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年终（七）

没见过江迭在舞池里的样子，便没有资格去述说对人体之美的惊叹，这是某个喜欢用夸张性的语句夸赞美人的身家数亿的美容业巨头说的话。哪怕江迭从没用过他家的产品。

不老泉号在年终派对末尾的狂欢阶段，改变了宴会厅的重力环境，使这里的重力接近月球，改变幅度没有大到宾客们无法适应，却又让他们的身体更加轻友马

江迭被陶珊红拉进舞池，在劲爆的舞曲中，他却没有与任何人玩那种暖昧的贴身|辣|舞的意思，只是先原地一转，手臂随身躯摆动，轻易的用韵律感将自己与身边的所有人做了划分。

他是一位常人难以跟上节奏的舞者，此处无人有资格与他共舞！虽然专攻芭蕾，但不代表江迭不懂其他舞种,他曾在21世纪对着其他的同龄舞者放言：“我只要看一遍就可以掌握你们现在跳的舞，而且一定跳得比你好！”

极致的天赋外加富二代的身份，让江迭在十几岁那会儿嚣张得所有同龄人都想揍他，可他当年说出口的的确是大实话，他真的可以很快学会一个舞种，而且跳得很好。

此时他在舞池里炫着hiphop，他的肢体极有力量感，张弛有度，刚柔并济，腰臀灵活度惊人，却完全服务于舞蹈，没有任何卖弄暖昧的意思，单纯用酷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知是谁吹着口哨：“这小子超会耍帅啊！”那一瓶红酒没让江迭喝醉，却点燃了他的兴致,他的舞感从未被岁月封冻，只要他想，便随时可以挥洒出来，释放江迭的情绪。他的愉快，他的不甘，他的怒火，还有挑衅。砰！一个重音砸下，随后乐曲依然继续，江迭却猛地停住舞蹈，一只手抬起，直指角落里叼着细雪茄的庄赫。

无需灯光指引，隔着拥挤人群，江迭指着那个从他这里抢走奥尼克斯的混账东西。

庄赫猝不及防对上对方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少年的手呈手枪状，他砰了一下，像是隔空对庄赫发射子弹，完全不掩饰自己对这个人的不爽和敌意。

人群因江迭的举动寂静一瞬，随后起哄似的闹起来，看到被指的人僵在那里，江迭轻蔑一笑，转身继续起舞。

此刻他才是舞池里所有人仰望的王！

不知道玩了多久，终于有人试着靠近江迭，他们想要与这少年摩擦，在他耳边细语呢喃，但没有任何人成功。

因为乔言及时挤了进来，他拉住江迭，顶着音乐大喊：“跳了这么久，你不渴吗？”

江迭一开始没听清：“什么？”

乔言提高嗓门：“你流了好多汗！去喝点什么吧！“别跳了，不然随着人群挤过来，这小子的屁股能让人嬉到发光。

江迭畅快地笑起来：“好啊。"他揪住乔言的衣领往正在靠近的冰洋队生物甲驾驶员丛伟那边一甩，扭身钻出人群。

乔言猝不及防地砸曾经的后辈肩上，扶着对方的头站稳：“江迭，你的队友在另一边！”

江迭在拥挤中推开和拍掉所有试图触碰他的手，顺手扯起衣领擦拭从脸颊滑落的汗珠，辨不清方向只顾着往外钻，身形灵活得堪比液化的猫，终于让他冲到一处饮料桌旁。

他抄起一瓶密封的饮用水，倒过来甩了甩，没有水珠从瓶身上溢出，才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瓶，还有小半瓶淋在自己身上，神态自如得就像野性十足的动物。

一股很浅淡的清凉烟味像爆珠一样在江迭敏感的嗅觉上爆|开，江迭不爽地扭头，看着那个抽烟的玩意，随后冷笑一声，又拧开一瓶水。失误，居然跑到蓝眼睛鸟人在的地方。

庄赫靠在长桌上，已有10分钟没挪位置，他打量着位于右侧的江迭的动作，朝前方吐出雾气，用微哑的声音说：“观察能力不错。”不论是初次见面时，他站在天台的阴影处，还是今夜，被江迭那一指，都说明庄赫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技巧在江迭这里一点用都没有。江迭听懂他的意思，不耐道：“你的视线太明显了，我还要问你，一直盯着我好玩吗？”

“实话实说，赏心悦目。”

庄赫拿起那个被江迭倒空的瓶子，将雪茄在上头按灭。江迭嫌弃："恶心的味道。”

庄赫平静解释：“这是23世纪就流行起来的特制烟，专供空间站领航员使用，对健康损害已经被压到最小，口味清新，火星九成以上的骇客都会用这个提神。”

“你的话，倒是更适合使用营养液类的提神物品。“庄赫双掌一合，将瓶身压扁，塞进桌角的飞船废品焚烧孔洞，焰火在管道中腾起一瞬，携带他DNA信息的物品已化为灰烬。

“因为我是小孩子？”

“因为你是小孩子。”

两人之间安静几秒，这两个拥有全场最受瞩目脸庞的家伙居然在交谈，且氛围极不友善，两边的教练和经理都开始朝这边移动。江迭补充道：“我不是说这种烟的味道恶心，我是说，烟味混着你身上的香水，很恶心。”

即使被这么嘲讽了，庄赫居然没发火，他居然还对江迭微笑：“大人就是这么恶心。”

“你对大人的认知好像和正常人有误差。”庄赫配合地做出好奇表情：“愿闻其详。”江迭揪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扯：“如果你是成人，就该知道用错误的方式获得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惨烈的离开你。”

庄赫对他笑弯眼睛：“说这句话的前提，是有人能拖着一队老弱病残进总决赛吧？”

他微微俯身，竟是也挑衅起来，“地球区这一代的S级都不争气，只有海鲸队还像样，你要是打不过来，其他人对上我依然是输。”“哦，我忘了，现在就有无数分析师和AI钻研你的打法，明年一定会诞生压制你的新技术、新战术，再碰到科技压制的话，你该怎么办？学费伦撞上新人墙，从此止步分区决赛10年？然后你又对对手说，你使用了错误的方法战胜了我，请卸掉装备和我近战？”

庄赫压低声音：“有些话，只有未成年的时候说才可爱。”江迭抬头看着庄赫，也微笑起来：“真是辛辣的提醒，我听进去了，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他抬起手，将还未喝干净的水倒在庄赫的金发上：“我说的你用错误方式获得的东西，可不是总冠军，而是另一些，在你失败后会立刻离你远去的东西。庄赫闭眼一瞬，任由冰凉的水流打湿头发，好像今夜第一次清醒过来，眼角余光看到往这里冲的巴恩斯、杰梅因、老海鲸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关切的祖情，将维护江迭视为己任。

他从齿缝里磨出一句：“有时候真是看你这种幸运小孩格外不爽。”江迭惊叹：“哇哦，我今天都看到你了，还可以算幸运吗？”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还是同时动手，在巴恩斯挤过人群的时候，江迭和庄赫已经把旁边摆饮料的桌子都翻了，两人大打出手，狠辣程度完全不亚于礼物之窗内的死斗。

江迭将一大块光洁的瓷盘砸到庄赫头上，庄赫竟是只有满头湿发更乱，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抬手就是一拳轰前，击中江迭的胸口，江迭硬吃这一下，抬手搂住庄赫的脖颈，一击上勾拳狠狠打中庄赫的下巴。随后他们一起倒地，江迭不顾肋下疼痛，一牯辘爬起，重重坐在庄赫腰上，抓紧战机对着那张脸砸了好几拳。

庄赫抬腿，膝盖重击江迭的后背，趁着江迭身躯歪斜，一击手刀斩向江迭脖颈，却又被躲开，只击中江迭右臂。

江迭右臂剧痛，他知道自己右边胳膊的骨头肯定裂缝了。有人尖叫起来，但正常人面对这种209公分对191公分的S级巅峰战场，唯一能做的就是连滚带爬的远离，绝对不要有靠近试一试颅骨坚硬度的念头。这2个人就是人形凶兽，这时候去他们的拳肘腿边缘擦一下是真的会死人的！

朗格要去拦人，谁知灶神队的迈可森竞拦在他前方，大大咧咧。“朗格，年轻人打闹一下，你随他们嘛，反正奖都颁完了，现在打已经不会被禁赛了！”

朗格嘿了一声，撸起袖子：“好狗不挡道！”迈可森脸色一变，吡着牙破口大骂：“老子烂狗一条，今天就要咬死你个老黑，染你一身的狂犬病毒！”

随后朗格和迈可森也战作一团。

婉娜在战队经理的眼神催促下，提起一瓶伏特加往桌上一捶，瓶身碎裂声响起，她提着那半个尖锐的瓶子，扫视场内一圈，果断参与了迈可森对战朗格的战场，看似拉架，实则瓶子第一个朝迈可森的方向戳！最后只剩下秦夏至、费伦、相原由香理3个人，相原由香理想起庄赫在分区决赛把自己淘汰掉的旧怨，果断扭头去拉朗格、迈可森、婉娜那边，让2个地球S级去拉偏架。

秦夏至和费伦一左一右架住江迭和庄赫，孰料这两个人打疯了，根本不管他俩的好意。

江迭抬脚一踩，秦夏至唉哟一声，断了2根趾骨。庄赫抬肘一挥，费伦的鼻梁遭重创。

随后江迭助跑几步，狠狠撞上庄赫，而庄赫硬是架住这股堪比小卡车的冲击力，两手端起江迭就往旁边的墙撞去。

曼波终于被杰梅因拖过来，他抬手喊：“那是专门为今天买的智能氛围墙啊！”

是需要好好保护的脆弱高科技啊你们两个混蛋！不对！你们还记得CCL的年终派对是直播的吗？江迭去跳个舞把收视率拉满都算了，S级打群架是什么鬼啊！曼波一点也不想重温CCL早期那些地球、火星的选手见面就往死里打的青春岁月啊！

一阵巨响，庄赫和江迭齐齐撞破氛围墙，砸进了走廊里。江迭根本顾不上场地损坏，他再次抬起自己的腿勾住庄赫的腰，胳膊和铁一样箍住庄赫的脖子，试图形成一个三角绞，封锁对方的呼吸。庄赫开始感到氧气的远离，他抓住机会最后深吸一口气，用力撕扯着江迭的手。

江迭的手指骨头都被捏得碎了，就是凭一口气不松开。就在此时，他面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庄赫也僵住了。秦夏至瘸着一条腿，基本是单脚蹦挞着往废墟里冲，就在她即将再次靠近江迭和庄赫的战场时，她听到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遭遇麦迪后，被朗格揪着脸颊恶狠狠印在江迭脑子里的那句话此时浮现出来。

“对上变态的时候，不要纠缠，不要奖励他们！”“变态！“江迭用尽全力扇过去一掌，压低声音怒骂着。火星变态多，飞空队的变态尤其多！

庄赫脸偏到一边，面上火辣辣的疼，江迭松开即将成形的三角绞，捂着变形的右手怒气汹汹地往外走，正好撞上满脸关切的秦夏至。学姐急促地问：“怎么样？打赢了没有？要不要我进去补几下？”“不用。“江迭闷着头往外走。

秦夏至抖着袖子，在散落着氛围墙碎片的路上蹦了几下，想看看庄赫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惨状，却只看到那个火星佬匆匆离去、狼狈仓促的背影。她张大嘴，这、这是破相了？学弟的近战已经修炼到如此地步了吗？幸好CCL还有不少教练、经理、助教也战力极强，巴恩斯、杰梅因带着乔言、奥扎，4个大汉连同相原由香理、伊莲、灶神队战队经理贝尔.迪卡普里奥，顶着骨裂的风险把朗格从已经被殴得嘴角、眼角一起开裂的迈可森身上拉开。陶珊红第一个赶到江迭边上：“你没事吧？江迭，你的手……很疼吗？”她看着江迭发红的眼角。

江迭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暴怒的情绪令他额头青筋暴起，他以前所未有的发狠语气说道：“飞空队没一个好东西，明年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我发誓！彭意和麦迪在梅丽华的指引下，在不老泉号一个厕所里找到庄赫，梅丽华等在走廊里，彭意率先冲进去。

“指令长！你没事吧？”

庄赫双手按着洗手台的瓷砖，低着头，什么都没说。麦迪跟在后面进来，啧啧道：“诶哟，指令长，你这一闹，总裁肯定要罚你款了，赚点mvp的奖金不容易，一个冲动就要赔进去起码三分之一。”他打量着周围，又看向庄赫，眼中滑过惊讶，略一挑眉，又迅速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吧好吧，看到你只是被打得鼻青脸肿，我就放心了，原本我还担心你和费伦一样要去修复鼻子呢。”

彭意瞪着庄赫的脸，转身：“我去找丽华问问，有没有粉饼给你遮一下。”庄赫顶着巴掌印，沉沉看他们一眼，右手紧握向下一捶，将洗手台砸出蛛网状的裂纹，扭开脸不再看伙伴们。

麦迪叹气：“往好了想，曼波总裁肯定对有人在年终派对打架这事已经习惯了吧，你还能说话吗。”

庄赫没吭声，那就是又被掐哑了，麦迪耐心心地看着庄赫对着镜子，用手在嘴里掏掏掏。

彭意提着梅丽华的遮瑕进来时，正好看到庄赫从嘴里掏出几颗牙齿。他吸了口冷气：“那个地球小子的劲儿这么大！”都是队内训练时交过手的，庄赫防高血厚全队闻名，江迭用了多大力气才能一掌就能破指令长的防啊！

麦迪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没在窗里挨过巴掌似的。”彭意强行将到嘴边的话憋回去，他心想，我又不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