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艺术共鸣

反战。从未有人想过，45还能和反战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得亏她现在是个策划，她家里要是有个什么军火产业，这个世界不完蛋了吗？而国内大众对第一个游戏最大的记忆点，就是被导弹沉海的小岛。策划都开着东风前来毁灭地图了，就这还被洗成反战元素呢？评委，你是不是一个美国人！

虽然评委大概率是美国人，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评价的得出并不牵强草率。国内网友大多认为沉岛是策划的私人报复，大鹅可以做证，他已经费尽心思了，真以为能成功拯救岛屿，没想到九点零一分游戏来了一发炮后炮，差点把他一起带走。

但胡桃钳子却说对了一句话，即大部分游戏的毁灭发生在终局，玩家痛，也只痛一阵。并且这种毁灭与剧情相关联,往往是故事立意的一部分，一旦该环节消失，整个游戏的内核可能会发生改变。

而45的游戏并非如此，鱼人岛沉海后，玩家带着塞满的背包回归主线，似乎收获颇丰，最终是赚的。然而，正是因为曾经争取过，人们永远会记得自己失去了一块土地。那点遗憾会像小石子一样塞在鞋子里，你还要在游戏里继续生活，可你走的每一步，都会感知到石子磨脚的痛楚。盗版游戏更是在强化这点。游戏主角对于地图毁灭无能为力，而主角的操控者一一玩家，这些人本可以使用维度之外生物的特权，用“平行世界"的方式弥补遗憾。可结果是，在官方（强权）的（武力）威慑下，他们只能留下完整的图鉴（历史）和荒芜的土地，反倒让遗憾更遗憾。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毁灭，游戏此刻与现实重叠了一部分。一一谁能想到这群外国佬将图鉴理解为历史？官方还成为某种大国强权了！这对吗？这好像也对，但这真的对吗？！相关从业者脑袋都要给抓秃了。难45几十年如一日的核弹打盗行为真有深意？难道策划真有自己独特的艺术见解？我看不清，我看不清啊！

玩家们盯着从国外搬回的评价，更是麻了。有人表示这简直就是艺术，可惜她了解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已经错过时间了（在外媒评委的分析中，固定时间毁灭也是与反战强相关的因素，战争无法等待，不可推延，一切都要被大洪水酒灭）。她强烈建议复刻一次鱼人岛沉岛事件，甚至不需要在结尾处保留物资，只希望全世界再次见证这一故事。

玩家只觉得无比绝望：天娘嘞，你给我送到哪个世界了？为什么人和人的脑回路会有如此恐怖的差距！

不止如此。在知道策划的同胞因为炸岛行为，纷纷给她打差评时（这点在steam评分上可以一览无余），外国玩家纷纷表示太可惜了，太没有耐心了，那些人太不懂艺术了。注意看，这可是免费游戏！一些定价几十，内容只有一个人在喝水的游戏，都有人打高分，你们在对你的独立游戏艺术家做什么！不知道把45脑补成了什么形象，这群人愤然表示：没关系，你们不玩我来玩！你们不打分，我打分！

于是乎，在清一色的中文差评下，零星的几个英文好评开始出现。还有人试图挖坟贴，驳斥一些当年的差评。

【见迷，是见迷！】有人喃喃道：【这里面一定有东西。磁场、星宿、咒或者什么能解释得通的理论，反正都给我来一套，我从未如此想了解这个世界】【我累了，我真的看累了，这套流程我已经看了千百遍了。为了证明世界上有正常人，我要去做45的鬼畜。我对45没有任何意见，但我要对这个轻轻松松吻上她的世界开炮】

>【我懂你姐妹。首先叠甲：我不玩游戏更不是二十，我也觉得一切都很炸裂。但你不得不否认，她身上就是有一种奇怪的特质（我真不是二十我客观发言欢迎李涛），就是那种随心所欲的屑人味，并且在随心所欲的过程中，容易让你也受益（只针对做游戏这一环节，之后做的事该扇巴掌扇巴掌），而国外没准真喜欢这个调调.……）

>【做鬼畜瓜条吗？哈哈，我做过，我告诉你一件事，自从发布后，一直有人在投诉我，匿名攻击我，直到现在还没停。无奖竞猜这些人是谁】>>【呃啊，好难猜，是真的好难猜。那些人不都已经被正主捅得全身上下都是窟窿了吗】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咱瑟瑟发抖】虽然不至于投稿“最讨厌的人被全世界吻上怎么办”bot，但是大家看着45的再度成为议论的焦点，感情都很复杂。你们说的和我们看的是同一个人吗？止此女到底有什么魔力？就这样一边风评难尽，一边被各路人吻上。朴素的道德观念让正常人感到严重不适，隐隐朝着ptsd发展。国人说起策划的艺术行为，大多带有贬义的态度，可现在，难道这独游艺术家的身份，真要给45成了？

这个问题，司芜是最不知道的，也是感受最不深的。到目前为止，她也只在孝子事件上翻车一次，并且飞速处理好了，招恨道路未走偏，事业更上一层楼。在她心里，策划已经发烂、发臭了两次，再怎么知名，也不该剩什么好名声因此听闻到消息时，司芜和全网一起惊讶：哇你们这些外国人，策划还能算个反战主义者吗？

一般来说，策划不看夸她的话。就算看，也是为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她偶尔恍惚，觉得自己的行为似曾相识，其他游戏厂商对此同样熟练。不过她有招恨的KPI，别的策划是怎么想的呢？不知道，可能他们同样有系统吧，如此司芜也算读懂了对方。

重新回到中心话题，一般夸她的话，策划不看，但大洋对岸的美方评委夸赞她“反战"，这司芜真要一边推拒"不敢当不敢当，玩都玩了咋还带给奖的”，一边等着对方有何高见。

然而随着阅读，司芜眉毛逐渐抬高，神情最终转为敬佩和自叹不如。还能这样解读呢？放在国内高低是个写公文的人才。人家评委开篇就夸了制作人的立意，表示：“它（《辐射种子》）没有沉于战争暴力的展示，塞满战后时代幸存者的创伤与复仇叙事，而是将镜头对准了战争结束后，最永恒且寂静的战场：被摧毁的土地。作为战争的受害者，土地在此刻成为了叙事主体之一。它的贫瘠是战争的疤痕，它的复苏是和平唯一的量尺。”

虽然司芜只是想在种田游戏中为难大家一下……从此她改口，就这么说！初心已经升华了，没想到对于策划逼抽的恶意，对方也有说法：“其他许多废土求生游戏，玩家核心目标往往是生存、争夺资源或重建权力结构。《辐种子》却让玩家进行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仪式（司芜啧啧称奇，"宗教般的，这词给她一百年她都想不到啊）：在明知可能毫无收获的土地上耕种。主人公对结果一无所知，但她仍选择弯腰，播撒种子，这是她唯一能握住的希望，这也是只有农耕文明的创作者才有的坚守（策划表示谬赞谬赞，不胜惶恐）。一切从土地里诞生，又在土地里消亡。′面朝黄土背朝天’，最微小的动作播种，此刻承载着最大的生命课题。”

司芜还能怎么说呢？这已不是游戏的成就，而是评委阅读理解的成就。连沉岛环节对方都能大夸特夸，最后，她还特地点了一下游戏中的幸存者联盟，赞扬其连接的核心在于“对土地的共同责任”，除此外又说了许多引申发言，其中颇有暗指的意味……司芜寻思又寻思，恍然大悟：不是冲着我来的！有一种可能，司芜的游戏成为了评委表达政治主张的道具，或者说对方和她达成了“艺术上的共识”。司芜对战争没什么直观感受，又因为身负招恨重任，下手没轻没重，没想到意外搔到了外国评委的痒处！司芜都怀疑是不是核弹姐（系统的前宿主，一发核弹摧毁世界，司芜最初的灵感来源）在暗中帮助她了！“贵人，这些都是贵人。"一个麻烦的问题迎刃而解，司芜立刻打算乘胜追击，让全世界见证一下策划的事业心，当即对系统表示：“第一个游戏再多添加几种语言，然后我们继续做没做完的剧情，尽量在这几天就发布。能不能扩展韭菜园区就看这一步了！”

系统状态同步跟上，并且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上一个能源条接近装满，为防止后续纯度意外降低，我已经提前进行了封装。现在我们有了一根新的能源条，只要恨意不低于百分之六十，能源条都可以正常使用。】不同于上一次孝子出面洗地时，一人一统立刻如临大敌。现如今，策划的形象可以略微"好"上一点，坑骗其他新人玩家，而不必担心污染原本的能源。也对，策划了悟，一批次一批次地收割，品种之间不要弄混了。没准散落在七大洲八大洋，大家的恶意构成呈现明显的地域特征。这下连后顾之忧也没了，司芜原本有点熄灭的游戏热情再次高涨。外国的韭菜？她还没割过呢！好，就让大家看看农耕文明下创作者的坚守！于是接下来几天，为了和时间赛跑，展现策划的深谋远虑和工作态度，司芜用玩家的恶意值兑换了最好的补品，在保证生存需要后和系统日夜拉磨，终于在游戏获奖热度未消之际，把《辐射种子》的大版本更新端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