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小说

托身高的福，江迭和乔言用伪造的假通行证进入YU秀场时，没有任何人怀疑他们的身份有异，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是参加大秀的模特。而5579手里提着个包，跟在2027身后亦步亦趋，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有屏蔽信号功能的头盔,看着比罗帆还像江迭的助理。300年后的时尚场合依然名流汇聚，所谓的名人们坐在离T台最近的第一排，后台人群涌动，但除了各类衣物，还有的模特会选择披着投影仪出场，他们没有衣物，投影就是他们的衣物。

这是一个今年的伦敦时装周诞生的新概念一一当人类身处一个温度适宜且安全的环境里，保持最原始自然的姿态（没衣服）更有利于身心舒适，隐私可以由投影完成，而投影的时装可以由品牌的AI来根据顾客量身设计。江迭：你们知道这些投影在骇客眼里是不存在的吧？知道智能眼镜一戴就可以穿透投影看到下边的东西吧？不穿衣服的话，万一有人拿上过厕所的屁股坐沙发，那别人还坐不坐了？

江迭、乔言、5579三人在这场为时15分钟的大秀期间硬是没找到动手的机会，因为任务目标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工作，身边一直有人。谁能想到这位对任何人都亲和的时尚副总监，在网络上会怂恿那些帮派分子、威尔、大欧区主义者用极尽恶毒的词语称呼地球上的其他民族，而且还搞到了靡屠气体去恐|袭？

5579小声说道：“抓到他以后，只要套到情报，拿到证据，秘警局和武警、军队就可以对幕后黑手进行抓捕，有些还在火星联盟的也可以和那边商量着引渡,咱们的工作就算结束，但前提是逮捕时不能惊动外界。”“不打草惊蛇，我知道。“乔言内心琢磨起如何动手，“要是有人吸引一下全场注意力，再模糊一下镜头的拍摄就好了，我这边只要10秒就可以冲到目标身边，把他拖走。”

大秀进行时，全场灯光逐渐熄灭，只留T台仍有光影，秘警三人站在角落里，用副脑沟通着该如何下手。

江迭扫视着全场，目光突然定在某处，他戳乔言一下：“那是谁？”乔言顺着江迭的手指看过去，答道：“深泽龙一，R区很有名的建筑设计师、作家，他今年快九十岁了吧，平时深居简出，没想到主办方把他请了出来。江迭瞪着那个戴着鸭舌帽、留着小胡子的西装绅士，心想：深泽个头，那是沈锡！

约莫每个在战火、CCL打过滚的人都有那么点敏锐的直觉，被瞪的深泽龙一先生回头，一切就像变成了慢镜头，他对上2027小姐的视线，优雅而克制地将这名黑发红唇的女士上下打量一番，眯起眼睛。妆化得不错，然而当他放下演技形成的面具时，那标志性的冷冽、倔强、极具少年感的神态，生动又可爱，就像是独特的光谱，让善于识人的沈锡能透过厚重的妆容认出那是哪颗星星。

江迭在去月明队试训时和老沈交换过联系方式。A月明队沈锡：【江迭，你还在尖峰号吗？】地球区的战队卧虎藏龙，不光退役选手里一堆有伤病但不耽误进秘警局、军队继续发展的大佬，战队经理里头也有两个高级骇客，一个是S级的杰梅因，另一个就是A+的沈锡，这些超级骇客只要发条信息，就可以定位一个人。A月明队沈锡：【原来你在这。】

江迭：【沈经理，您怎么在这儿？】

A月明队沈锡：【有事。】

没说具体是什么事，那就是这事不好对江迭说，江迭秒速理解。不同的秘警经营不同的身份，然后出现在相同场合做不同任务是常见情况，就算彼此认出来，也要装不认识。

出于好奇，江迭搜了下深泽龙一，发现这个人对外宣称原来是上班族，因地火大战失去了家人，之后幡然醒悟，想要开启不同人生，便自己装修了几栋房子，备受建筑界好评，拿了个奖，又写下《黄金蟒》、《元年的蓝》、《湿热末三本书。

此人能在AI盛行的年代靠才华吃饭，又常年隐居，神秘到令人好奇，大小算个社会名流。

现在江迭知道了，原来有些名流可能是秘警们开的马甲。那小哆啦发财这个放在信息公海，地球和火星都可以看到的千万级整活学习up主，算不算江迭的马甲呢？

说来惭愧，小哆啦发财直播一次，大哥大姐们的打赏是十万起步，进窗也就赚25万的绩效，还要冒生命危险呢。

大秀即将结束，沈锡起身，随人流往外走，准备去after party的场地。A月明队沈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江迭：【有，在稍后的party上，我需要所有人都看不到YU的时尚副总监，利川川青之助，也就是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至少10秒。】A月明队沈锡：【行，跟上来吧。】

莫名的，沈锡这么一说，江迭就感到心安，对方身上有一种“只要他说行就一定行"的笃定和自信，大约是被时光连着细纹一起赠予给他的礼物。时尚买手与品牌设计师、携带镜头的网红、广告营销人员、样貌美丽高挑的模特以及来往穿梭的人形机器，伴随着音乐一同将会场填充起来。不知是谁将会场光影调成灰与银交织，沈锡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江迭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

江迭沉默一阵，回道：“我也许不擅长你要跳的舞。”这不是一个邀请跳华尔兹、探戈之类交际舞蹈的模样，这里的舞蹈更接近酒吧里两个暖昧的人亲昵相贴，双手交握、唇瓣若即若离。“我想你对舞蹈自有感悟，不必担心我冒犯你。“沈锡看着江迭将手放在他手上，牵着眼前高挑如超模的黑发女士滑入舞池中。就像沈锡说的那样，江迭对舞蹈有感悟，在节奏偏快的乐声，在灯光的闪烁中，江迭轻易地配合上沈锡的所有动作。沈锡双手托着2027的手，大脑接收到对方传来的信息。【什么时候知道我会跳舞的？】

【你在试训时去看了嫦娥剧院的舞蹈，你在开启训练前的拉伸动作很舞者。】

【还知道多少？】

【那取决于你愿意透露多少。】

“你似乎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情。”

沈锡将少年往自己这边一拉，轻轻扶住他的腰，引导他在舞池中转了一圈：“我知道的不比你的师父多，我只是习惯装成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好让人敬畏。”

江迭笑了下，单手搂住沈锡的脖子，靠近过去，抱住沈锡，外人看来是暖昧的，沈锡却知道这动作更像小孩子撒娇似的抱住长辈。“谢谢你，沈叔叔，非常感谢您对我伸出援手，我会记得这个人情。”沈锡就喜欢江迭这副自觉的样子，他带着年轻人在舞池中踱步：“Your Highness，你要明确一件事，我很清楚你的任务完成后能挽救他人性命，所以我伸出援手。”

江迭睁大眼睛："诶？”

“若非有着崇高的梦想，谁愿意背井离乡去火星，蹲那么多年大牢出来还要继续工作，上级给我安排了深泽龙一的身份，我大可享受悠闲余生。”沈锡靠近，语调变得柔和一些，“既然你说记下我的人情，我也记着你的话了。”

江迭轻轻一嗅：“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沈锡有些意外：“你对香水感兴趣？这种香叫Non Aliud，美神空间站的桑达克罗姆在2288年亲手调制了这款香，老牌经典了。”江迭喃喃：“Non Aliud，不事二主？”这是金羊毛骑士团的勋章格言。金羊毛骑士团的历代成员多为欧洲王室，包括丹麦的玛格丽特二世、英国的伊丽莎白二世等，被视为尊贵的荣誉。沈锡忍俊不禁：“像你这种纯C区人没有体味，但其他人没有你们的基因特权，为了不熏到别人，只能勤洗澡，使用止汗剂，或者用香水，桑达克罗姆在地火战争时期用这款香水，向火星联盟政府表达了她的立场。”江迭吐槽：“给一款香水赋予忠诚的含义？”沈锡悠然道：“含义是含义，现实是现实，只要嘴上不说，谁知道我献上忠诚的对象是谁？”

江迭想，至少庄赫使用这款香水，是为了释放某种信号，那就是他对于火星联盟政府、对于飞空队的忠诚。

两人交谈时，那流畅漂亮的舞姿已吸引多人关注，沈锡没有提过，如果江迭真的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无需找自己做舞伴，他只要在舞池中独舞就够了。乔言此时也穿过重重人群，走到任务目标面前，露出帅气的笑容，和江迭不同，他出秘警任务时会不惜用最自然最高水平的特效妆容，把自己打扮得比原来更帅气十分，他喜欢honey trap，用脸免去诸多任务中的艰难险阻。任务目标是著名的荤素不忌，他打量着乔言，露出满意的神情。“先生，我知道这儿有个好地方，还有几个有意思的游戏。”任务目标心念一动，扫描过眼前青年的身份，唔，是个傍了大公司女高管的大学生，欠了不少学贷，是那种最典型的糖果男孩，他喜欢这种给钱就能打发的。

中年男人跟上乔言：“我希望你的游戏不会让我失望，你叫什么名字？”“王小帅。”

两人一路走到无人的楼梯间，5579从天而降，将头盔罩到目标头上，乔言握紧拳头就砸上头盔，唯当一声，巨大的回震直接将目标放倒。5579看着倒地的男人，振奋道：“小帅，干得好，你和2027真行啊，一个诱惑任务目标，一个连深泽龙一都能轻易拿下，太厉害啦！”乔言摸出个注射器，给任务目标注射，确保对方醒不过来：“2027还在跳舞，得想个法子把他换出来。”

5579挠头：“难，他现在是所有人的目光中心。”乔言愁眉苦脸：“再不换出来就有人请他去走秀了。”不是乔言质疑S级的身体平衡能力，那玩意肯定能踩着高跟鞋在光溜溜的T台上跳踢踏舞，就怕杰梅因会骂他没看好人，又把比格放出去招人眼球，不利于秘警隐藏身份。

资深间谍的目光滑过江迭的轮廓，即使被重重迷障掩盖，他也敢肯定，江迭有一种天然的惊人魅力，以至于他经常觉得杰梅因对江迭的照护，不止是因为政治因素。

那个北美佬年至奔百反而被一个小孩子扰乱心神，沈锡看完笑话，又心下叹息一声，最近那个老东西明显变得有人性了，可见日子过得不坏。他和杰梅因都曾为了崇高的梦想离开地球，两人出身不同，都有顶级骇客技术，多年来坚持学习从不被时代落下，自问政治头脑不差，洞察人情，却抵不过出身普通，缺乏背景，风云变幻间无法像空间站系一样乘风直上，连想自保者都难，最终被贬到CCL养老，居然算同期里结局好的。至于结局不好的，就像《黄金蟒》的主角那样，疯狂至死吧。沈锡托着江迭的手，带他离开纷乱的会场，用悬浮汽车把江迭一路送到城市边缘，遮蔽了城市监控，看着少年蹦下车，小跑着奔向同伴。很久以前，沈锡也有过那么几个同伴，当然了，没海鲸队那帮人那么缺德又闹腾。

他们出身不同的区，都为崇高的理想加入黑暗中的情报战线，有很多人的做事方法都让沈锡无法苟同，但至少他们抱有同样的梦想。后来，有些人战死，那是最痛快的，有些人把梦想忘了，一心只求利益，其中有人到现在还活着，有些人看不到梦想实现的希望，在绝望中沦入疯狂，有些人选择背叛。

“连最冷血、最不在乎牺牲的杰梅因都抵挡不住，要是那小子早点解冻的话，说不定我们的故事走向会不一样。”

《黄金蟒》的主角是个R区少年，出生于地球统一战争时期，在畜牧场中出身，战争时期参军入伍，战后抓住契机攀上一位同性富豪，借着对方的力量往上走，一路奋斗成金融大亨，又与富豪的女儿相恋，气死了富豪，然而他最终无法抵御战争、世事纷乱、政治变动带来的痛苦，在亲生子出生那天，看着生机勃勃的新生儿，他竟在无声中崩溃，最终回归畜牧场，在牧草的仓库中点燃了自己，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