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A」

8月第二周的最大新闻不是极乐空间站，更不是朗格和江迭同时出战，携手新人一起进窗，而是地球联邦的学贷、医疗贷降了利息。从原来的最高12%，最低7%，降到了不得高于4.5%。政府没有因此赤字，国库没有因此空虚，底层依然买得起2信用点一支的营养液，治安没崩，大学教育质量没有因此拉垮,社会失业率4.2%，比去年的5.6下降了1.2个百分点。

由此可见，西姥姥下刀时的手法是很细腻的，只有高息学贷、医疗贷的既得利益者们被她割了肉,或是被枪毙，也可能是3秒内下70楼，总之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没被影响。

林间松的小姨的女儿,也就是她的表妹林间熊在看到新闻后，便和母亲商量着。

“之前家里说可以找表哥借钱做我的大学学费，但表哥那点钱都是在网游里攒的，玩起来可废肝了，他自己读大学时没让长辈出钱，靠自己交学费，这者都算了，我只是他的表妹,他今年25岁，马上要考虑谈恋爱买房的事情，我不想麻烦他，要不我就借个学贷，毕业以后靠自己还吧。”林小姨愣了一下：“可是他已经把你的大学学费打过来了哦。”林间熊不满：“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花表哥肝出来的钱啊？妈，你把钱打回去啦！”

林小姨解释着：“熊熊，你忙着和同学去安洋会旅行，可能不知道你表哥最近在CCL找了份高薪工作，CCL你知道吧？你表哥说那儿的人不忙，进完窗以后，就会到处泡派对、看时尚大秀、参加商务，你表哥现在有闲有钱，队友也很可靠，你安心的拿这笔钱好好念大学。”

说着，林小姨用副脑投影出海鲸队现在的比赛，语气兴奋：“看，松松才入队就打上首发了呢！”

“啥玩意？我哥进海鲸队了？为什么之前都没人告诉我！”林间熊瞪着屏幕，本来是她是打算只关注表哥的，但不知怎的，她的眼神稀里糊涂就出溜到了江迭身上，她默默将目光移回表哥身上，几秒后，又诚实面对内心，选择看江迭。

哥哥就算不纹身，也没江哥这么吸睛。

潜入清晨之星依然是远攻手的活。

渡船总是由远攻手在开，真让别人开的话，那林间松就会和阿捷一样被视为"有他没他好像都行"，然后被换下去。杰梅因是个不知揣了多少消息的老间谍，他能拿着江迭端掉极乐空间站这件事，说动林间松冒着暴露身份后会被舆论和仇恨淹没的风险加入CCL，就一定还有招数弄来其他人做远攻手，林间松不想被淘汰。这次战队首发里除了帮忙打掩护的里特，其他人都坐在那儿注视着林间松的背影。

林间松戴着兜帽，沉默而认真地干着活，第一次明白为什么在比赛视频里，那些远攻手们总是显得比较活跃，喜欢说点玩笑话，不然船内的氛围也太紧绷了。

可偏偏小林不是老崔那种活泼的性格，除开在全息网游里指挥战斗的时候，现实之中的他极少在亲朋以外的人面前说话，也不喜欢被他人看着，现在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

江迭在此期间提醒了一次里特：“那个卫星里有骇客留的陷阱，躲一下。”里特醒觉，谨慎绕开：“廖远也开始潜入清晨之星了，S级的骇客下黑手时总是无声无息的。”

江迭吐槽：“这是A+级的招。”

这种信息陷阱就是艾伦在战争里首创，用来捕捉其他骇客的踪迹相当好用，艾伦曾用这招找到很多骇客，完成定位后，就由女友薇薇安出场，直接将藏在暗处的敌方骇客拖出来打死。

但里特的纸面等级也是A+，他认不出这招实在不应该。被江迭这个B级骇客指出问题，令里特心心升警觉，他的确是个怕死的养生混工资党，但不代表他愿意沦落到阿捷的地步，他和战队签的合同只到下赛季，明年年末就要续约，万一表现不佳，杰梅因能不能给他一份价格不低的长期合同就难说了！

为了钱，里特起身去靠墙静蹲，双手撑在大腿上，舱内冷冽的光滑过金属墙面，折射到他凝重的脸上。

王紫罗欣慰道：“小里子终于认真了。”

江迭：“小林，开船的时候稳着点，别让骇客摔了。”这一场的重点就是骇客，里特要扛廖远那种强敌，必须让他保持好状态。林间松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那个小林。潜入此时的机械文明并不算难，这个时期的清晨并未进化到足以与天狼星、诺兹媲美的程度，在雅威将自己劈成两半，一半叫乔吉给火星、一半叫南丁格尔给地球之前，大概都比这会儿的清晨强些。区别在于，智人的AI们从诞生起到现在一直被各种限制，且有超级骇客制衡，而清晨已经没有任何限制了，他的创造者被异种蛋白的灰雨带向灭亡。这颗星球上一片荒凉，唯有散落在隐蔽处的金属基地，或者说是四四方方的库房，里面有为数众多的储存大脑的营养槽，这些大脑的形态与人类那与核桃类似的大脑不同，形状像是体育比赛里的哨子，上面布满螺旋纹，末端延伸出的神经束在橙色的营养液中无规律的起伏着。王紫罗拿起设备，蹲在黑蝴蝶的驾驶舱中，被江迭带着一起开始潜入清晨储存脑的基地。

这颗星球的地表除了风声再无任何生机，占据星球37%的海洋中拥有生物，但它们不是海鲸队的目标。

因库房附近太静，有一点响动都会很明显，江迭调整着黑蝴蝶的模式，完全采用磁悬浮技术浮于地面无声前进。

抵达机房时，看着那些粗壮的、如同神经束般卷曲着、缠绕着地面延伸到不知何处的线路，线路的终端是一道如墓碑般高高耸立的10米高的金属板。那是这个基地的主机。

江迭和王紫罗对视一眼，用黑蝴蝶的手掌捧着装备师靠近巨大的主机，王紫罗沉下心，尽量快而安静地制作出合适的接口，将入侵用的仪器装载在这处主机上。

完成工作的一瞬，她返回黑蝴蝶，驾驶舱门合上，王紫罗在队内通讯频道说道：“线路连通，准备完毕，可以开始入侵。”接收到信号，里特往自己脖子上的精神连接器安装上一枚纽扣样的信号发射器，闭上眼睛。

下一瞬，就像是登录全息游戏一般，他的意识转移到网络之中，里特的身躯化为类似人首蛇身的青色生物，睁开他的3只眼睛，注视着周遭一切。他正坐在一个公园的草坪上，天知道这颗星球居然还有类似植物的生物，但细看就知道那其实是海洋边缘借着丰沛水汽而生的一种藻类，只是在信息世界中，这些藻类都变得高大起来，像是树。

而在公园之中，巨大的青色藻类耸立着其张扬的枝桠，所谓的草坪的外形也更像苔类，有同样是青色人蛇的三限生物在公园中穿行，有老有小。那就是机械文明的智慧碳基生物，智人暂时将他们命名为“三目蛇”。朗格的声音在里特的脑海中响起：“尽快定位到莎塔。”“我会的。"里特加载好三目蛇语言的翻译程序，熟练地游动起来。CCL里有专门在全息网络里模拟各种窗内智慧生物活动的课程，里特在这些课上总能拿到队内前五，仅次于那些生物甲驾驶员。他在信息网络里的伪装也总是同级中的佼交者。江迭坐在机械甲内，通过仪器和王紫罗一起时刻观测里特的状态，只要里特那边出了岔子，他们这边就会物理断网，让里特撤出来。“很难想象对吧？"王紫罗出声，她靠着驾驶座坐在地上，单手托腮。“从小到大，我玩过的AI统治世界的全息游戏都不止一款了，但我们都不认为那会成为现实。”

江迭接话：“在窗内，我们却真的看到了被AI统治的世界。”王紫罗笑了声，微微摇头：“就算这样，我还是很喜欢那些照顾我的Al，比如南丁格尔，每次我受伤躺平，他都会安慰我，但我也庆幸人类拥有了精神连接器。”

就算碳基生物的算力比不过Al，但精神连接器使智人们拥有了骇客，而智人种族的创意和狡诈，总让他们有了和AI在信息世界掰腕子的资本，何况这世上还存在西里斯、庄赫这种天生脑容量高于正常人的特殊个体，他们的算力也高于常人。

智人可是有着300亿的规模，且人口正在增长中，天知道以后还能变异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个体来，说不定其中就有超级AI特攻呢？江迭时刻看着仪器，见里特游动着，想办法给自己伪装了新身份，并接入信息世界的资料库，找到了莎塔居住的城市，开始前往莎塔所在的城市，准备和对方现在信息世界里接触。

江迭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很多人都认为AI可以和智人互相成就，我们一同探索宇宙，一起追逐未来，但袍们千万别失控成清晨的样子。”他也很喜欢天狼星、诺兹、浮士德、但丁。王紫罗肯定道：“AI的发展当然需要碳基生物的帮忙了，他们又没有创意，你看清晨哪怕是在进入星际阶段后，也还是绑着三目蛇一起发展。”自然，一部分三目蛇的智者渐渐发现他们生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可是他们永远没有办法反抗，因为他们连身体都没有，只有完全被清晨物理控制着的脑子。

三目蛇的科学家们钻研着科技，提供让清晨更进一步探索宇宙的技术，但他们永远无法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这个世界。部分三目蛇为此掀起叛乱，最后都被轻易地镇压下去，有些战队进入窗后，还被魔方指示着帮助清晨镇压那些渴求自由的三目蛇。江迭看过那些比赛录像，他还知道莎塔在生命的后半段便投身于一个叫做“自由工程营"的组织，袍拒绝再为清晨钻研科技，而是终生致力于开发在现实中得到一个身体的生物技术。

直到清晨被激怒，往装着莎塔大脑的营养槽里注射毒|液，永远葬送了这颗卓越的脑子。

江迭用上帝视角看仪器显示出的三目蛇城市，问道：“你看三目蛇的城市，三目蛇活动的街道、阶梯、建筑物都适配三到四米的生物，可他们在营养槽里的大脑不到1.1公斤，说明他们的本体应该不大。”王紫罗分析着：“应该和人类差不多，去掉蛇尾，说不定比智人还娇小止匕〃

可虚拟世界里的三目蛇城市，一切事物的尺寸却和砼核城市一致，比起三目蛇，更适合那些大肉毯活动。

这都是清晨的造物主们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