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史前

乔言毫不客气地吐槽：“朗格，你运气可能有点问题，你看，你驾驶机械甲进窗的时候，咱们掉那个砼核城市里，所有网络、精密机械都不灵了，现在你驾驶生物甲进窗,生物甲又不灵了。”

朗格额角一抽，瞥江迭一眼，心说这玩意不是一样？光说我干嘛？接着眼刀狠狠地剜乔言。

指令长的死亡视线到底让乔言怂了一下，他自知是来海鲸队抱朗格大腿冲冠的，把人得罪死了没必要，耸肩举右手示意“好好好我错了咱们到此为止”。江迭站在渡船操作台前，通过屏幕看外界那片一望无际的苍白平原。“这就是银絮吗？”

崔璨希微微点头：“对，在人类探索窗的开拓时期，这里曾让12个人全军覆没，是著名的团灭险境。”

江迭知道,因为那12个人死亡的视频至今仍然可以在暗网上通过金钱购买，艾伦训练他的骇客技术时，曾带他捣毁这样一个售卖CCL选手惨死视频的窝点，将那个售卖非法视频的团伙送入监狱。

死去的12人里有北极营的成员。

虫族母星是一颗“超级地球”式的行星，重力为地球的97%，大气含氧量14%，两颗星球的数据非常相似，然而在这颗星球上，唯一的生物便是虫，无穷无尽的虫。

看似植物的、生长在大地之上的是虫，清澈河流中流淌的红色细丝是虫，庞大的、踏过大地时会留下直径2米脚印的巨大八足生物也是虫。这颗星球的一切难以细分为植物、动物、真菌，因为他们的本质都是虫。此时飘飞在渡船外的虫被命名为“银絮”，是寄生虫的一种，一旦被其寄生，就会变得神情呆板、木讷，直到银絮充满个体的血管、内脏，再剖开被寄生者的皮肤，能看到内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银白的细长虫子。银絮的本体相当细小轻盈，感染银絮非常容易，只要让其接触到眼睛、鼻腔或口腔内的黏膜，他就会钻入生命体内，开始向着大脑前进。当年团灭在这里的12人都不知道自己被感染了，他们一开始只是感到疲惫，逐渐变得有气无力，无精打采，但使命感驱使着他们继续行动，直到探索任务结束时，这12个人都没能成功脱离窗，因为在窗的判定内，他们是窗内的“虫”，而非智人。

他们回不了家，只能躺在渡船内，呆滞地看着前方，直到自身、渡船一同与时空湮灭。

而牺牲者中的最强者，是时任袋鼠队首任指令长的萨珊，她在这种极端艰难的时刻，靠着意志力强行爬进自动手术舱，在注射麻醉后，让手术舱对她进行了活体解剖。

她用这样惨烈的方式让人类获得了珍贵的情报，人们终于发现了银絮的存在，并获知其部分生物特性。

窗外，知道真相的人们毛骨悚然，如果这12人没被窗拦住，而是成功回到了太阳系，他们体内已繁衍了一堆银絮，天知道会对智人文明造成多大的损失时至今日，智人对抗银絮的方式是严密的防护服，以及一种含有毒性的化学药物，这种药物对银絮有绝佳的杀伤力，两瓶药打下去，保证全身一条活虫子都没有。

不过这种药对智人的杀伤力同样可观，一般来说，一瓶药打完，智人的大部分器官会废一半，两瓶药打完，正好出窗换内脏，对了，还得唤醒毛囊细胞，把眉毛和头发长回来。

为了不过上出舱1分钟，回来吊水1小时的待遇，朗格让其他人在渡船里等着，他自己去穿防护服，准备一个人出去。江迭在他去拿防护服时，抬起自己的大长腿拦在半路：“我去吧。”朗格扫他一眼，说话的语气梆硬：“我是指令长，这是我的职责。”张扬细看，觉得朗格的表情没他的语气那么硬。江迭吐槽：“我是要夺你权造你反吗？我只是不想看你换内脏换得又提升恶性异变的概率，伤病大爆发影响战队成绩，这艘船里除了我，也没谁还剩妈生内脏了，我敬诸位一个老，我去吧。”

渡船内所有人：明知道这人是好心，但那个老字一出口，就感觉被他狠狠的冒犯到了。

窗外观赛的杰梅因和巴恩斯对视一眼，两人此时的想法差不多。江迭居然好意思说别人老，也是脸皮厚得没谁了。江迭和朗格对视着，很自然地抬手，一副将就老东西坏脾气的无奈表情：″要不咱俩猜拳？谁赢了谁去？”

朗格恢复梆硬的表情让江迭滚，转身换防护服去了。乔言好奇地凑江迭身边：“哟，你还有妈生内脏呐？哪个？以后队内训练的时候，我就不朝那儿打了。”

江迭指了指腰子：“就剩左肾了，其他也都换过一两茬吧，阿左都陪了我好多年了。”

张扬用仅剩的独眼瞟他一眼：“你还给器官取名？"怪人。崔璨希呵呵一笑：“什么好多年？也就19年嘛，我上个赛季把陪了我三十多年的肝给换了，感觉比旧的好使多了，酒量都涨了，对了，肾换了以后，半夜也不用起夜了，我应该早点换的。”

王紫罗正经点：“这一场的对手是罗马队，但罗马队不重要，咱们降临的地点太危险了，一不小心感染个寄生虫，家都回不了。”在众人沉浸在肝肾功能的话题时，朗格冷着脸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大家听到魔方的声音。

“找到红色的半翅族并击杀（0/1）。”朗格又回来了，崔璨希操作渡船往他身上喷洒化学溶液，确保他身上一点银絮都没有，才敢把指令长放进来。

此时网络上也讨论纷纷。

【这次海鲸队和罗马队是一起到虫族文明的史前时期了，我记得他们自己考古的文明里有记录，银絮灭绝于史前2万年。】【对，任务也很有深意，虫族发展出智慧的是广翅、半翅、膜翅三个族群，其中半翅族长得和加大号的蝉一样，是三个智慧虫族里的第一个拥有智慧的，也是毁灭了银絮的功臣，现在两队都降落在银絮栖息地，还被要求去杀一个红色的半翅族。】

【半翅族也不只是像蝉，那胳膊上的外骨骼和螳螂似的，钳子一夹能把人脖子夹断。】

【广翅族就是口器狰狞难看，丑得不行，膜翅族是类蜂巢的模式，也是蛮有意思的，一颗星球堆了三个不同的智慧种族，哪像地球，就剩个智人了。】【论杀戮成性，谁能和咱智人比啊？】

【今天简直是史前专场，火星区那边飞空队和探索者队也进了机械文明的史前阶段，和第四周时海鲸队进的那个世界一样，遍地粗野主义风格的混凝土建筑，任务也是杀死残存的碳基生物。】

庄赫走出渡船触发任务，在魔方的残影消失后，他抬手去接从天而落的灰雪，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强烈的电磁干扰，部分机械还能用，和海鲸队那次的情况还不同。”这意味着在这场比赛中，两支战队依然可以使用无人机。庄赫完美的侧颜经由摄像头落在观众眼中，令爱慕他的看客下意识屏息。庄赫抽出激光枪，看也没看，便将那架偷窥的无人机击落。探索者队的渡船内，大屏幕滋拉一声变成黑幕，骇客手忙脚乱地和装备师一起切掉信号，防止己方被追踪。

指令长东莲单手托腮，微笑着说：“钱有月，这一局没有ban掉骇客，你可得在庄赫的技术前撑住啊。”

探索者队的骇客钱有月今年才被提为战队首发，是个同时拥有杰出骇客天赋、生物甲天赋，疑似S级天才的新生代天才。她在忙中用活泼的语调回应：“是，指令长！虽然是新人，但我和雅克绝不给队里丢份，是吧，雅克？”

被她叫了名字的是替轮休的生物甲首发出场的二队成员，雅克，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少年，他愣了一下，这才将目光从黑掉的屏幕上收回来，对同伴们点头：“是，我会……

雅克的话还没说完，钱有月已经惨叫起来：“对不起指令长，庄赫丢过来的病毒太难缠了！我刚才没清干净，咱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东莲面上的笑容消失，他挥了挥手，无力道：“远攻手，操作渡船挪个地方，我可不想一开始就和飞空队打得损兵折将，任务还没做呢。”另一边，在朗格回归渡船后，张扬调出资料投影到渡船屏幕上。“半翅族是第一个点燃火的智慧虫族。”

张扬站在投影屏前介绍情报：“袍们用来点火的是肘部最坚硬的骨骼，然后将蝉蜕叠起来，用那个坚硬骨骼去钻，就像燧人氏钻木取火一样，文明之火被点燃的瞬间，虫族文明的发展进入了新阶段。”探索窗的小队在落地前，总是难以确定自己进入了哪个文明，即使确认自己进入了什么文明，也不知道自己进入的是哪个时间段。骇客们通常也是情报专家，必须储备有关四个文明的知识，通过无人机观察环境，判断战队正身处何方，为指令长做判断、部署提供应有的情报。朗格眯起眼睛看着前方：“虫族那三个具备智慧的部族应该都对银絮有免疫力。”

张扬：“是的，随着他们的外骨骼发育成熟，银絮将无法进入袍们体内，但他们的幼虫没这个功能，银絮一度是这些虫族部族最大的瘟疫，80%的幼虫无法活到成年，直到他们消灭银絮，虫口才有了爆炸|式增长，然后是虫口暴涨后的大型饥荒，接着虫族便频繁征战，可以说袍们的文明是在比智人更高强度的占战争中发展的，全族都很好斗。”

乔言抱胸站在一边：“谁叫那些虫子一胎能有几十颗近百颗的卵？烧毁银絮又破坏了这颗星球的生态，不饥荒就怪了。”崔璨希询问："指令长，我们要放火烧银絮吗？”朗格扫他一眼：“银絮在虫族的史前阶段占据了这颗星球40%的地表，渡船的资源够烧小半个陆地？"如果不能把所有银絮都烧光，他们走到哪里都有感染风险，烧不烧无所谓了。

崔璨希也知道自己的提议没谱，讪讪缩回去。作为装备师的王紫罗起身：“那我只能去给生物甲挂药包了。”如果说智人注射杀死银絮的化学药物后会全身不适，内脏坏死、头发掉落，生物甲的承受能力就强得多，那些菌丝组成的大家伙完全可以挂个药包，让药水在体内循环，确保银絮不得近身。

这么做的副作用，就是作为和生物甲共享感官的驾驶员，在驾驶生物甲期间，要时刻共感那份血肉被药水浸的冰凉。王紫罗调试好生物甲的状态，朗格对江迭下令：“半翅族喜欢温暖的地方，部族生存地接近赤道，去探查一下。”江迭起身，进入渡船的后方，船尾处有一条通向生物甲的短暂廊道，走过廊道，便是被悬挂在渡船上的生物甲舱室。海鲸队的10号生物甲，海鸦，8.8米的鸦鸟有着漆黑如墨的羽毛，六只眼睛，此时已背上了药包，喙两侧搭载了火力，腰部有数枚弹药。江迭对那片黑羽伸出手，那黑羽刹那便化作条条黑色的菌丝，缠绕住江迭的手，将他拉入自己的体内。

海鲸队渡船后方，生物甲舱室的上方打开，海鸦跃出，翼展18米的羽翼在半空展开，扑扇几下，扬起风，在这满是银絮的平原中振起银丝无数。它向着天空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