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猫男

骇客是24世纪的版本答案，公认的在高科技环境内最强的职业。打个比方，不说S级的杰梅因、廖远，艾伦这个A+级别的骇客，可以瞬间用病毒入侵四位数的电子脑，如果是追求控制的话，他也能控制复数的电子脑化的智人，夺取他人的义体权限更是家常便饭。杰梅因提过，廖远仅仅是地球区目前公开的骇客里最强的那个，但他绝不是人类上限，在他上头还有强人，比如海鲸队的老指令长，军队、秘警局、科研局里也有厉害的S级骇客。

而且火星那边有个已公开的骇客，比廖远还要强势得多，江迭和那个人交手过几次，但对方并没有机会用自己最强的骇客技术来对付江迭。只要是已被发现的骇客，他们的本体在移动时，必然都有高级AI监控和记录行踪，而且自23世纪以来，但凡大案要案通常都有骇客的掺和，因为没骇客的帮忙，在这个拥有数个超级AI的世界里是闹不出大事的。在这种环境里，但凡有点骇客天赋的人，都不可能不开发这项天赋。费伦护在一边，看江迭成功入侵了酒保阿粘,从他的记忆里翻找出存放芯片的地方，就在这家酒馆中，费伦翻出去，在酒窖的一角翻到那些芯片，取了过来。江迭接过芯片，用副脑自带的程序将之进行扫描、检索，得出了一份这家酒馆老板和星光生命交易的具体名单。

“这小子真有意思，他从不记录自己杀人的记忆，好像是对此难以承受，于是他每次都将自己杀人的记忆存在芯片里，也就是说，他的每一次杀人对他来说都是第一次，但是每次，他都毫不犹豫地下手了。”江迭的身体存在于现实中，他的意识站在信息流汇聚的海洋中，俯视着阿粘每次开枪时颤抖的手。

遗忘这些时刻能让一个人真正解脱吗？

江迭叹气，走到已经恢复清醒的酒保跟前，在这个男人瑟瑟发抖的惊恐注视中，一脚踩住他的脖子，从大衣里掏出一把枪。他俯视着开始窒息、面色涨红的阿粘：“只有死亡才是永恒的遗忘，睡吧。”

簌。

消音手枪开火，轻轻一声，子弹穿透阿粘的电子脑，果冻状的物质混着浆液流淌一地。

江迭松开脚，收枪。

费伦调侃他：“有人说过你穿靴子踩人很辣吗？”江迭用相同的语调反问：“有人知道被我踩一脚真的会死吗？”费伦闭嘴了，他看着江迭用副脑追溯货品信息流，心中惊叹这小子的心狠手辣：“干嘛一定要杀了他啊，明明留活口，可以让他做更多事情。”江迭：“酒保在抽取记忆前，总会去虐待那些货物作为发泄，那些货物里不乏幼童，在我的标准里，虐待小动物小孩子的人品德低劣，不值得任何信任，他们就算在关键时刻从背后捅我一刀我都不会意外。”找到了，江迭目光一凝，调出资料投影出来。2331年12月，这家店的老板终于得以见到了星光生命的其中一位高层。投影之中，老板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酒保与他一起跪着，在酒保阿粘的视角中，他们身处的环境应该是一艘飞船中，前方出现了几个穿着素净白衣的人，他们的身形完美符合在火星最有影响力的审美营销号“标志"的标准，三庭五眼、身材比例俱是高科技调整过的标志。

江迭一直被“标志”抨击不如xx、yy、kk等明星标准，他的下巴不够尖，面部骨骼量感充盈，眉目显得过于嵇艳了，现在靠着年纪小还勉强符合“瘦高白幼秀”这五大美人标准，等再长几年，他就会失去24世纪被普遍欣赏的幼态美。而这几个白衣人，他们都太标志了，像是被AI以原来的五官为基础进行了数次微调才能达成这种堪比建模的标志，几乎要引发江迭的恐怖谷效应。酒馆老板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声音中满是敬畏：“向您致敬，伟大的星光族。”

为首的白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抬起手：“但愿这次的幼畜足够美味，让我们能够看透你们的原罪，待我了解智人的全部后，或许我可以带这个肮脏族群里罕见的纯净灵魂飞升高维。”

那些人离开了，酒馆老板已经没有抬头，阿粘却大胆地抬起头，将那些人踏上的舷梯、舷梯后飞船的型号、他们身周环绕着的虔诚教徒，那一切，都被映入阿粘的大脑。

费伦：“看着倒是像模像样，他们的皮肤还会发蓝光呢。”江迭：“让皮肤发光的美容项目目前还比较新，维持1天就要10万，不过往里面加点别的物质就可以调整光的颜色，变红变蓝都可以，完成这一套仅需一位化学系博士，以及一些化合物，顺便一提，这是紫罗姐的大学同学的成果，那姐们研究医美把自己研究成了富豪。”

费伦向往道：“这个项目很适合用来装神弄鬼诶，我要推荐我妈妈去做。”本科及以上的人就很难被星光生命那一套唬住了，五官调成建模水准是钱的事，做医美让皮肤发出细微荧光也是钱的事，如果星光生命真的如同他们的教义那样不在乎皮囊，他们医美干嘛？

那个无比尊敬星光生命，疑似是信徒的老板被残忍地杀死，江迭拿着仪器将周围扫了一圈：“香水分子浓度偏高。”在阿粘的记忆里，酒馆老板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他就算找鸡找鸭也不会带到这间办公室里，而且酒馆老板没有使用香水的习惯。酒馆老板的死亡时间不超过40分钟，杀他的人恐怕还没有走远。江迭带着费伦从窗户翻出酒馆，直接离开。行进时，两人面上投影的脸出现变化，江迭把发髻拆开，用投影将黑发改为棕发，将外面的大衣翻过来，这衣服本就是外灰内墨绿，翻过来穿就是另一个颜色和款式了。

江迭用精神连接器对廖远发信息：【这是我查到的星光生命成员曾乘坐的飞船信号，还有更多情报，不方便通过网络传播，我会把芯片带给你，但这边没有任务目标留下的痕迹，他大概率没走这条路子。】廖远回复极快：【收到，我们在这个空间站的AI机房里查找出入境记录真庆幸这儿的义体改造人多，一堆把自己改造得足有2.5米高的家伙，衬得巧克力和好大儿的体格都没那么显眼了，我们潜入得很顺利。】江迭看身边的好大儿一眼：【找到任务目标了吗？】廖远：【他出行时做了不少伪装，监控里没有他们的脸，有几个人是通过星光生命的骇客掩护才入境塔西空间站的，这是名单。】星光生命从地球买人时，总要过塔西空间站这个中转渠道，负责转运的商人有好几个，其中一个便是酒馆老板，但他被干掉了。从酒馆附近的监控来看，一个进行了兽型机械改造的孩子路过了那里，他看起来才14岁，身体被改造成了猫男的样子，瓜子脸猫眼，机械义眼不停转动着。

真糟糕，江迭认识那个小鬼，他用小哆啦发财直播连线的时候，回答过这孩子怎么做数学题，对方曾在深夜给小哆啦发财的私信里发大段大段的文字，一开始是求求小哆啦发财给他一点钱，然后又问怎么偷渡，他想去地球生活。当然了，他还会发大段大段的辱骂，咒骂小哆啦发财为何不救他，为何小哆啦发财就可以做大网红，赚那么多钱，被那么多人喜欢，之后又写长文道歉，说他是太痛苦了，这世上只有小哆啦发财是看了他发泄时那些恶毒的话后不会馆恨报复他的人，他请求小哆啦发财不要讨厌他。但小哆啦发财一次都没在私信里回复过任何人，他的账户自我介绍就有“不回私信”这一条，这小子大概是找了个树洞倒黑泥，江迭也不会和这种苦水里的小孩计较。

借着军用外骨骼的辅助，江迭和费伦的前进速度快得惊人。费伦紧紧跟住同伴：“你要去哪儿？”

“杀死酒馆老板的人还没走远，我要问问那小子知不知道什么。“江迭一跃，抓住一栋房子的屋檐，单手将自己拉上去，又跑了几步，往夹在两个弥漫着烟酒气的建筑物中间的狭窄巷子落进去。

才一落地，一只猫爪伸过来，江迭轻易拽住那只手，一拧，就把那个连肉球都是粉色的、可以涂抹精油为客人按摩的改造过的猫手卸掉。江迭轻易地把人按在地上，膝盖压在这个小鬼的脖子上：“如果我是你的话，在巷子里出现陌生人的时候，如果不确定对方的目标是不是自己，那就先潜伏起来，等待逃跑的契机。”

小猫男发出尖锐的叫声，他骂着很脏的脏话，对费伦来说是不堪入耳的，江迭在松花路混过，这会儿面不改色，从大衣里摸了块手帕，团成团直接塞对方嘴里。

费伦打量了一下那个被江迭卸下来、还沾着人血的猫爪子，惊叹：“哇，那个老板就是死在这种小鬼手里的？芙蓉，你觉得他知道我们需要的情报吗？”江迭牢牢压制住小猫男，他低垂着眼眸，俯身，轻轻吐出一道题。“要做一个容积为v的圆柱形容器，问此圆柱形的底面半径r和高Ih分别为多少时，所用材料最省？”

小猫男浑身一僵。

费伦不解：“你突然问他这么简单的高中数学题干嘛？”江迭看着小猫男停止挣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我是一名骇客，对你没有恶意，也不是要伤害你，你连线过小哆啦发财的直播间，对不对？他给你打了马赛克，但我是高等级骇客，我看得到你的样子。”“我的雇主的妹妹被一个人贩子卖到了太空，他要求我救回那位女士，可是当我查到酒馆老板那里的时候，却发现他被人杀了，我追过来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杀死他以后，要将这个放在他嘴里。”江迭对费伦招招手，费伦就拿着那个金属五角星放在小猫男面前晃了晃。然后江迭把手帕拿出来，松开一点膝盖，依然保持着压制猫男的姿势。那个顶着猫耳的小鬼轻轻喘气，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我只是应招过去的，原本以为那个老东西是要睡我，结果他说，他跟老板娘买了我，然后要拿我做祭品，我不想死，就杀了他。”

费伦蹲着：“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小猫男愤怒地挣扎着：“老子打小就住塔西空间站！我被父母卖到花花世界老板娘手里、被改造、开始接客、接了多少全都可以查，你们去查不就知道了！我好好的干嘛要把那个大人物杀了！你这个蠕虫，恶心的王八痨，不信我就去死……”

江迭用手捂住他的嘴，力道很轻柔，但却让小猫男僵住了。见他安静下来，江迭拍拍他的脸颊：“行了，我看看就知道了，闭上眼睛，数10秒。”

小猫男老老实实闭眼，随后就感到脖颈处的接口被插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游弋了一圈，他知道对方在看自己的记忆，但没有反抗。在这种强大的人面前，反抗是不明智的，只会受更多的折磨，对方连小哆啦发财给他的马赛克都看得透。

费伦还神秘兮兮地戳江迭：“没想到你也关注小哆啦发财诶，我粉他是因为看了他骂人的片段，超爽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