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的义务。(1 / 1)

第60章没有回应的义务。

大年初六开工后,《错频相爱》更新组讯。敖墨没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生日卡点,谁家粉丝都不惯着。既然宣发组9点上班,那就定在10点整一次性发送所有,一排只有一个人:演员姓名在前,@在后。

这下,网友和粉丝也不用争番位了。

回到最原始的宣传格式,一目了然。

沈致弥这边才转发了官博,紧接着敖墨就给主演们拉个一个小群:【你们年轻人先交流交流,开机后首先要拍感情戏,别搞得太生疏。】导演发话后,其实大家还是很拘束。

直到沈致弥率先发出一张比比问好的表情包后,其他人才跟着打招呼。这里面唯一称得上熟悉的,大概就是男女主。沈致弥和梁芷同是中戏表演系出身,有这层同门关系在,天然的就比其他人要亲近三分。可哪怕是他们,一上来就拍感情戏乃至亲密戏……未免也有点超过了。

不过完全能理解,因为熟悉之后,太亲密的举动反而做起来别扭,甚至会因为过于了解对方,进而失去性缘吸引,be like"太熟了不好下手”,四目相对时不仅来不了电,反而会有一种“如同做了兄弟一般"的诡异感。敖墨想要的,是演员碰撞时产生的那种生涩悸动。开机之前,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这几个小年轻目前都是单身,甚至还有极罕见的SSR英雄:牡丹。俊男靓女因戏生情再平常不过,就算谈了也不让人意外。

助理又问他:“真谈了又分了呢?”

敖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还用问吗?真分了那就到考验演技的时候,哪怕是绑着,也要一起拍杀青合照、一起参加庆功宴、一起跑剧宣!”于是忽然之间,大家都开始关心沈致弥进组。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年纪不可能空档太久,忙完春晚节目,春天一定会进组开工,但谁也没有料到沈致弥速度这么快。几乎是春节假期一结束,就官宣了新剧开机。甚至是,他这回拍的还是主攻女性市场的言情剧!赵礼诚笑归笑,依然打来电话关心:“能快点拍就快点拍吧,别害臊,你是男人,应该站出来打破僵局。别管剧本里到底要求谁主动,就算是女孩子推倒你,也不要真的矜持到让对方来掌握你的节奏。”沈致弥还想多问几句,但大诚哥似乎很忙。“这里面牵扯很多,不亲身实践不会明白的。但一定记得,这关系到你魅力和张力的表达。我得过去录节目了,咱哥俩回头7月份有的是机会细聊。”为什么是7月呢?

因为两年一度的金枝奖一般在7月举办。

总之,出节后的第一个吉日,《错频相爱》开机了。这和沈致弥待的任何一个剧组氛围都不太一样,敖墨在他的组里拥有绝对的权威:他集导演、编剧、摄影、美术等多个部门的最高权力于一身,什么都管,且什么都能管好,充沛的精力支撑着他运筹帷幄,敖墨甚至没有让大家提前磨合,坚持开机=开拍。

开工第一天,敖导就开始挑道具组的刺。

“你们给郁澄安排的卧室,比我大学毕业出来租的2000一个月的房间还好,这对吗?”

于是台灯被撤,换成藏在抬头柜下的5块钱白炽灯管。接着,纯色的床上四件套也被拿走,这一看就不够穷,换成洗得发白磨毛的蓝底白格的床单被套。最后,敖墨让人撤走了房间里唯一一面镜子,多了两块拼接起来挡住窗户的素色布帘,只因他看到沈致弥在剧本里备注的一行字:郁澄对视线尤其敏感

这样的他怎么能接受毫无遮挡的窗户?

沈致弥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窝在小床上,一双长腿要么曲着、要么盘着,不然根本放不下。但这样一来,画面信息密度其实是有提升的。观众能轻松、直观地感受到郁澄的困境。

也能很快get到他并未因为贫穷窘迫打折扣的魅力。在这间腾挪困难的房间里,郁澄隔着单薄的墙体清晰听到姐姐的哭声,听到父母偶尔的抱怨:“等郁澄以后工作就好了。"甚至是,他能听到经过的路人打电话的声音:“这个月多发了300块奖金,周末我们去吃火锅吧?”他就这样平静地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看书。如果将来能考远一点就好了。

郁澄这么想着,心里的烦躁渐渐熄灭,他又拥有努力的理由:也许是一张不用曲着腿睡觉、能舒舒服服翻身的大床,也许是一顿周末的火锅,也许是能挡住路人视线和窥视的遮光窗帘。但他真正想要的,其实是一堵能隔住哭声和抱怨的墙。

另一边,秋妙霖在陌生的城中村穿梭。

她无法想象一朵清冷高洁的莲花真的生自淤泥。这里有密密麻麻的门窗、晾衣架、电动车,千回百转的小道足以令每一个头次踏足的人迷失方向。抬头望去,一百个窗户之中只有最上层能得到阳光的垂怜,潮湿气息不知不觉从脚底蔓延到鼻尖。秋妙霖接通了辛晓的电话:“你确定在这?”辛晓理所当然地道:“我看着他到家的,当然确定!”无知无畏的人说起"跟踪"来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最可怕的是,秋妙霖也没觉得闺蜜这么说哪不对,她的接受能力显然更胜一筹。忽然之间,熟悉的气息传来。

顺着那股气息而去,秋妙霖锁定一楼半的某个窗户。镜头穿透窗户,室内的郁澄正在午睡,风吹起布帘,阳光像波浪一样在床头反复地靠近又推开,他的呼吸分明很轻,却又一声声传达至秋妙霖的耳中……“这跟痴汉痴女有什么区别?”

敖墨强调:“还是有区别的。痴女的′痴′听着就带有一种毁灭性,想要将对方拖入深渊一起沉沦,哪怕是烂在泥里也要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秋妙霖只是一朵克服基因也要趋光的蘑菇。”一句话,定下了女主角后续的宣传形象。

沈致弥无话可说,他现在确实顾不上女主,因为郁澄前期只有生存需求:他想要好好读书考出去,但极强掌控欲的父母和精神不稳定的姐姐就像两颗巨大的秤砣,沉甸甸地缀在郁澄身上……

用现在流行的网络语言总结:天崩开局。

怪不得郁澄不谈呢,这谁敢谈啊!

好好活着都成问题,有什么资格去享受浪漫?从他的视角看去,秋妙霖也好、辛晓也罢,她们纵然总在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但也多半是因为不愁吃穿、没有考学压力,青春期旺盛的精力和感情者都无处发泄,这才寄托在一个朦胧的好感对象身上。而郁澄最大的资本就是他的年轻。

如果不能把有限的时间用来学习,他的未来100%会重复父母和姐姐的人生。郁澄不想要那样的人生,他从未放弃剥离身上的重担,轻装出发。但在那之前,郁澄不会表现出来,他必须要所有家人放松警惕……大

晚上,和丰艾连麦聊天时说起剧本。

“还有这种父母吗,儿子如果有出息,那为什么不让他考出去?种树都还得养护个三五年才开始爆果呢,就这么急着收割?”“你要理解,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全力托举的父母,就有吸血抽髓的父母。如果郁澄不反抗,他的结局完全可以参照姐姐:明明考出去了,因为父母的长期施压,她过早地背负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又过于轻易地进入婚姻,最后只得到一地狼藉。

不同的是郁澄是男人,他的身体就是天然的劳力。如果再娶一个老婆,那才是真正的跑不掉,正中父母下怀,小两口一辈子都要受到精神驱策,否则就是不孝。

又拍了一天,沈致弥见到了饰演父母的演员。不得不说,敖墨精准地拿捏了画像精髓:看似老实做不了主的爹,和一看就不吃亏的妈。他们坐在一起,都不用开口说话,一些NPD的面相已经展示地淋漓尽致。

郁澄姐姐挑了个瘦高女演员,压着嘴角,面露苦相。有那么一瞬间,沈致弥觉得郁澄简直比李凌还难办!李凌一人吃饱就等于全家吃饱。

郁澄则是苦瓜和丝瓜的杂交种,有苦难言,有火难发。对他来说,学生时代是最不堪回首、最无力的时期,一步走错再难翻身。但那却是秋妙霖人生之中难得快乐、阳光的时刻。这样的两个人,走不到一起才是大概率事件。进组一个礼拜,沈致弥和梁芷才有第一场对手戏,这与敖墨开机前所说的“尽快熟悉”“我要先拍感情戏"略有出入,但也还算水到渠成。周末,郁澄通常要去打零工赚零花钱。

因为前一天中暑还没好,他此刻其实是有点发虚,刚出门就眼前发黑,靠着墙站了好一会才缓过劲,调转回去拿药时,和缩在后面偷偷跟着的秋妙霖摘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过后,郁澄说:“以后不要来了。”这里并不算多安全。

秋妙霖先是发了两秒痴,又大着胆子跟上来,谁料郁澄反而走得更快,直到出了巷道来到更开阔宽敞的路口,他才看向秋妙霖,语气平淡,话却很伤人:“你不要过来,被人看到要传闲话。”

秋妙霖心中一喜:还有这等好事?

但她抬头看去,郁澄的表情分明有快速闪过厌恶。“我还想好好读书,别来害我。”

他见过街坊邻居如何用"你知我知”、“不就那点事咯”的眼神取笑姐姐。这使父母一度自傲女儿很有市场,急匆匆地以病要挟对方回来结婚……3月的羊城温度刚刚好,并没有很热。

拍摄这些戏份时,沈致弥不在乎感情进展,他只关心“郁澄几时考出去”、“郁澄几时开始工作”,情绪输出简直拉满!敖墨既喜欢他这种倔强白莲花的状态,又有些可惜打乱了排戏计划。他问梁芷:“你觉得和沈致弥配合得怎么样?”“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梁芷过去演的都是感情线时有时无的女三女四,稍好一点的就是爱而不得的女二。别管是仙侠还是落地古偶,反正很莫名其妙的,她就爱男主爱得死去活来,甚至能为他和女主的爱情自愿献出生命……不是,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她都没搞清楚自己来做什么,怎么就爱得无法自拔了。请问这些男人的魅力是?

通过这段时间跟踪郁澄,梁芷至少能共情到秋妙霖:学生时代的女孩子就是很容易被这种人吸引。越是郎心似铁,越要尝试着去捂热!当怜惜与心心疼累积到一定程度,生出一股“我要拯救他”的责任感时……此刻已经来到了暗恋的最高级。

秋妙霖能体会到他的挣扎,能看到他全部的努力,她从未拥有如此强烈的祝愿心情:如果老天爷真的能听到的话,请稍稍眷顾郁澄吧。要不是辛晓找低配自欺欺人的事被误会,未黑化的秋妙霖甚至从未想过拥有郁澄。

她就是很单纯地以自己的方式在守护而已。敖墨和梁芷聊天时,沈致弥顶着一头湿发、披着小毯子站在旁边,他听完了,对上两双饱含期待的眼睛,无语又好笑一一“她喜欢是她的事,我管不着,更没有回应的义务。”冒雨送餐,这一单才拿几块钱跑腿费?

修车+买药=周末两天全白跑。

和你们这群不差钱、只想要很多很多爱的说不来。大

学生时代的戏份集中拍摄了7、8天就收尾了。主演们终于不再是陌生人。

敖墨找来的“低配郁澄”叫卫钧,比沈致弥大一岁,和盛宣明一起参加过当年的百汇选秀综艺,不过他没出道,被淘汰后就开始在各个剧组演小角色,演到《错频相爱》终于混上男三,是网友公认的还算成功的选秀咖转型案例。但要说卫钧哪里像沈致弥,其实长得并不像。他们身上唯一的共同点,是面无表情、视线失去焦点时,那种微妙相似的颓感。长得帅的才会给人这种感觉,否则就是单纯发呆放空罢了。卫钧显然明确过自己的优势,有在发扬这个特征。他为了进组,相当狠心心地减肌瘦了足足10斤。“我觉得你和林岳平应该有话聊。”

卫钧眨了眨眼,瞬间get“确实,我俩都是大骨架,稍微练练就能出结果的肌肉型,减肌简直要命。”

直到某天早上坐在化妆间等妆,沈致弥忽然沉默。一切就像是旧事重演。

不同的是,此时的沈致弥有《白云间》、《瞒天过海2006》两个杀青礼包20岁生日礼包开出的体质点加持,他的五感已经敏锐到几乎无法忽略那些同源气息。

通过两人身上不同时间段散发的气味,沈致弥连香水的前中后调大致成分都搞明白了。

敖墨让年轻演员多熟悉,你们真谈上了?

梁芷的欲言又止证明她也并非迟钝。拍摄一场骑车戏份时,她仗着没收音、风又大,问沈致弥:“他俩谈了?”

沈致弥把头盔往她脑袋上轻轻一罩:“谈就谈吧。”梁芷伸手扣住,并接上后半句话:“可千万别分。”起码在戏份杀青之前别分。

大概是因为刚刚分享过八卦,监视器画面中,郁澄脸上是少见的平和。他们骑着车穿过闹市,身边是灯火通明的人间烟火,身前是最喜欢人的气息。当利妙霖偷偷将脸颊贴在他背后时,郁澄像是被烫到一样,僵硬了一秒。但他最终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毫无察觉。郁澄的心绝不会轻易承认他在乎这个女孩。但秋妙霖十分擅长满足:她今天敢贴着郁澄的后背,下回就能偷偷摸一摸他的肩胛骨,再下次,说不准连手都能牵了,那距离亲嘴还远吗?乐观阴暗、贪婪胆小,竞然能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郁澄克制住想要了解的心情。

一个红灯的时间,秋妙霖再从后视镜中偷瞄,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那一抹柔情,仿佛一切只是自己太过开心时的幻觉……这一镜拍得既困难又愉快。

因为要在闹市中穿行,又不能影响正常营业,当地夜市负责单位只能和剧组一起想办法,把影响缩到最小。

本以为拍摄阻力很大,其实商贩和食客们都相当配合。唯一的困难反而是机位和轨道铺设。

跑了三四趟,敖墨才觉得够用了。

最后,敖导表示:全场他买单,大家敞开吃!大

【国产剧」错频相爱路透来了,如何呢?】在我IP的XX夜市拍了大外景,敖墨最后请客全场。小红书刷到好几个网友在现场,被请了宵夜[口水emoji][视频链接]

男女主状态如何呢?

1L:好自然的状态,感觉还可以。

7L:沈致弥骑一辆这么精致小巧的电瓶车吗?15L: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很大一只,显得车小。24L:他俩是不是敖墨宇宙最穷的一对?31L:看样子是,之前组讯营销的就是出租屋爱情……但在鹏城租房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学生毕业好些年也没能力买房啊。

39L:让我坐一次沈致弥后座吧,就算让我搂着他也愿意!44L:你真是想得挺美。

52L:梁芷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之前火过一阵子没起来我还挺可惜的。桑恬都开始主剧了,她还在女三女二打转……59L:可别在帖子里同时提两家,一会花粉闻着味就开打。67L:怎么个事呢,蒸煮关系不是挺好吗?89L:怕姐妹丝过得苦,又怕姐妹丝开路虎。102L:单看这个视频没看出他俩多甜蜜多亲近啊,是不来电吗?但我看江湖前传里嗑旋姻的也不少呢。

111L:我花了一秒钟就猜出102粉籍,你也来试试吧!182L:平时投票都说生粉钻裙底拱火,现在看出来了吧?我组还是花粉更多的,发帖半个小时,就开始下群大折叠[摊手emoj]199L:感谢楼里划重点的老师,我将逐个阅读!大

在羊城拍戏有个好处,那就是离家近。

沈致弥为了方便虽然住在酒店,但经常能吃到爷爷奶奶家的饭菜,妈妈只要有时间也会开车过来看看。除此之外还有闵赫,他一般周末来,和沈致弥一起吃个晚饭,如果不太着急的话会待到第二天,赶在早高峰之前开车回去。几次下来,闵赫难免和剧组其他人有过照面。这不,梁芷看到沈致弥新发在黑X上的动态,问:“他就是那个发小哥?沈致弥先是反应了一秒,再笑着点头。

“原来大家是这么喊他的?”

“你的网速怎么一下快一下慢的?“梁芷也跟着笑,“之前冬天那会,林岳平的粉丝不当面叫你狮子猫吗?"这下网友喊你朋友发小哥,又觉得不可思议了。沈致弥有一瞬间的沉默:这让人怎么说呢?狮子猫其实根本不是粉丝或者网友首发的花名。它的存在比大家想象得更久,甚至可以追溯到沈致弥在互联网销声匿迹的中学时代。最开始是B看到A用着有趣跟着用,又带动CD等人一起用,久而久之圈外的甲乙丙丁也知道,过了很久之后,才变成ABCD甲乙丙丁1234都在用的代-.…

也许无人在意它的出处,但沈致弥会记得。在这个早晨,他忽然就能理解秋妙霖的执念了。学生时代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光是喜欢,就可以让一个人无限勇敢,让她在陌生的城中村社区巷道里穿行,无论白天黑夜,都精准地找到那一扇窗户。秋妙霖完全不在乎回应,她很享受这种单向的情感输出。哪怕完全没有接收端。

至此,沈致弥、又或者说郁澄的心态终于完成了一半的自洽:他本就不需要为从未回应过的暗恋感到负担,更不必用补偿心态去面对自己的爱慕者。敖墨也这样说:“谈爱就是要自私。”

他一直很怕沈致弥理解错,演出那种"因为愧疚怜惜产生爱"的俗套概念。所幸,沈致弥的高配得感足以抵抗迷惑选项。在敖墨的设想中:高岭之花可以沾染烟火气,但不能破坏自己情感高位的逼格。

谁规定爱情剧里一定要每个人都爱得平均、相等?他不怕剧播后被观众骂,骂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