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大钹（bo二声）

“他还没发展到双相，至少从大脑各类激素的分泌来看，他的病情没有恶化，如果他经常会出现特别亢奋的状态,也要警惕，按时来复查就好。”查理医生看着江迭的检查单，把“这小子的精神特别抖擞也许是性格问题”这句话咽回去。

他扶着智能眼镜，“虽然不是我的专业领域，我还是多嘴问一句，这小子干什么去了？他的心心电图不对劲。”

杰梅因沉着脸站一边：“被电了，他自找的。”查理医生没问江迭是怎么被电的，只是扫了一眼江迭的头发。那厚实的、乌木似的头发像是才洗过，还带着湿气，被某尖峰号知名美容中心的美发保养流程护理了一遍，连发尾都闪着珠光，再细看，这小子在发尾挑染了一缕珍珠白。

江迭的嘴角有轻微发红，像是在空气干燥的地方待得嘴唇起皮，所以还涂了可以增加血色的肉色润唇膏，脖子上的精神连接器、翡翠兔子吊坠一起将皮肤神得雪白。

尖峰号的空气循环系统是最先进的，这里可不存在干燥到嘴巴发红起皮的地方啊。

查理医生半开玩笑：“江迭，是不是做坏事去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你们经理的表情都快打你了。”

江迭弯弯眼睛：“经理才不生我的气呢，他还说要请我吃饭。”杰梅因：那是因为你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喊饿，被你吵得没办法了。查理医生：我觉得他只是对你没招了，你到底怎么折磨老人了？总之这次任务对杰梅因来说一言难尽，任务目标当然是顺利完成了，顺带观察江迭的目的也达到了，平心而论，臭小子很有做秘警的天赋，演技好，口条佳，扯谎是张嘴就来的，胆大心细脸皮厚，出入各种场景皆神情自若。最重要的是，江迭很有魅力，他都那么逗AI玩了，那个AI也没在他们离境时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人行动，很可能对江迭的策反有点点芯动，只要经营得当，这将让地球一方的秘警局在拿下荷忒空间站获得巨大优势。但江迭性格里的缺陷也在这次任务中一览无余，他身上有种与暴力并行的正直感，一个没看住就是17条暴徒的命，胆子太大，精神又不稳定，有时也会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这意味着江迭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远没到可以单独出任务的地步，但是话又说回来，就江迭这性子，能和他一起出任务的人恐怕也不多，而且他很难控制，意味着他的搭档不能居高临下地指挥他，不然会被叛逆少年撅一蹄子，要找有情商的冤种多带几次。

在江迭被带去打护心针时，杰梅因开始在心里细数有哪些冤种合适。至于江迭逗弄同一个牢房的兄弟们，套出他们的身份信息，用话术和阳性互助会的骗人伎俩玩弄他人思想这种事，在杰梅因这儿都问题不大。不就是性格恶劣了点吗？说的海鲸队其他人就多善良似的，老间谍早就习惯和混账打交道了。

这天晚上，杰梅因跟着江迭去了尖峰号空间站辣椒油的面馆吃牛肉面。江迭悄咪咪告诉他，开面馆的老板就是熊猫队食堂阿姨的前男友的儿子，也是她的现任男友。

杰梅因默默用智能眼镜扫菜单点面付款，心想，这小子知道的没用八卦还不少。

两碗大份牛肉面共80信用点，辣椒油和续面都免费，店里还有个大胃王挑战，在规定时间内吃完一桶面就免费，杰梅因认为在队里，这个挑战只有朗格、乔言能试试，只是他们未必愿意吃这种平价食品。一顿饭吃到最后，杰梅因觉得很值，不光吃饱了饭，认识了一家物美价廉的店，还听了一耳朵熊猫队的八卦，单纯带江迭出门吃饭还是好玩的。思来想去，他还是给了江迭一个A+级评价。海鲸队其他人对江迭外出两天大多没什么反应，CCL选手在没比赛时离开尖峰号几天很常见，有可能是去探亲，有可能是有商务活动，亦或者是和新交的对象去度假。

首发多没什么表示，二队里只有陶珊红看了近期荷忒空间站紧急封锁导致外交交涉的新闻，联想到了什么。

这位同样是空间站出身的二队装备师思考一阵，偷偷找杰梅因确认：“上头终于下定决心要收回这些宇宙里的飞地了吗？”杰梅因不着痕迹地指了指上方：“你知道那位近期才清算完前统领留下的那些当年帮其敛财的帮派，还有公务员系统里的暗桩，彻底坐稳权位。”既然位置坐稳了，可以腾出手做些别的不是很正常吗？陶珊红了然，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杰梅因看着她的背影。

这世上不仅有荷忒集团这样想要割据独立的野心家，也有从未忘记故乡的思乡人，多年前，某个至今还在财阀统治的空间站里，名为霞鼠佣兵团的人们起义，试图推翻财阀统治，回归地球公民的身份，他们一边在空间站内传递回归地球的思想，一边向地球政府投诚，提供珍贵的情报，不料前统领与财阀勾结，反手便将霞鼠佣兵团投诚时上交的情报扔给财阀，致使跟鼠佣兵团覆灭，也让地球政府在之后试图收回空间站时，再也无人愿意给予信任。那些宇宙里的孤儿再也不愿相信背叛过的母星，宁愿以佣兵团的身份在太空继续流浪。

陶珊红是霞鼠佣兵团团长陶小昀的独女，她曾亲眼见证父亲被财阀炸死，在长大后虽然加入CCL赚钱，且对秘警局的存在心知肚明，却从不参与秘警局的任务。

若是能通过她联系上当初被背叛的、如今在太空流浪的人们……等等，杰梅因心头一动，发现监控显示江迭在装备师修整间做一个骇客们很眼熟的装备。

第二天，江迭在食堂吃饭时，陶珊红坐他边上，戳他一下：“诶，你这两天在外面玩什么呢？”

江迭小心地将鲜嫩的西红柿炖煮的巴沙鱼搅碎，混着西葫芦丝，切碎的青菜，十几个口蘑，溏心蛋的蛋黄，把米饭拌成诱人的模样。他头也不抬：“逗人玩呢。”

陶珊红好奇：“什么人啊？”

江迭仰头，把一大勺饭全塞嘴里，脸鼓起来：“你管我玩什么人呢，反正不是金发蓝眼的帅哥美女。”

从两人背后路过的、据说谈过很多金发辣妹的朗格以为这小子又在点他，下意识用眼刀剜江迭的后背一眼。

陶珊红压住看指令长笑话时疯狂上扬的嘴角：“那你偷偷用装备师修整间的零件做信号中转站，建立私人通讯频道是干嘛？”江迭终于认真看她，随后回道：“给玩《街头大镖客》的网友发补习资料，她说过几年要去参加高考。”

喜欢看短视频不玩游戏的陶珊红：街头大镖客是什么？江迭低头吃拌饭，没说自己藏熊老板夫夫水果店里厕所水箱里的精神连接器的袋子里，被人塞了张纸条。

那个打限制级机械球的少女在纸条上说知道江迭是骇客，她愿意给他做下线，给他干脏活，只要他给她高中的知识，她就死而无憾。于是江迭抽空给人搞了个摸底考，发现对方的基础不太行，但她的脑子不错，有些问题即使本身的知识结构跟不上，也能找到破解的思路，而且对那些要巧招去破的数学题，她居然可以硬算，可见资质很高，就是生在荷忒空间站被取误了。

恰好，江迭到24世纪时有过适应新时代高中学习强度的经验，这会儿他的学习笔记都对人家有用。

老C区人重视读书是几千年的传统了，江迭很有长辈风范地回复：【我手里没脏活可干，你先别说啥死不死的，好好学，以后你要是能考大学，我可以赞助你学费。】

然后那姑娘直接把她在的机械球队里所有可能对江迭有用的情报都打包发过来了，包括神秘的荷忒集团董事长的脸，她都在对方视察时记了下来，然后手绘素描发给了江迭。

她的素描也是自学的。

江迭咬着勺子边缘，问陶珊红：“陶姐，我的私人频道要是专门拿来给一个人发学习资料，是不是有点怪？”

陶珊红得知江迭免费给某空间站没书读的小朋友发学习资料后，看他的目光都柔和了，她觉得江迭大概是交了线人，现在正愁对方的安全问题，便建议道：“你可以做个主题频道，分享音乐美食之类你喜欢的东西，学习资料就用加密频段偷偷发，这样更安全。”

她拍拍江迭的肩膀，笑道：“江子，以后叫我阿红吧。”小江实在太可爱了，要是以后江迭再造朗格的反，她愿意在私人情绪的驱使下，支持江迭做海鲸队的新话事人。

阿红……江爷爷表情微妙一瞬，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在2025年的互联网见识过的另一个阿红，忙摇头。

“使不得使不得，我还是叫你阿陶吧。”

陶珊红：？

一天后，荷忒空间站的青少年机械球员杜渡打开副脑，发现菲茨.杰拉德给她发了个连接，她以为这个神秘骇客准备给她下达任务，内心莫名激动，点了进去。

一个视频展开，一个穿着哆啦A梦连体衣的人走到厨房前，将砧板摆好，高举手刀，将砧板劈断，又对镜头鞠躬，用变声器变过的哆啦A梦声音十分洪亮“大家好，我是新人up主小哆啦发财，梦想是成为网络公海粉丝最多的up主，我擅长厨艺和跳舞，欢迎大家关注我的频道！”杜渡：？

发现江迭用他的信号中转站在网络公海搞个人频道，特意来偷窥一眼的杰梅因、张扬、里特、王紫罗、陶珊红：？

要不，改天再送这玩意去查理医生那儿看看吧……乔言有话要说，他一直坚信高情商的自己是队里第一批发现江迭思维异于常人的人。

他大喊着：“我知道你们受不了那玩意恶劣的叫醒服务，但是也别给他配防狼警报器好吗？我是和他一起打比赛的，我不想被当色|狼！”在新的一周周末陪江迭一起进窗的冤种名单为朗格，王紫罗，张扬，崔璨希，乔言，江迭这次将作为生物甲首发出场。乔言在出发前就一些事进行了抗议，被教练巴恩斯以“现在没时间管你这事"为理由冷酷拒绝，朗格还嘲笑他“没出息"，然后在星舰载着他们前往奥尔特云边缘时找天狼星点播了一首23世纪90年代流行的励志老歌，《若不坚强，如何人》。

那一刻，乔言觉得朗格以后经历多少不幸都是应该的。被抗议的人在乔言进保护舱前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不喜欢警报器的话，我给你换个别的。”

那完了，乔言内心浮起绝望，知道自己的帅哥形象将再次受到损害，该死的，他的商务可是全部走了花样偶像路线的啊！自从进了海鲸队，总冠军有没有希望不好说，他的画风都被带歪了！

陷入沉睡后，也不知多久，乔言隐隐听见防狼警报器那尖锐的声音，接着有人在敲他的盖子。

“老乔，醒醒，我们到了。”

见乔言始终没反应，江迭把防狼警报器塞裤子口袋里，从角落里摸出一副大钹，用力一拍。

乔言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梦到了参加大学知名校友聚会时，被所有同期嘲笑“你被比菜糊一脸"，他发疯似的解释“我不是我没有”，可是没人信他，那些人的笑声越来越大。

然后那些笑声变成了钹声，乔言醒过来，看着举着一对大钹站自己保护舱前的江迭，心知这场比赛的视频弹幕是彻底不能看了，现在肯定是一片“哈哈哈”乔言唉声叹气地离开保护舱，问江迭：“你哪来的这种东西？”江迭：“我在非遗古典乐器的网店订好，让他们寄到尖峰号来，包邮的呢。”

乔言看江迭把那副大钹收好，扫视其他人，见他们也面有菜色，呵呵一笑。崔璨希和王紫罗已忙碌起来，配合着发射卫星和探查无人机，外界的影像接入投影屏。

渡船降临在一片苍白平原上，风一吹，漫天雪白飞絮乱飘，足以让任何过敏人眼前发热，鼻头发痒，那些细长而轻盈的白絮在空中蠕动着，极有活力。崔璨希叫了声不好：“不好，我们到了虫族文明死亡率最高的寄居时期，这场对生物甲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