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故人

地球C区是白天，而A区的53号情报局此时却正处于黑夜。“又是舆论战，那些人下了一步糊涂棋，首先，他们当我们死了，然后，他们攻击的对象是这一届HCSA的骇客大赛冠军。”秘警局的一位E级特工开玩笑道：“他们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这次地球和火星派到对方那里试训的运动员,都在骇客比赛里拿了好成绩呢？”还不是因为在面临可能会有的舆论战时，骇客是最有自保能力的吗？舆论战办公室的副主任揉着眼睛：“我现在就担心心那帮被攻击的骇客会因为开盒普通人被送进监狱。”

E级特工的神情微妙：“事实上，地球、火星这几个试训交换生都被各自的律法AI警告了，在我们熬夜的时候，他们已经把很多网暴他们的网络人士的全家情报都翻了个底朝天，只是还没有公开而已。”副主任长舒一口气,庆幸道：“算他们克制！”E级特工解释道：“不是他们克制，是浮士德和但丁拦得及时，火星那边有个骇客小鬼被逮住的时候,正准备把一个私信辱骂他的小学生干过的好事，比如带头网暴他人之类的黑历史，全部都公开出来，他还准备了社交平台的流量包，在暗网购买了200个社交机器人，誓要送那个小学生上火星热搜头条。”副主任：……小、小学生？”

E级特工庆幸道：“但丁找过去的时候，他还在给那个小学生p图，就那种把人头p到狗身上的羞辱式p图,那狗还穿深紫色蓬蓬裙呢,但丁给人判了120个小时的社区服务，要他好好反省。”

副主任深呼吸：“那我们地球上没人搞这个事吧？”E级特工面露骄傲：“我们这边的小鬼就厉害多了，他们不仅克制住了自己，不打算公开任何网暴他们的人的信息，那个阿依仙还带着个之前没被发现的高中生骇客，一路追溯舆论发酵源头，要不是浮士德保护及时，他俩就要被幕后黑手的骇客反过来开盒了。”

副主任简直无力吐槽：“浮士德又抓到一个犯事的未成年骇客是吧？”E级特工：“那个高中生不错，真的，我看了他的情报，是打机械球的，又会骇客技术，没准过几年就进CCL，然后被招募到秘警局跟我们做同事了。”“谁啊，这事还有高中生掺和进来吗？现在的未成年真是越来越逆天了。”就在此时，一位打着CCL、又在秘警局有兼职的骇客走进来，他的左眼戴着眼罩，露出来的独眼下方一片青黑。

独眼哥进来后说道：“我借了浮士德不少算力，顺藤摸瓜的，还是靠火星那边的秘警局帮忙才找着了人，我估计那边动手的骇客也是CCL的，这次在背后发动大量社交机器人的势力是何纯那一派的人，当然不是何纯本人，是她的男友在地球上的远房亲戚。”

何纯，火星联盟著名的在野党头领，在上一届大选中得票率7.1%，没能赢过张秋岭大统领77.1%的得票率。

何纯此人背后有数家财阀支持，算起来和地球的前任大统领是一类货色，而这些财阀又与火星军队的军头暗中勾结。这些势力的需求多种多样，有的认为张秋岭"不受控制”，有的则是想要“取而代之”的野心家，为了拉张大统领下马，他们搞事的节奏可谓一刻不停。此次何纯派系特意炒作地火对立情绪，便是为了打击张秋岭的地火“试训交换生"计划，往他身上泼污水。

独眼哥无奈道：“他们也不觉得能一波把张秋岭拉下去，要毁掉一个人的公信力和名声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是张秋岭这种难对付的老狐狸，所以他们打算走积少成多的路线，这次搞几个试训交换生，下次搞别的。”那几个试训交换生无疑是被风暴牵扯到的小虾米，偏偏其中两只虾米差点自己冲进风暴，还好浮士德及时捞人。

副主任道：“罗马队要倒霉了，火星的何纯搞事，他们居然跟着浑水摸鱼，抹黑地球区今年选秀最有希望的状元苗子，我看他们要吃问责一条龙，有厂个人要享受3秒下70楼的待遇。”

E级特工笑道：“张秋岭才是不行呢，我们地球的野心心家在搞事前，都得先掂量一下命够不够硬，毕竞我们统领才是最狠的，为达目的连前……”副主任和独眼哥齐齐伸手捂住他的嘴，狠狠瞪着这家伙，许久才缓缓松手。E级特工吐槽：“我还没说她为达目的做了什么，你们这手先伸出来了，欲盖弥彰啊！”

副主任、独眼哥：连路边摆早餐摊的小贩和顾客聊天时，都能猜出前统领死后是现任统领获利，她嫌疑最大，用得着你多嘴？想起顶头上司上位后，停止的通货膨胀，被拆分的寡头，他们拿到的丰厚加班费，加上前统领也没对此事提出过什么意见，捂嘴的手又盖了上去。副主任恶狠狠道：“你要是不想干了，现在就接受洗脑，忘掉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彻底退出秘警局！”

独眼哥无奈转移话题：“唉，搞完这边的工作，我还要回去看病呢，我这左眼又异变了，估计还是恶性的，对了，刚才你们说浮士德抓住一个天才高中生，谁啊？我看看资料。”

副主任一把将资料转给他：“这小子才满17岁，连参加选秀的最低年龄都没到。”

独眼哥轻笑一声：“明年就到了嘛，嗯？这小子长得好有商业价值！”长得很有商业价值的江迭真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和阿依仙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听上面的道德教育老师唠叨一个下午。四个小时的批评教育结束，老师补充道：“以后还是要遵纪守法，不要乱看别人户口本，浮士德判了你们24小时的社区服务，早点执行完，诚心悔过，知道吗？”

江迭蔫巴巴地应道：“是。”

他和阿依仙蔫头耷脑走出道德教室的时候，阿依仙嘟囔一句：“这次算我欠你的。”

江迭挥挥手：“没事，我也好奇这次舆论背后的真相。”阿依仙沉痛道：“可惜真相没查到，遇险时还要被浮士德救，是我俩的技术还不够强啊。”

江迭冷哼一声：“再过2年，不，1年！我就可以赶上今天追着我们跑的那个骇客了！”

两人对视一眼，对了一拳，而两个熊孩子的家长此时都候在教室外面，并且已经听浮士德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阿依仙的家人们清早在西疆卖羊头，中午就跟着女儿一起到C区的青少年法庭，这会儿见他们出来，都上前起身上前。她妈妈说：“我的女儿又勇敢又善良，我们都爱你。”她姐姐说：“我妹妹是最棒的，罗马队下手太脏，咱们不去了。”阿依仙点头：“嗯！熊猫队那边在试训的时候就给我准话了，说会想办法选中我，他们的今年的签位是首轮第4，齐都队是首轮第5，熊猫队不要我，大不了我去火星！”

经过这轮骂战，她已经不觉得自己能以状元之姿进入CCL了，哪怕这是每年的CCL新秀能够获得的最大荣耀，且附带价格最高的丰厚合同，但如今的阿依仙只求不落到罗马队手里。

接着阿依仙的爸爸、哥哥、弟弟、妹妹也上前安慰她。至于江迭这边嘛，凯尼娅则憋着笑搂住江迭的肩：“犯事被抓的感觉怎么样？”

江迭臭着脸：“不怎么样。”

斯蒂文扭头一笑，回过头来又恢复正经：“行了，小蝶这次也是帮朋友的忙，走吧，咱们回家吃饭。”

克里斯汀关切道：“确定社区服务的地点了吗？”江迭回道："嗯，去安洋会的4号福利养老院。”所谓的社区服务，就是去青少年法庭指定的慈善机构工作，用充满大爱的慈善工作，感化踩在犯罪边缘但还有的救的人。江迭自认不需要感化也很有道德感，架不住这次的确看了不少人的户口本，因而老实认罚。

浮士德给他安排的福利养老院，基本是这个时代很多没有子女的老人的最后归宿。

会到这里来的大多是失能老人，大多数有一百多岁，托24世纪的保养技术，大多数人看起来也就五六十岁，但神情或天真或呆滞，大脑退化到无法认人，只能由机器人照顾着。

江迭每天去4小时，6天就能完成青少年法庭给他的社区服务时间，福利院为他安排的工作则是为养老机器人做保养。这不巧了吗，江迭还真懂一些机修技术，他撸起袖子，在老年福利院的库房中，娴熟地为这些养老机器人上润|滑油、进行老旧零件的更换、修复bug、级程序。

他做事认真，又快又好，期间还收到了阿依仙发过来的一张图片，她在西疆的一家福利院带孩子，背上背一个，两只手各抱一个，还有数个抱着她的腿，整个人即将被幼儿的海洋淹没。

江迭：这个人居然还挺受小孩子欢迎诶。

4号福利养老院位于郊区，占地极大，收容了失能老人400位，男女分区居住，江迭时不时能看到老人们被机器人扶着在草坪上慢慢散步。江迭只用了3天便把全院的养老机器人保养了一遍，又顺手帮他们检修了水电网络，路过草坪时，他看着里面一张只有30岁的年轻脸庞愣了许久，最后一天便下厨整了一锅胡辣汤，请全院的老人们在寒日热热地喝上一顿好的。福利养老院的院长每年都要接待数个来社区服务的"浮士德监管名单”成员，江迭是他见过的最热心肠的那个。

院长站在办公室里，手捧一碗胡辣汤，近乎惊叹地看着江迭端着一碗胡辣汤，喂一个看起来才30来岁的青年喝汤。“浮士德，这小孩人品不错啊，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犯事的？”浮士德投影在院长身边：“他是之前没有在我这里登记过的未成年骇客，因为朋友被网暴，陪对方调查舆论源头，差点被敌国骇客挖到现实ip。”院长这才恍然大悟：“他真的不错，你知道吗？他帮我调整了网络以后，我上全息游戏都不卡了，我要给他的社区服务打满分！”浮士德：“收到，那么他的监视等级可以往下调一些。"事实上，江迭被安排到4号养老院，并非是浮士德的随机安排，而是有缘由的。另一边，江迭问眼前的青年：“味道中不中？”青年天真地看着他：“中，爸爸，我好久没吃这个了。”江迭无奈地回道：“我不是你爸爸，我和你一样，也是21世纪来的，不过我老家在湘南，长在魔都，你是豫南的，我认识你，你叫王子河，曾是很有名的科技新贵，我妈妈很欣赏你，说你敲的人工智能诺兹，有可能成长为真正的超级AI，后来你因为疾病被冷冻了。”

“我妈妈说对了，你知道吗？诺兹成了22世纪最有名的AI，他帮助人类打败了最接近终产者的史宾森家族，很厉害的，虽然诺兹现在被严加监管了啦，但听说袍的程序还在进化，我第一次在24世纪听到诺兹的名字时都吓了一跳，真没想到，那个曾和我隔着电脑，纠结是魔都生煎好，还是豫南水煎包好的AI居象能这么出息！”

王子河无辜地说：“我还要，哥哥。”

江迭舀了一勺胡辣汤过去：“在冷冻之前，我们住的病房是邻着的，你鼓励我不要放弃希望，我们会在未来见面，你还是我妈妈的大学学弟呢，你的妻子、女儿来看望你的时候带了胡辣汤和水煎包，还请我吃，我问她，这是什么汤？怎么这么好吃？她说这是胡辣汤，还把菜谱发我了。”王子河低头喝汤，也不知听没听懂。

江迭又说：“妈妈当时还拜托你，说如果我们在未来见面了，我还是未成年，希望你多照顾我，唉，没想到同一批的冷冻人里，就我脑子没被冻坏，我原本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还在福利院里提前养老，那我照顾你也行，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王哥，喝完这碗汤，你以前和我开玩笑，说胡辣汤之神会保佑每一个豫南孩子，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定哪天你又好了呢？”江迭絮絮叨叨，喂完了胡辣汤，养老机器人给王子河擦嘴，江迭抱了抱王子河：“王哥，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对你说过这句话，欢迎你来到24世纪。”“这个世纪很陌生，有很多我不能理解的事情，但人性，人类对美好的向往，这些都没有改变，你创造诺兹时，曾请求诺兹帮你看看未来是否值得期待，我现在先回答你，我认为未来一直值得我们去期待。”江迭说着说着，别开脸擦了下眼角：“王哥，你可能听不懂，但是…还能再见到熟悉的人，我真高兴，这次能见到你，算我因祸得福了。”王子河捧着空碗，这是熟悉的味道，他从记事开始吃这些，妻子知道他爱吃，也常给他做，沉睡了300年的味蕾被这味道唤醒，开始对大脑输送信号，却触不到曾经的记忆。

他看着江迭通红的眼，动了动嘴唇，只说出一句：“再来一碗。”“啊？好。"江迭连忙接过空碗，起身，“我去给你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