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香味

“下场的首发名单如下，指令长江迭，骇客里特，装备师陶珊红，远攻手林间松，机械甲乔言，生物甲达瓦普巴，只要你们六个训练时不出伤病，这周末就你们进窗。”

江迭惊讶道：“我们就这么去打红枫队？”这套阵容只有乔言一个首发，江迭一个第七人是公认的A级以上战力，其他人全是二队，凭他们的实力，不出岔子肯定能全员活着c离开窗，打红枫队就悬了点吧？

费伦是著名的养生专家，状态保持得极好，出勤率也高，面对这家伙，江迭也不敢说稳赢,他感慨道：“这次我打费伦可没有信息差了，那小子不会要追着揍我了吧？″

周围人异口同声道：“包的。”

大家都认为费伦肯定追着江迭揍，这件事接下来也的确发生了，费伦在发现朗格再次没出场后猖狂大笑，当场发誓要一雪之前被江迭削了机械甲膀子的仇，之后就对江迭展开了万里追杀。

他还理直气壮：“我可得抓紧机会揍你，再过两年你就不好欺负了。”江迭麻了，干脆顺势拿自己做诱饵拖住了费伦，乔言带队去赶任务，最终领先红枫队2分钟，在覃类文明世界中击杀了任务目标，海鲸队愉快获胜出窗。就是江迭为此付出了一条胳膊被拧成麻花的代价，因为他和费伦在太空来了一场机械甲大战。

黑蝴蝶的驾驶舱被击破后，内部气压出现问题，江迭赶紧叫停，手忙脚乱去修，胳膊就被正在变形的机械卷了进去，疼得他嗷嗷叫，幸好费伦发觉不对，穿着宇航服帮江迭把变形的机械掰开，不然江迭的半边身子都要被绞碎了。熊孩子出窗时被教练、经理、朗格、王紫罗围成一圈训了一顿。王紫罗是训人主力：“装备出了问题，第一个要联系的是装备师，然后在对方的指导下解除问题，而不是你自己逞能！本科生，麻烦你对自己的知识储备之浅薄有个清晰的认知，万一你这次被自己的驾驶舱故障绞死了，你就是有史以来死得最蠢的S级！”

江迭挨了20分钟的喷，王紫罗独占15分钟，期间她伸手要了三次水，喝完继续喷，江迭跑都没法跑，乔言蹲病房门口守着呢，窗外还有王紫罗的无人机回头擦擦端着投影仪，艾伦的投影现身，也把江迭骂了一顿。江迭被骂得蔫头耷脑，抖擞不起来了，只好晚上悄咪咪联系养姐凯尼娅，想要哄。

凯尼娅那边的时间是傍晚，她的隔离病房正切入黄昏场景，浑身绑满了绷带的她坐在庭院里，身上终于没插一堆管子了。根据她自己的汇报，医生给她翻了倍的打药，她的消化系统终于有了康复迹象，胃溃疡有所好转，也不用隔两周清一次肠息肉，不再便血，虽然还是靠注射营养液活着，但今天被允许喝了点米汤，溃烂的皮肤上了新药，再过半个月就能生出新皮。

凯尼娅高兴道：“我对药物不敏感，治疗进度慢一点，莉莉丝就比我幸运多了，她的药量只翻到普通病人的1.5倍，身体就有了康复迹象，医生说她会在332年出院。”

不论如何，她们都有出院的希望，只要药物跟得上，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姐姐那边有了好消息，江迭心情也好了点，随后便开启抱怨。听着弟弟的叽里咕噜，凯尼娅哭笑不得：“你知道自己在窗里出了错，挨骂是应该的，但又觉得自己受伤后没人安慰，就委屈上了，对吗？那你边上的水果酸奶夹心是谁给的？饮料谁给的？嗯？″江迭咳了一声。

凯尼娅唏嘘着：“原本我还觉得海鲸队的风气太北美，怕你在里面被欺负，谁知你混得这么好，我可告诉你，一些家长看到孩子遇到危险，着急上头就会先指责孩子怎么不小心，作为父母这肯定是不合格的表现，但那些训你的前帮大多也没当父母，说不定还在危险的环境里折腾出了各种心理缺陷，他们能这么着急你就很难得了，你体谅一下吧。”

江迭嘟囔：“我也没不体谅啊，他们骂我的时候，我可没还一句嘴。”凯尼娅稍微一想，就知道江迭低头认骂的样子像个小可怜，难怪那些前辈事后给你送这么多好吃的，这不还是有哄着这孩子吗？她娴熟地rua着弟弟：“以后小心点，别再在窗里粗枝大叶的，大家都喜欢你，不想你死了，行啦，走吧，姐带你上线玩游戏，我在《那么遥远以后》的农场升到百夫长等级，已经可以组团下矿了。”《那么遥远以后》，大型全息网游，玩家进入其中后会从流民身份起步，有游侠、商人、农场主三条发展线，其背景类似于废土，有诸多旧城和荒地，有些荒地的环境与窗内世界颇有几分相似。

其中农场主路线便是垦荒，招募居民，击杀流匪、普通野兽与窗内的外星人相似的怪兽。

游戏时常有天灾，且允许不同农场之间开战，农耕系统则是玩透以后真能学到种植知识，游戏每年有半年允许升级为领主的玩家之间开领土争夺战，半年结束后，第一名可获得五千万奖金，第二名三千万，第三名一千万，其下第四到第十名也有不同的奖励。

《那么遥远以后》的火爆不仅在于奖金丰厚，更在于其经常与过往出名的游戏ip联动，引入新的可招募角色，勾起许多大龄玩家的情怀，而且一旦在这个游戏里混到一定等级，就可以将之写入个人简历，并在求职农场管理、种植等职位时被高看一眼，游戏内部的职玩也薪资不菲。在24世纪有个潜规则，就是这种拥有筛选人才能力的大型网游通常会有官方参股，其运营AI的所有权也会被转移到官方手里并升级。《那么遥远以后》的管理AI咔咔经过官方一位骇客大神的升级，今年变得越来越人性化，有网友怀疑他已经快进化到B+级了，拥有A级骇客潜力的B级骇客江迭作证，是真的。

而且网游玩得好的大神们不光求职时有优势，甚至可能被招募进CCL，比如星战类网游大神Memorial。

24世纪的人才选拔体系会漏掉梵高、塞尚、毕加索等天才画家，也会漏掉作家，因为这个时代的AI过于发达，抢人饭碗实在利索，就连明星们也要和A偶像竞争，卷得不行。

但理工科人才、战斗型人才、打仗种田类天才很难被漏掉，高考、HCSA、全息网游这三大项，以考试、体育、娱乐三个机制筛选着智人里的精英。地球联邦和火星联盟都是成熟的政府，即使CCL那边突破窗的进度一直赶不上去，两方依然使劲储备着可以用于星际拓荒的各类人才，时刻为探索太阳系外的世界做准备。

江迭也是《那么遥远以后》的老玩家了，他从测试服起跳坑，之后在游戏里加了个休闲养老公会，日常在农场里修装备、种田，和其他玩家一起扛天灾怪兽，在领主战时穿过战场送物资，以及，到处听八卦。凯尼娅带江迭上线，本意是想拉弟弟一起下矿，谁知最后却被江迭拖去主城看抢婚。

抢婚事件则涉及到五个领主（三女两男，有女玩男号、男玩女号，涉及性取向有bg、bl、gl、4i）之间的爱恨情仇。凯尼娅傻眼：“等会儿，你先让我捋捋这几个人的关系！”江迭分享给她一张人物关系图：“看这个看这个，一目了然。”小江认为24世纪的全息网游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玩家们那丰富多彩的关系，只要自己没被扯入混乱之中，作为吃瓜人旁观简直不要太爽！抢婚快结束的时候，一队很年轻的、从隔壁马尔斯大陆过来的商人玩家突然集体叽叽喳喳起来，女孩们激动地说，《那么遥远以后》刚刚官宣庄赫作为人星区的代言人，庄赫马上就要在游戏内建号，成为偶尔上线的流动npc了。商团的团长明显是资深南瓜姐，她雀跃着：“要是以后我在游戏里碰上庄哥，天呐，我都不敢想那一幕！估计连扑过去的胆量都没有，光顾着发呆了！”江迭听着，有点羡慕庄赫：“那个蓝眼珠子今年光是代言费就赚了好几个亿呢。”

CCL的业内规则就是，一旦被投资商押宝的选手真的夺冠，商家还要再给选手打奖金，庄赫今年要是夺冠，能挣到十位数以上。凯尼娅揶揄他：“你不是和那位蓝眼珠子在火锅店打过一架吗？你把他泼了一身酒，还在打架时把他的衣服都扯烂了，还以为你是占他便宜呢。”江迭面露尴尬：“别提这事，我都不记得当时发生过什么，事后看直播间才知道我干了什么。”

“你真的断片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凯尼娅很惊讶，“以你的大脑活性，不至于吧？”

江迭沉默一阵，对姐姐说了实话：“我在冷冻前也喝多了酒断片过一次，但在清醒后，能清晰地记得自己醉酒时做了什么，现在不太行，断片时的记忆就像隔了层磨砂玻璃，不清晰。”

凯尼娅怔了怔，伸手摸着江迭的脸，江迭在网游里的角色身高只有一米五出头，她俯身亲吻他的额头。

“冷冻也对你的大脑造成了隐形创伤，对吗？”江迭点头：“嗯，做过检查了，除了断片后不记事，没什么别的影响，而且酒精扰乱大脑后，会让我做一些由过往的记忆碎片组成的光怪陆离的梦，我还挺享受的。”

他没有酒瘾，只是平时很少梦见21世纪的亲朋，睡前喝点酒就梦得到了，仅此而已，酒精对大脑造成的伤害也可以用补脑针去抵消。所以就算补脑针很贵，还要动用一些加入了窗内材料的珍贵药物，江迭也很舍得用。

凯尼娅：“所以你还是记得一点断片后的事情，对吧？”江迭：“我都说了记忆不清晰了！”

他只隐隐约约的记得，当他一头槌砸到庄赫怀里的时候，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和"拿破仑之水"有几分相似。

江迭以前的芭蕾老师是俄国某大剧院的前首席，她在夏天常常使用这款香水的女香遮盖汗味，在江迭13岁时，她送了男款的拿破仑之水给江迭作为生日礼物，她认为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应该开始购买止汗剂、香水之类的东西了，江选没有体味，于是他从未使用过那瓶香水。

老师接受江女士的聘请到中国给江迭做老师的缘由则是，她爱上了同剧院的另一名同性首席，而俄国的社会风气有点恐|同，她在告白失败后选择离开剧院，离开故国。

这一夜江迭浸泡在治疗舱里，他被绞成麻花的左臂一直在疼，但那只是幻痛，他的左臂已经被摘走，使用纳米技术进行修复了，那儿暂时是空荡荡的，跑到全息网游里，也是想逃避现实的疼痛。

他没有喝酒，只是不知何时，斯蒂芬妮医生过来给他打了高浓度的镇痛药，于是江迭下线睡觉时，又稀里糊涂地梦到过去。金发女性喝着鸡尾酒，面上微醺，讲述自己的情史：“她被我吓坏了，在我吻她之前，她从未想过我爱着她，真是个傻瓜，她从未想过，我那么热爱芭蕾，而她是芭蕾之美的化身，我怎么能不为她着迷呢？”那是唯一一个会和未成年的江迭讨论爱情的成人，连干妈嗑cp都喜欢避着江迭，毕竞她啃的cp粮都太黄了，而柳德米拉必须和江迭谈论爱情，因为她得教江迭怎么跳和爱情有关的舞。

“你有对热爱的事物全情投入的能力，我能感到你的舞蹈里有灵魂，继续增强技术，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舞台的传奇，到时……”“到时候会怎样？老师？”

“说不定会有人透过你的舞蹈爱上你的灵魂。”“那对方爱上的只是作为舞者的我而已，如果真的爱我，就得爱我的全部。”

柳德米拉笑起来：“尼克，我的小艺术家，你的性格太适合演绎傲慢又任性的奥涅金了，我相信你会在接下来的比赛获得金奖，但请记住，如果你因为我的教导学会早恋的话，你的妈妈会扣我的奖金的。”“记住，当你成熟到足以承受爱情失败的后果时，你才有资格去爱。”“包括告白失败后，职业生涯提前结束，首席位子被撸，被周围人用异样的目光注视，虔诚的东正教信徒爸妈直呼天塌了，不得不背井离乡在异国从零开始开舞蹈学校，还要收一个脾气不好的富二代做徒弟？”“这个富二代还不错，至少长得很漂亮，很有舞蹈天分，而且他的老妈还是柳德米拉舞蹈学校的大股东，我爸妈的天最近好像升回去了，他们打算接受我的性取向，我妈还和我说，如果我以后想娶一名妻子，记得去国外买j做试管生一个小孩，天呐，她居然还没放弃要孙女。”“她爱你，胜过她的信仰。”

……你是个敏感的小艺术家，尼克，答应我，千万别放弃跳舞，好吗？”江迭睁开眼睛，窗外天蒙蒙亮，蓝中泛着灰，他靠在治疗舱里，想起他之前跳奥涅金时，还被人说过动作不标准，便在治疗液中噗的吐了个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