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看着身后服务器屏幕上闪烁的数据无动于衷。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应该便是游戏里所有副本的源代码。
许乐步迈缓慢地靠近，伸手放到服务器上边。
【预知】没有随着病人许乐一起消失，仍然存在着。
她看到未来有人，将服务器一一摧毁，副本悉数消失。
被困的灵魂得以解脱，活着且仍在距离副本琢磨的玩家，会被强制退出。
当然，还有第二选择。
倘若不摧毁，游戏就会一直会继续下去，玩家们照常进入，更多灵魂被困的同时，亦会有更多人被救与解脱。
如今，许乐手上握有绝对的选择权。
是否摧毁，皆在她的一念之间。
许乐陷入一片纠结，不知选哪个好。
小木木懵懂的仰头看着之前做事果断的女人，却在此时因为这一件小事犹豫起来，忍不住问道：“主人，选择很难吗？”
“很难！”
许乐一本正经的回答。
小木木说：“我帮你选。”
“你怎么选？”
小木木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彩色纹路，“这些是幼儿园的孩子们给我画的，他们说是木头，也要活得开心快乐，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开心是主人救的，一定会说……”
经过小木木这么一提点，许乐顿时明白该怎么做，打断它，轻声道：“谢谢。”
当初选择小木木，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再给许乐一次机会，她依然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小木木。
许乐下定决心道：“继续救下去吧。”
不管多麻烦，她都愿意。
毕竟是自己的选择，怎能反悔。
许乐走向楼梯，摧毁服务器的念头随之消散。
在此期间，她回头看了一眼，机房里的灯光未灭。
中央的椅子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冲她笑。
许乐眉眼弯弯，舍不得道：“再见了，另一个我。”
—
回到四楼的时候，红色区域的门还开着。
唯独穿红衣服的老人却不见了。
许乐刚想下楼，不等她有所动作，抬头瞧见白脸色难看的盯着她。
“患者0721。”白冷声道：“你违规了。”
许乐：“我知道。”
白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患者守则，“熄灯后离开病房，将记入‘不合作名单’明天你会接受‘特殊治疗’。”
许乐浑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坦然接受来自护士长白的审讯。
“好。”
护士长沉默了，难得碰上一个这么听话的人。
若是人人如此，我就不用费这么大心思，该有多好啊。
白心中暗暗嘟囔着，回过神时，许乐不知何时站到离她只有一个人的距离。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
“什么意思？”
许乐说：“你是第一批进来的玩家吧，二十年前，你和我一样，穿着病号服，站在这里，正是因为你被‘治疗’了太多次，所以才变成如今的样子，你还有记忆，对不对？”
白原来为她听话的性子而感到高兴，现在，想收回刚才那句话！
“你记得外面的一切，记得自己曾经是人。”
许乐说着说着，朝白步步紧逼，使得白不得不后退。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下面见到了0001，是他告诉我。”
护士长不知所措着，身体发生了变化，那双全白的眸子，奇迹般生出了瞳孔。
瓷白的肤色，慢慢恢复正常人特有的血色。
白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不一样，垂眸查看自己的手。
不再是光滑、没有纹路，真正的恢复了跟普通人类一模一样。
“我……我想起来了……”
许乐反应不大，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淡淡的问，“你叫什么？”
“白……白芷……”她说，语气里充斥着掩藏不住的兴奋，“我叫白芷……”
这么多年了，终于终于恢复了。
谁懂啊，等这一天，白芷等了多久。
“白芷，你想离开吗？”
白芷眼含泪光，“可以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等我把所有被困的灵魂都救出来，我们再一起走。”
白芷点点头，没有反对。
她都等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都过来了，已经不会在意区区的几天。
许乐回到一楼病房区的时候，外面的夜色褪去了大半。
走廊里，从开局起，就戴耳机的女孩靠在墙上，好似在等人。
许乐想置之不理，经过女孩身边时，女孩主动同她开口。
“你去哪了？”
“我去哪，没有义务告诉你吧。”
谁规定，一个人外出就一定要报备。
何况女孩对许乐来说，还是个陌生人。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许乐脱口而出，“不想。”
怎奈，女孩并不想就此罢休，连忙摘下耳机。
对许乐的回答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向她介绍自己。
“我叫林湾湾，是来帮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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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帮我干嘛？我不需要！”
林湾湾梅开二度的忽视许乐后两句话，“对，你认识宋夜妄吧，就是他让我来的。”
提到这个名字，许乐不耐烦的神色瞬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清代。
林湾湾直白道：“他没完全死掉。”
说罢，她在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许乐。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们两个人站在楼顶，勾肩搭背，对着镜头笑。
照片上的人即是许乐和宋夜妄。
许乐握着照片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这张照片和之前她看到的一样。
林湾湾提醒道：“看仔细点，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殊不知，许乐对找图片这种事极其不擅长，找了几分钟，愣是一点发现都没有。
林湾湾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手指戳了一下照片中的左上角。
“这里啊芋头，你怎么连这都没发现。”
说许乐傻吧，她又靠自己通关了好几个副本，说她不傻吧，连这点小东西都找不到！
许乐双眸微眯，看清楚林湾湾指的地方还有一个人。
有点像是一个女孩。
许乐指向林湾湾，“你……”
“我是他妹妹。”林湾湾猜到她想说什么，刻意拉长尾音强调，“亲妹妹。”
接着，林湾湾将话题重新拉回。
“他让我告诉你，下一个副本，他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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