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训练

打完机械球大学常规赛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12月了，天气变得冷起来。安洋会是一座不怎么下雪的城市，降温却猛得很，好在科技也跟上来了，所有人家里都有暖气呼呼吹，但温暖过头的室内待久了有一点不好，容易上火。斯蒂文买了加湿器回来。

凯尼娅则是扫描了江迭的身体数据,给他买好几套新冬装，这年头里衣的保暖功能堪比企鹅绒毛,外形类似于不那么紧的潜水服。江迭默默在外头添了短款皮衣，下面配同色长裤和运动靴，搭了一条灰黑长围巾，把每个漏风的地方都捂得严严实实，要是出门，还要配个帽子和手套。少年人肩宽腿长，衣架子似的，克里斯汀看了，夸道：“这一身好贵气，就像近古代流行过的中式霸总、贵公子，那些全息恋爱游戏里的角色都没你这么好看。”

话说完，她才想起江迭的确是一位近古代的贵公子，家底30亿起步的那种。

此时是清晨06:30，贵公子江迭在啵啵的辅助下，将今天要卖的早餐推到餐车上，打开门，一脸坚强,，要顶着风雪去安洋大学摆摊，摆完摊了还要去训练。擦擦在他后边，用懒羊羊的声音喊：“江迭主人，你的暖手宝。”托江迭编程水平进步的福，现在擦擦已经能出声说话了。江迭回身接过暖手宝，其中两个塞外套的内袋里贴身放着，戴上深棕色的兔绒帽，耸肩勾背，哆哆嗦嗦地和擦擦一起出门去。凯尼娅端着蔬菜粥吐槽：“这么怕冷，请个假在家训练也没关系嘛，反正符严能在线上指导他，他就是不肯。”

斯蒂文感叹：“他好像被常规赛那个亚军刺激得不轻，现在训练勤快多了，不是说他以前不勤快，但他现在的运动量，已经够我这种有运动习惯的人者都横纹肌溶解了。”

说着，他拿着车钥匙要送江迭去大学，虽然是周末，但斯蒂文要去实验室盯他最近培养的一款调节肠胃和免疫力的益生菌，他很怕自己手底的研究生、博士生把菌养死了。

克里斯汀和凯尼娅一起摇头。

克里斯汀断定：“他这么争强好胜，我看他以后脱单的对象都没法在赛场找，看看他在大学摆摊能不能摆出个女朋友吧。”凯尼娅眉头一皱，说：“未必。”

作为给江迭做过好几次治疗的心理医生姐姐，凯尼娅很清楚像江迭这种要强的人，骨子里肯定也有点慕强。

“江迭以后找对象说不定会走两个极端，要么是孩子气爱撒娇、元气满满能逗他笑的小可爱，要么就是强得和江迭在赛场打到彼此都硬起来的。”克里斯汀震惊地看女儿：“你觉得江迭会找同性吗？”24世纪已经无所谓大伙的性取向了，毕竞是除了脑子其他零件都随便换的年代…谁能武断地说对面那个汉子或妹子性别没变过？但江迭在克里斯汀看来实在是很直的一个男孩。

凯尼娅愣了一下：“我给他做过测试，他是双性恋，双性恋群体很大的，妈，你在意外什么啊？”

克里斯汀纠结道：“虽然小蝶会擦护肤品，很爱干净，很会照顾女性，但他就是给我一种笔直笔直的感觉，你懂吗？他的脾性很硬朗，很有担当。”凯尼娅不得不和老母亲科普：“我的博士论文是古代群体心理变化的发展史，在20世纪末、21世纪初的时候，托北美在全球宣扬他们价值观的福，加上当时社会各种群体的对立事件频发，营销号的流量文化也是那时候兴起的，所以很多年轻人都或主动或被动地走向了'去责任化、追求自由'的路，其中一部分是真的要逃离苦难，另一部分就是纯粹不想要责任的鸡贼党。”“也就是说，想享受好处但不愿意担负相应责任的人在变多，我不是说责任和担当是男性的专属，但小蝶明显属于责任感很强的类型，这让他显得很有气概，让你误以为他是直男，但责任感和性取向无关，其实直男没责任感的比例也很高。”

克里斯汀感叹：“我的心理学只是修完本科、考了个执业执照的程度，没继续往深处学，博士论文是解冻后遗症的治疗，因为我的博导就是走这个方向的，现在想想，要是当年和我师弟一样换个方向，去研究太空病毒和基因治疗，这会儿我都年薪百万了。”

毕竟，需要应付解冻后遗症的人才多少？每年在太空感染特殊病毒、被宇宙射线打坏基因链的人又是多少？

母女俩聊完江迭可能会有的感情发展，就达成一致，只要小蝶不被人渣骗走，随他和谁谈。

他们还在另一件事上达成一致，那就是，以小蝶的武力值和脾气，他应该是上头那个。

凯尼娅也想不出谁能压弟弟一头，现在娱乐圈里号称最矿工的男星，和她们家小蝶一比，也像朵未经风霜的奶油花，要想找比小蝶还矿工的人，呵，只能去军队和CCL了。

斯蒂文载着江迭到了安洋大学门口，将车留在路边的停车位，自己坐校内巴士去科研楼。

他也发现江迭怕冷，因此特意让车开着暖气，方便江迭摆摊时冻得受不了了，还能进车里暖暖。

不过江迭怕冷主要是在冷冻舱里留下的心理问题，他的身体代谢高，低温会让他难受，但他扛冷的能力在普通人里不算差。冬天到了，小江早餐店安洋分店的产品也换了换，肠粉还继续买，那些反复的早茶点心却不卖了，而是换成了北方的胡辣汤。勾芡的汤汁里加了胡椒、牛肉片，冬日一口喝下去，浑身的寒意都能驱散开来。

碳水的话，还有油条、鸡冠饺、葱油圈、蒸好的肉包和菜包。换产品对江迭的生意没有任何影响，因为物美价廉的关系，只要他把摊位支起来，附近的上班族都会来买。

期间还有水獭队的球迷找他要签名，江迭一律拒绝，只专注地和擦擦忙生意，等摊位上的吃食卖空，他就收摊走人，去机械球馆训练。江迭才离开没多久，一个金发长脸的中年人就开着悬浮车落地，他左右看着，发觉大街上空无一摊，连忙拉住路人询问。“您好，请问小江早餐店是在这儿吗？”

路人果然知道小江早餐店的情报：“是在这儿，你来晚了，老板已经收摊了，要吃小江家的早餐，你得七点半以前到。”伊格尔着急道：“我看了小江家早餐店在线上的介绍，不是说开店时间是6:30到8:00吗？”

路人：“那是总店，咱们安洋分店的老板生意太好，从来不接线上的单子，东西卖完就撤了！”

伊格尔：那个叫江迭的小伙子摆摊也这么厉害的吗？随着今年下半年各个竞技项目的大学常规赛展开，CCL的星探们也活动起来，伊格尔便是其中之一。

而江迭便是C区机械球项目人气最高的新星，他以超强的滑速冲阵能力、曾一气儿连续撞翻敌队6名挡路的开拓者、球场打架从来不输而臭名昭著（没用错词）。

江迭在球场上实在不算友善，敢挡他道的不是挨肘就是挨脚，被踹被摔是常态，虽然他的球风还挺干净，从不奔着废人动手，架不住挨揍的人实在太多了，大伙挨完打，赛后总要到社交网络上吐槽几句发泄一下，一来二去，他就多了个雅号。

“暴走水獭"。

据说还有R区的球迷在看完C区比赛后，叫小江“凶残之螂"，这个螂字自然是来自安洋大学主校区的俯瞰图。

伊格尔还听说江迭是一位罕见的美男子，他特意翻了水獭队赛后与对手合影的视频剪辑，细细看了看，那些比赛视频不会切近景细拍江迭的脸，但伊格尔阅人无数，还是做出判断一-岂止是罕见的美男子，这小子的脸至少能和庄赫打平！

世上怎会有这种还在读高中，就能暴打一群大学生机械球员，本人还长得特别有商业价值的年轻天才？

伊格尔便是雪神队的王牌星探，与雪神队的主教练卡多多私交甚密，雪神队现在的队长秦夏至便是伊格尔的职业生涯巅峰之作。犹记当年，秦夏至还是高中生时，便给老家的机械球队当外援，打着打着，大家就发现这个小姑娘似乎很有战斗力，果然进了大学后便在HCSA崭露头角。

而伊格尔在秦夏至读高中的时候，就代表雪神队邀请秦夏至去队里试训，让雪神队的东家给她专门设立奖学金，各种发补贴，主打一个投资潜力股要趁早雪神队这么做有一个好处，就是虽然他们没在选秀时拿到状元签，导致秦夏至被其他战队选走，但是当她的两年新秀合同结束后，她就立刻转到了雪神队，现在已经是他们队的绝对主力大核。

伊格尔敢肯定一件事，那就是江迭的身体素质非常好，因为江迭的体型看起来很纤细，在球场上却能轻易撂翻那些比他强壮数倍的大块头，这就是神经募集能力强的体现，即，他能用更少的肌肉爆发出更大的力量。而且江迭被敌队大块头撞飞的时候都能说爬就爬起来，说明他的筋骨不容易受伤，侧面证明他有不错的肌肉密度、骨密度、柔韧度。伊格尔一路找到机械球馆，就发现这里的球员们全部集中在器械室里，一群起步一米八的大哥大姐全在撸铁，包括他想找的江迭。体育界不支持未成年进行猛烈的增肌训练，主要是因为长高得看长骨两端的生长板，那是骨细胞分裂增长的部位，而不合理的训练有可能损伤到生长板，导致骨骺线提前闭合，然后，啪，小孩不长了。但合理的训练对生长板不仅无害，还有益于生长激素的分泌，而且未成年之前得到的运动能力，往往能让人受益终生。这会儿符严就亲自盯着江迭，让阿姆斯特朗从后面抬着一个对江迭来说重量刚好的杠铃，带他着做深蹲，一旦江迭蹲不起来了，阿姆斯特朗就会发力将构铃抬开，防止他受伤。

阿姆斯特朗关切道：“不舒服就说啊，感觉还行吗？”江迭蹲了一下，站起来，呼了口气：“感觉要80%的力量才能起来。”“那就刚好了，先蹲8下，有余力的话就蹲到10下。”符严把一个仪器对准江迭，江迭的大腿上还贴着十余根线，确保教练能及时看到江迭的肌肉发力状况。

白颂椒路过，瞥了一眼：“这玩意体重才70公斤，扛个100公斤深蹲居然还没到极限，这都快到他体重的1.5倍了，他以前真的没练过力量吗？”符严：“你口中的这玩意，肌肉密度是1.3克1平方厘米，正常亚裔的肌肉密度只有0.95克1平方厘米，你也是70公斤，可他看起来比你细多了，因为他的密度比你大，对了，他的骨密度是你的1.4倍。”赛丽说道：“顺便一提，我在试训的时候看过其他人的数据，这玩意丢到CCL里选秀的首轮里面只算一流水平，不算顶级的。”也就是说，江迭这个身体天赋在CCL里不说遍地走吧，也是每队都有，不是天赋异禀的奇才，硬挤进CCL也是死路一条，赛丽就是这么确认自己进CCL的希望渺茫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玩意的神经反应速度就真的别无分号了。”江迭抗议道：“你们能别用这玩意称呼我吗！我有名字！”阿姆斯特朗说了句大实话：“他们是嫉妒你，大部分有你这天赋的人，只要不是脑残，进CCL和玩似的。”

接着赛丽就举着副脑对他们嚷：“快看这个！火星联盟那边一个很有希望的首轮秀，他吸du吸到神志不清，在一个非法空间站的群体派对里把自己high到心力衰竭，抢救无效，死啦！”

江迭瞪圆眼睛：“阿姆，你才说到脑残，脑残就来啦！”这个八卦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一帮体育生围着那个曾前途大好的死者的八卦点评许久，最后得出结论，吸du是傻比。连符严都直摇头：“那些非法空间站就是富豪、寡头们享用非法娱乐的地方，这个死掉的小子长得不错，估计是想走歪路子换资源，然后被人玩死了，所以我说，不管多少有钱人来勾你们，你们都不能上这些人的当！有生命危险的！一群人笑起来。

“老符，不会的啦，我们都是你教出来的正经人。”“就是，而且咱们地球政府的西里斯大统领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有谁敢搞事，秘警伺候！”

“火星那个统领不也是笑面老虎吗？等着吧，这个空间站马上就要被取缔了。”

江迭感叹：“这些搞钱色交易的人怎么什么年代都有啊？感觉他们都和人类历史绑死了。”

说着，他将自己今天最后一组力量训练做完，扛着杠铃走了两步，微微深蹲，将杠铃放回到架子上。

此时符严也发现了伊格尔的存在，身为水獭队的主教练，他对这些CCL的知名星探并不陌生，因此只微微点头，示意伊格尔随便看。江迭也不知道走进来的那个金发大叔是谁，只是又挂着15公斤的杠铃片，做了三组引体向上。

符严在一旁教他：“你现在还小，有些无副作用的辅助训练的药还不能给你上，男性在不用药的状态下，增肌极限是一年长5公斤，你只在周末练两次器械，在家只做自重训练，我看你一年能长2公斤的肌肉就不错了。”他俯身拍了下江迭的大腿：“哪怕不是运动员，一个身体健康、身高185公分的男性的大腿围度也要有60才正常，你长肉的空间太大啊。”江迭怕痒，被拍得往前蹦了一下：“没事，我不着急。”符严：“你当然不急了，你都不想走职业运动员的路子！”待器械训练结束，符严将所有人都轰去主球馆，让他们绕馆滑行40圈，今天的训练就算结束了。

然后他看向伊格尔：“我猜你是为了江迭来的。”伊格尔笑道：“还有阿姆，我喜欢来你这看人才，因为你这儿的脑残产出率不高，很多教练可不管自己的运动员会不会走歪路。”符严平静道：“走歪路的人死得太快了，火星佬就不注意这些事。”他上前和伊格尔碰拳。

“自军队一别，好久不见。”

伊格尔抱了抱他：“你胖了点，对了，我能看看江迭的身体数据吗？”符严打开自己的文件夹，拿起纸质文件：“你可以在这看，但不能拍照带走，小江有血液病，不吃药就很容易疲惫，而且有些辅助训练的药会干扰他的内分泌，总之，他不想走职业运动员的路子。”伊格尔看着江迭的身体数据，尤其是神经反应速度那一栏，摇了摇头：“暴殄天物！这种身体资质，好好培养的话，至少能做冠军队的拼图级成员，没他不行的那种，要是再练一下骇客技术、机修技术，强化综合能力，他完全能他强队的主力大核。”

符严挑眉：“我猜他以后可能会改变主意，因为这小孩有点怪，他和古人一样，以前从不关注CCL、机械球，今年才开始看CCL的比赛，我怀疑他是荒无人烟的乡下长大了，他最近关注了好几个地球CCL名将的社交号，也能和我队里的球员聊几句CCL的八卦，可能等他到了大学，他就愿意去CCL闯荡了。”伊格尔内心升起不祥的预感：“哪种类型的八卦？”符严：“热搜推什么他就聊什么，他不会主动去搜，好像对那些名人的黑历史、花边新闻一点兴趣都没有。”

伊格尔：“我的天，看这些知名运动员在热搜上的黑料，能让他对CCL产生什么好感啊？你知道吗？庄赫开的飞船昨天才路过美神空间站，就那个太空时尚之都，然后他就上了热搜，天知道他是去干什么的。”身为资深星探，伊格尔太清楚那帮运动员搞事的能力了。伊格尔哀求着：“小严，看在我们曾在一支部队服役的份上，真的不能让我把他的数据带回队里吗？哦内盖（日语的拜托你），人家什么都愿意做的。符严十分冷酷：“你叫爹都不行，在这小孩自己改变主意前，我有义务保护他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