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冲阵
随着那颗机械球以100的时速开始在球场上无序飞舞,江迭和阿姆斯特朗同时向球滑去。
捕球是他们这几日做得最多的事情。
阿姆斯特朗凭借更丰富的经验率先夺下球权,不料江迭紧随其后,在快要冲到阿姆斯特朗身边时,他直接变化滑行姿态,单腿扫堂直攻阿姆斯特朗的下盘。“攻击性真强啊。"阿姆斯特朗笑着说了一句,跳起避开江迭的扫堂腿,在落地时却被江迭单手拽住脚腕。
砰!阿姆斯特朗重重趴地上,江迭一骨碌爬起来,捡起球就开始冲阵,因前方压根没有能阻挡他的人,阿姆斯特朗奋起直追,也没有阻拦江迭冲过他的三阵那小子冲阵成功后,还得意地回头问阿姆斯特朗:“我记得,冲一阵是1分,二阵是2分,三阵是4分对吧?”
他竖起四根手指:“我领先4分。”
阿姆斯特朗用鼻子喷出一口气,俯身紧盯他,江迭则将怀中的机械球朝上一抛,那颗球再次开始进行布朗运动。
这次江迭运气好,机械球直接向着他在的方向冲来,江迭轻松抢到球权,而阿姆斯特朗直接从后方用手臂圈住江迭的脖子,准备把人撂倒了再抢球。孰料江迭双手一松,先将球放开,让其继续飞,然后他小腿向后一勾,连带着阿姆斯特朗倒在地上,且刻意在落地时拿阿姆斯特朗垫背,又趁着阿姆斯特朗落地手松的一瞬,江迭握拳,以肘在阿姆斯特朗的腹部重重一击,江迭也借着这股攻击的力顺势起身,朝机械球滑去。
阿姆斯特朗捂着肚子爬起来追,不敢置信地问:“你会摔跤?”江迭已经夺得球权再次开始冲阵,阿姆斯特朗竭力阻拦,却没拦住江迭再次拿到4分。
江迭两只手竖起四根手指,答道:“我不是乖小孩,偶尔会打打群架。”阿姆斯特朗:“……真看不出来,你长得还挺文静。”准确的说,江迭的相貌让他笑起来完美符合“明眸善睐"这个古代形容美人的词语,自带浓浓亲切感,整个人散发着教养温和的气息,如同一名出身高贵的小王子,令人难以想象这孩子会打架。
江迭:“以貌取人要不得。”
他将机械球单手抛了出去,这一次,阿姆斯特朗再不敢小瞧江迭,竭力抢下球权开始冲阵。
在没有队友一拥而上进行围堵追逐的情况下,阻拦一个开始全力冲阵的滑行高手非常艰难,阿姆斯特朗刚才两次没拦住江迭,这一次江迭也没拦住阿姆斯特朗。
但阿姆斯特朗发现了一点:江迭很清楚他追不上自己,但他依然会追。就像刚才阿姆斯特朗拼命滑行,想要阻拦江迭冲阵成功,亦或者在江迭冲到三阵之前,就赶紧把这小子拦下来。
这种全力滑行也要紧咬每1分的倔强,背后必然有强烈的求胜心支撑。阿姆斯特朗冲阵成功,看江迭站在他背后微微喘气,略一挑眉:“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做职业运动员?”
江迭好笑:“我吗?我知道我大概有点天赋傍身,但我不想为难自己。”阿姆斯特朗将球抛出,开启新回合,冲出去前丢下一句:“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江迭紧随其后:“如果我这天没有进行高强度的体育活动,即使不吃综合补血剂,我也顶多是打不起精神。”
“嗯哼?"阿姆斯特朗跳到加速道,这是赛季机械球场地特有的特殊地形,高度2米,要踩着轮鞋上去有点难度,宽度仅12公分,若滑行技术不能保证直线滑行,运动员随时会在滑行时坠落。
阿姆斯特朗问道:“如果你运动了会怎样?”江迭回道:“会头疼!”
江迭的白血病好了,基因缺陷导致的再生性造血障碍却难以治愈,他的骨髓生成血细胞的功能瘸腿,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都不足。一个人要是没有足量的红细胞运输氧,全身器官包括大脑在内都会有供氧不足的问题。
平时江迭注意一些,即使不吃药,也顶多苍白乏力,要是在不服药的情况下激烈运动,头疼、耳鸣、心悸、气短都会找上门来。而缺乏白细胞会免疫力不足,缺少血小板的话,一旦江迭受伤,他的愈合速度会远低于常人,最差的情况是愈合不了。江迭现在吃的综合补血剂就有促造血的功能,他还尽力练习有氧,提高心肺机能,基本能做到与常人无异,但他并不打算从事任何竞技运动。阿姆斯特朗俯身一跃,在空中抓住机械球,随后被扑过来的江迭撞出去三米远。
两人一起重重落地,机械球脱手,重新开始自由弹跳。阿姆斯特朗看着球馆的天花板:“你猜怎么着?如果是我拥有你的天赋,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兑现这些天赋,好把自己送入CCL。”江迭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CCL那么危险,阿姆,你是很想成名?还是想赚大钱?″
阿姆斯特朗胸腔震动着,笑得无法抑制:“因为去那里能探索魔方文明留下的世界!那可是外星人留下的世界,江迭,你不好奇吗?”江迭单手撑地,坐了起来,俯视着这个宁肯换脊椎、神经系统,也要让身体恢复到全盛时期的青年。
“我好奇啊,可我不想去。”
“你绝对有过想去的念头,我早就发现了,你的好奇心和猫一样重!在来这里的第一天,你就借着上厕所的名头,把这的主馆、副馆摸了个遍。”阿姆斯特朗的语气笃定。
“我不讨厌猫,但我不喜欢任何人拿猫形容我。”江迭伸手,将阿姆斯特朗拽起来,阿姆斯特朗借着他的力气站好,江迭只当自己没听见阿姆斯特朗的话,若无其事地问。“对了,既然是1v1,咱们比几局?有彩头吗?”阿姆斯特朗单手比了个9。
“9局,输了的人请吃饭。”
江迭哦了一声,直接借着握阿姆斯特朗手的姿势,给了对方一个过肩摔。阿姆斯特朗被摔得七荤八素,气得大叫:“我靠!谁家好人追球前先把对手撂倒的?!”
江迭嚣张的声音渐渐远去:“规则又没说不能先撂倒对手!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其实身为机械球的新手,经验不足的江迭还没强到能和阿姆斯特朗对抗的程度,毕竞阿姆斯特朗要是没撞上远藤秀夫,今年就该在HCSA夺冠了,是妥妥的本项目在大学赛场的第一人。
但好就好在阿姆斯特朗现在的技术和反应都才恢复到巅峰期的60%,协调能力也大不如前,而江迭的反应速度,按高级AI浮士德的说法一-得和猫坐一桌靠着反应力与速度的优势,以及阿姆斯特朗在开局轻敌丢掉的分,9局比完,比分5:4,江迭成功赢下这哥们一顿午饭。阿姆斯特朗唉声叹气地去翻自己的运动包,准备换衣服带小孩去吃饭:“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你为什么会怕CCL嘛。”江迭坐在一边脱护具:“在几个月前,我在青少年疗愈中心碰到过一个应该是CCL选手的人,他好像才吃了不少辐射,要用那边的治疗仪器。”阿姆斯特朗:“嗯?是有这回事,窗内世界的辐射很大,而且那里面的射线听说和外界的射线还不一样,但是还好吧,CCL也有很多运动员在退役后活到正常人的岁数。”
江迭又道:“你见过哪个健康有缺陷的人,会成天惦记着往辐射大的地方跑?”
他又不是生怕自己的白血病不复发了。
就算24世纪的医疗技术已经攻克了癌症,谁家好人又乐意反复得癌呢?白血病带来的疼痛很可怕,随着骨髓腔的压力增高带来的骨骼疼痛,连吃止痛药都难以压下去。
江迭将护具叠好收起,神情黯淡一瞬。
他畏惧白血病,在癌痛发作最狠的时候,江迭曾近乎哀求的请医生给他用最好的止痛药,他知道那些高效止痛药有成|瘾|性,可他都快疼死了,他不在乎了,他只想舒服点死去,他感觉自己在癌痛面前根本无法保留尊严。之后,妈妈就将他送进了冷冻舱。
冷冻舱里的记忆更是不堪回首,江迭问过其他解冻人,好像大家都是眼睛一闭,一睁就解冻了,只有江迭,在舱内时不时清醒过来,连做梦的时候,他者都是清醒的。
清醒梦一做300年,他真的还算16岁吗?其实他骨子里已经是316岁的老人了吧?没疯真是太好了。
“江迭,江迭!”
江迭抬头,就见阿姆斯特朗单膝跪在他身边,面带担忧地伸手推着他的背。见江迭回神,阿姆斯特朗露出爽朗的笑:“你喜欢吃什么?”江迭眨了眨眼,身为甜党,他下意识回道:“我喜欢吃甜的。”阿姆斯特朗:“啊?你吗?可你做甜品都不放糖的!"托两个妹妹清早去小江早餐店蹲守的福,阿姆斯特朗是吃过江迭手工制造的芋泥麻薯的。江迭勃然大怒:“我放啊!哪个造谣的说我做甜品不放糖?我是那种舍不得放料的黑心商家吗!是你们摄入的糖分太多,把味蕾都吃钝了!尝不出我放的糖!”
阿姆斯特朗:…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种不肯放糖,还反过来指责客人味蕾不好的商家。
到底自觉年长几岁,阿姆斯特朗顺着江迭的话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甜品不甜也是很好吃的。”
这也算阿姆斯特朗的心里话了,小江家的甜品吃多了,他真的觉得甜度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重要。
听到他的话,江迭立刻有了好脸,他给阿姆斯特朗捶了一拳:“你小子有品,走,请我吃意面去。"今天斯蒂文要开会,他的午饭本来也要自己解决,有人请客最好了。
江迭除了爱吃甜品,就是爱吃意面,还有各类肉食。阿姆斯特朗在安洋大学混了好几年,对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心里门清,他带江迭去和符严、赛丽打招呼,骑着他去年赚到第一笔代言费时购买的悬浮摩托,带着江迭去吃饭。
谁知悬浮摩托才飞起来,赛丽也骑着摩托跟了过来。高空快速道上,阿姆斯特朗戴着头盔,直接连接与赛丽的通讯频道,无奈问道:“赛丽,你也要我请客吗?”
赛丽神情复杂,仗着江迭应该听不见通讯频道里的话,她解释道:“是符严教练让我跟上来的。”
阿姆斯特朗:“老符让你跟着我?为什么?”赛丽语气微妙:“阿姆,你还记得自己是校园风云人物,而且最近校内有好多人已经提前返校,球馆附近还有你的球迷时不时来围观吧?”阿姆斯特朗不解:“我当然知道我是风云人物!这和我带江迭吃饭有什么关系……我天!”
见他终于反应过来,赛丽幽幽道:“那你应该也知道,校园风云人物带着一个比娱乐圈的洛研还好看的美少年一起去吃饭,会在校内网络引起舆论的对吧?你还记得江迭今年才16岁对吧?你还记得你要是跟他传出点什么流言,斯蒂文会找过来对吧?”
阿姆斯特朗十分感激:"谢谢你过来!赛丽!我会请你吃饭的!”就在此时,两人背后的江迭像是被口水呛到一样咳了起来。两个大学生沉默一阵,随即心头巨震。
等等,江迭是不是会骇客技术?这个好奇心很重的猫小子刚才没有在偷听他们的对话吧?
江迭的声音及时在大学生们的头盔内响起。“两位,你们能先别聊天,专注驾驶吗?注意一下交通安全啊,出了高空快速道,车道上是有其他车的。”
阿姆斯特朗、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