》的约束,他的等级已持续半年保持在S以内,不会对社会造成任何危害。如果你们有异议,可以去查看政府今年发布的白名单。”
贺啸承听到白名单,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所谓的《异种管理条例》,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根据社会情况而提出的。它有些类似于《治安管理法》,旨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公共安全。但与前者不同的是,《异种管理》更强调对纯血异种人的行为规范。并且权责范围更大。
根据条例,异种人可以根据危险程度划分为C,B,A以及S级。A级以上就要进行每年审核,报备出行情况。
如果到达S级,甚至需要每月向政府提交报告。所出行的范围,也只能仅限于市区内,非必要不得出城。
当然,还有一种极端情况,便是超过S级。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便要被异种管理局强制收容,关押,并进入一种他们称之为"服务期”的流程里一一意为被运转到隔离带,不断为管理局工作,来证明自己的"安全无害”。
只有考核期满,管理局认为你"合格”,你才能重新回家。由于是上世纪的条例,放到现在,有不少人专家学者认为太过老旧。而且这种管理法太一刀切,不利于社会团结。
然而异种管理局却坚持认为,此举可以有效减少社会危害,并且拿出了数据调查结果一-70%的恶性事件都是由危险等级A以上的异种人犯下的。如此,便在这一问题上产生了分歧,并逐渐演化成两种主流观点:一方认为,异种人无论血统含量高低,都是人类的一份子。人性本善,我们应该加强教育,帮助他们融入正常生活。另一方认为,高等级异种人是脱离人类理性存在的,非常危险。必须要加强管理,必要的时候,要上电子脚链,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贺啸承作为管理局行动支队的队长,就是后者的强硬支持派。在他眼里,容屿身上各种社会头衔都是狗屁。这人脱下了一身菩萨似的美画皮,里面分明是黑漆漆蠕动的触手。
对于这样能毁天灭地的存在,怎么能让他安然无恙地住在庄园里?应该关在管理局地下18层的收容库里,才能保障茂城居民安全!贺啸承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们给上面塞了多少钱,才弄到这个匪夷所思的白名单。我只告诉你们,这玩意,管理局不可能认!”容屿一手支着额角,笑得温和散漫,像在看一场表演:“贺队长,原来在你眼里,依法纳税是′贿赂′啊。那我给你们支队捐了钱,面前的各位收了我的贿赂,也得坐一两年牢吧?”“一一你怎么说话的!"后面,钟源气得冲出来。阿桩脸色一沉,向前跨步,高壮如山的身体投下阴影。钟源惊吓得抬头,看到阿桩的脸时,眸中闪过一丝震惊,这人怎么会在这这边,贺啸承一根烟已经烧到末尾,在他发黄发黑的手指间,火星幽末忽明忽暗。他笑了一声,隐隐森寒,“容屿,这次我不要钱。”容屿半阖的眸,掀起长睫。
“我要人。”
贺啸承抽了一口烟屁股,吐出个烟圈,眉宇间暗藏深沉,“我要你跟我们走一趟,执行任务。别忘了,这是你欠我们的。”金赞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却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制止。容屿转过眸,他倚在圈椅上,看似清冷矜贵,眼角眉梢里却渗出一抹邪佞。他神情慵懒地垂眸剔了剔指甲,说话字字温和,刀刀见血:“先前是你们求我杀了001,现在怎么又变成我的债了。贺啸承,你该感谢我,要不是我杀了你的前任,也轮不到你由副转正,是不是?”一股热血夹杂着滔天的怒火,猛得窜上贺啸承大脑。他想都不想,瞬间拔枪指向容屿额头。
与此同时,阿桩比他动作更快,已经双手持枪,瞄准他和钟源。贺啸承大喘气,眼里全是血丝。这个人,他怎么敢提00 1.…那是……那是他最尊敬的前队长啊!
“你……你给我闭嘴!怪物,你没资格提他!”容屿瞧了对方一会,这个男人与他周旋多年,一直想把他彻底关进地底。这里面有多少私仇,多少恨意,没人清楚。以往,他会分出精力来,应付这群人。
但现在,容屿回想起他的小狗,他需要照顾的那个宝贝,忽然觉得平静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思索片刻,说道:“贺啸承,我可以跟你去,但你得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经过一番拉扯,贺啸承被迫同意了容屿的条件。临行时,一群老少alpha咬牙切齿,活像斗败了的公鸡。容屿坐上轮椅,金赞推着他离开。路过异种管理局的车时,容屿还礼貌地说了声:
“再见。”
他这幅游刃有余的样子,真是气得人牙痒痒。虚伪,道貌岸然,表面装出来的慈善模样,其实是不折不扣的吸血恶魔!贺啸承一口气咽不下去。他本想骂两句,忽然注意到容屿盖着薄毯的腿上。一道念头骤然闪过。
一一他近半年都保持在S级,怎么做到的?应该不可能是靠吃药控制……难道……
“喂!”
容屿停住,缓缓回头,雕塑似的侧脸冰冷如大理石。贺啸承咧开胡子拉碴的嘴,“你这腿是被人害的吗?居然有人能得手?”容屿恹恹地转回眸,像是懒得听他这些没营养的问话。但贺啸承接下来嘲讽的一句问,却让他背影微滞:“一-002,你该不会是为了能出门,自己把自己砍成了几段吧,哈?”天边,一轮巨大的红日正急速坠向山崖,晚霞炙色,将世界晕染得如同核爆前的末日。
空气里的温度逐渐消散,甄野走到窗前,想趁着天黑前关上窗户。视线无意间下瞥,忽然顿住。
棱角规整的室外泳池里,蓝色冷水泛起白浪。肌理修长的手臂划开一道浪花,猛然扎进去,如同一条迅猛的鲨鱼,单脚蹬在墙壁,一扭身又是拉爆时长的来回折返。
甄野手掌支撑着脸,也没去打扰,就这么趴在窗前,看他的alpha沉默不言地消耗体力。
现在已经是初冬。
那水应当很冷,甄野想。
泳池水泛起涟漪,一只湿淋淋的手脱水而出。抓住扶手,容屿借力爬上了扶梯。
他摆摆手让杜瑞走开,自己挪过残缺的腿,在腰间装上外骨骼。于无人的泳池边,慢慢扶着地面,扶起墙,一点一点重新站起。伸手抓过墙上挂着的浴巾,围在腰间。那浴巾足够长,可以遮到膝盖下面。从外面走进配套的淋浴间,路过落地镜子时,容屿侧眸一瞥。镜子里映出一具高大但残缺的身体,实在算不上美观。不过。他挑起了眉,心想,还挺人模人样的。值得吗?
有时候他脑海里会浮现这个问题。
用过度伤残,换取不被体制约束,能够出门的机会。听起来实在荒唐。
容屿走到储物柜前,拿出干净衣物,垂敛着眸色泄露出些许心心绪起伏。他单手关上柜门,刹那间,面前出现了一张明艳俊俏,却微微蹙眉的脸。容屿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一瞬。
他垂敛起眸,弯了弯唇角:“小兔,小兔怎么来了?”往日,一向是他细心体察甄野的情绪。可这一次,甄野也察觉到什么。甄野站在原地半响不说话,忽然冷不丁伸出手,合腰猛然抱住他。青年的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容先生,我在楼上偷窥你游泳。”容屿笑了,轻而易举地给他赎罪,“那不叫偷窥,我正大光明给你看。”“可是,"甄野轻轻说,“你游了一个小时零五分,整整16圈半,动作和路线都没有变化。容先生,你好像一只……被关在动物园里有了刻板行为的白鲸。”他的感觉如此敏锐,形容得如此贴切。
容屿表情和身体都瞬间僵住,过了许久,停在半空的手才缓缓落下来。他抚了抚omega紧绷着的后颈,“害你担心了。”“没有,这不是害我。”
甄野话虽胡乱,语气却直白坦然,他仰起脸,“容先生,我不知道我们的契合度高不高,但你是被我标记的alpha,我能闻到你身上的信息素,我不能忽视你。你不开心,至少没有跟我接吻时开心,所以我来找你,我要给你一个亲吻,如果一个不够,那就两个。希望你能心v情好一一”“转"字还没说出口。
炽热的手掌反手扣住他一抹瘦腰,唇带着泳池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覆了下来。
甄野没有闭眼,他睁开眼,望着水珠从男人发间落下,滴到宽肩,再顺着胸肌线条蔓延至腹肌。
他张开手掌,按在男人核心紧绷的腹部,抓住了那滴水,像是把什么握进了掌心。
Alpha吻得很凶,几乎要把他吃进腹中那么凶悍,素日的温柔层层剥离,露出一隅疯狂的占有。
容屿眸色变了几变,有那么几个瞬间,已然眼白泅开赤红。甄野瞥见时,心头一惊,无端想起了刘斯菟对他的危险警告。但当男人用力勒着他的腰,把他按向自己胸膛时。甄野把脸埋下,索性当做什么也不知,什么也没看到了。
管他呢。
我们都有湿淋淋的时候。
互相给彼此当毛巾。
男人贪婪地汲取着omega的气息,甄野的嘴唇被咬得红肿,微微泛起疼。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心里能感觉出来,容屿时不时在他后颈猛嗅是想标记他。现在这样,已经很压抑克制了。
凶烈的啃咬混乱落在颈侧,平时刺头一样的omega,现在意外地温顺。Omega手臂环绕着他健壮的肩颈,纤细的脖颈偏着,扭着脸轻咬住唇,像是随时做好了剧痛的那个瞬间。
牙齿微微刺进柔软白皙的皮肤。
尝到一抹清甜,与淡淡辛辣。
那股气息瞬间唤醒了躁动的alpha,容屿眸底颜色深浓,却强制自己把标记的尖牙缩回去,呼吸重重低喘着,静了静。落在甄野脸颊的吻,开始重回温柔怜悯,alpha轻蹭着他,声调微哑地沉迷,“小……
一一值得吗?
现在这个问题有了答案。
能得到甄野,碎尸万段,也值得。
他情难自控的侵占,把omega吮得呼吸不畅,腿脚几乎站不稳。他便把人抱着,往后坐到了长凳上。
结果这一坐。
甄野“嗯?"了声。
什么东西抵着他,硬硬的。
男人腹肌坚实,从上摸下去是块状分明的八块腹肌,在最后两块的地方,蔓延起树根状的青筋。那青筋经络突起,摸上去血管脉搏滚烫,枝形的走向直指向发热的根源一一
甄野趁着容屿舔他脖子,非常冷静,非常兴奋地伸手,把男人的泳裤边往外猛得一勾,验货。
低头看清楚,瞳孔地震。
一一我勒个树大根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