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假妈妈(十三)
“卧槽。”
纪安平目光呆滞:“这是选择题型异种领域啊?可为什么一上来就是第四题?”
谢笙:“因为我和关耀已经完成了前三道题。”“啊?”
纪安平的表情顿时更奇怪了:“异种领域还能中途拉人进来?我是第一次听说,尹学长你听说过吗?”
尹澜星摇头,也微微蹙眉:“没有。”
但他目光很快落回题目上,道:“出去再说,先看看选什么。”“哦。”
纪安平应声,然后一秒摆烂:“我最讨厌动脑子了,还是你们选吧。”说来他也算是好命,一直跟着尹澜星和付瀚海,这两人都是智力担当,所以纪安平进异种领域从来不用动脑子,指哪打哪就行。尹澜星还没出声,谢笙就道:“都选【B】。”“嗯?”
尹澜星惊异:“这么快就能做决定了吗?”谢笙:“对。”
关耀永远是最支持他的那个,在谢笙话音落下的那一秒,他就已经选了【B】。
“那听你的。”
尹澜星笑笑,跟着选了【B)。
“没错!”
纪安平不懂装懂,也用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经验和直觉告诉我′孩子'比′妈妈′更危险。那你们躲我后面,我来对付′发疯'的妈妈。”五人齐齐选择了【B),在时间开始流逝的那一刻,纪安平火球凝聚在掌心,目露警惕盯着过道左边的妈妈。
“不用那么麻烦。”
谢笙却是抬手按下纪安平的胳膊,自己闲庭信步走进孩子的房间,而后把他往门外一推:"喂,你妈喊你回家吃饭。”纪安平:“?”
孩子:“?”
却见妈妈听到这句话后,扬着灿烂笑容的脸转向了那个男孩。“宝贝儿。”
她的手臂骤然拉长,像橡皮一样从房间里伸出来,紧紧缠住男孩的手腕:″我们去吃饭吧!”
几人莫名就从男生丑陋诡异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不情愿,但他似乎更无法违抗妈妈的“命令”,于是被那只手拖着,一步一步拉进了房间。而后那铁门“砰”一声重重关上了。
“卧槽。”
纪安平目瞪口呆:“这都行。”
“作为妈妈,肯定希望是自己孩子来吃饭。”谢笙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理所应当:“我们本来就不是她的孩子,她用心做的"饭'理应让给真正的角色。”“而.……”
顿了顿,谢笙又补充:“在你们进来前,我不止一次见过这个男生了,他一定是关键人物,他的房间很大概率藏着关键线索。把他支走后,我们可以去找线索。″
尹澜星若有所思,但还是问:“那为什么不选C?选C也可以让孩子去吃妈妈做的饭,我们不需要等孩子回来后陪他玩游戏,风险不是更低?”因为几人已经选了【B】,所以就算孩子暂时不在,等他回来后几人也心须遵循选项陪他玩游戏。
谢笙:“因为我想陪他玩游戏。”
尹澜星:“?”
纪安平:“?”
连悠哉舔毛的鸢尾都偏头看了谢笙一眼。
但谢笙没解释太多,只是拉开了房门:“我估计他不会′吃′很久,我们赶紧在房间找线索。”
纪安平点头:“对对,大家快进,分头寻找。”谢笙另一手伸进口袋,摩挲着里面那Q和W的键帽。他有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个“安小宇"绝对是解题关键,而..……“游戏”字,也绝对在这个副本占有不小的分量。
果然。
一踏进房间门,除谢笙外的所有人都是一怔。房间中央,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电脑。
不,不只是电脑,还有主机、显示器、键盘、鼠标,甚至连带着五个电竞椅。
但这些外设全部挤在一起,像是被一只大手揉捏压扁然后塞进这个狭小房间的,边缘彻底变了形,处处都透着不自然的弧度,很有空间被强行压缩的怪异感。
“草。”
纪安平喃喃:“这不是网吧五连.…那他还要五个人陪玩干吗?谁补位?谢笙随口道:“他当教练,指导我们BP。”纪安平….”
关耀还是那捧角儿的样子,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道理啊!我兄弟说得对!”
“有什么道理,你兄弟肯定是乱谄的。”
纪安平小声嘟囔,跟谢笙呆久了他都摸清了谢笙的套路,就是满口跑火车,跟没睡醒一样梦到哪句说哪句。
五人快速分开,各自寻找线索。
这间房子很小,但能看出是个青春期男生的房间,除了碍事的网吧五连坐压缩版外,就是桌椅、衣柜和一张简单的单人床。而且和楼梯间以及医院那栋危楼一样,墙体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桌椅、衣柜也都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砸碎过后又重新拼装了起来。尹澜星很快出声:“有高三的课本和笔记,封皮都写着′安小宇。他应该是在上高三。”
“诶!”
关耀举手,接道:“我这里有他高二高一和初中三年的书籍资料,也都写着′安小宇。”
安小宇。
谢笙心说,果然是他。
谢笙负责床铺这片区域,但床上没什么异样,被褥叠的很整齐,枕边放了一个iPad,床底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小箱子装着男孩爱玩的小玩具。身边的纪安平突然道:“谢笙哥小心点啊,我要打开衣柜了。”谢笙回头,道:“你不用召唤火球,有异常我直接开盾。”这楼里什么玩意都无比脆弱,尤其衣柜是劣质木材,万一纪安平不小心直接给整栋楼都点了。
纪安平:“好。”
他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
“咔一一”
衣柜打开,积了太久的灰尘扑鼻而来,谢笙和陈南琴已经提前一步跳得远远的,于是只剩下纪安平一个倒霉蛋被呛得直咳嗽。“妈的。”
纪安平一边咳一边挥手,把眼前的灰尘拨开,眯着眼往里看去。没有鬼怪,也没有尸体,就是再正常不过的衣柜。只是所有衣服上都落满了灰,清一色都是男装,但尺码却从小到大都有。“好奇怪。”
陈南琴的声音从纪安平和谢笙身后传来:“为什么这个衣柜连婴儿衣服都有?
纪安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确实,衣柜里的衣服是从左到右依次变大的。最左侧是小小的婴儿连体服,然后是两三岁孩子的衣服、颜色已经褪得发白,然后尺码和款式再大一些.……从童装到少年装,像是被人按照年龄整整齐齐排好。
直到最右边,是两套校服。
谢笙接道:“那个男生从出生到高中的衣服应该全部在这里。”“对。”
陈南琴点头,然后她使唤纪安平:“最后这两件分别是初中和高中的校服外套吗?怎么感觉长得一模一样,只有大小不一样,你拉开我仔细看一下。”校服外套都侧挂着,和其他衣服挤在一起,不把旁边的衣服拨开就看不太清。
纪安平不满:“为什么让我去动?”
陈南琴理直气壮:“因为我嫌脏。”
纪安平反问:“那我就不嫌脏了吗?”
陈南琴瞥他:“你连姐姐和阿姨都分不清,还能分清什么脏什么不脏?”“不是。”
纪安平摊手:“在医院时你穿着大褂戴了口罩,谁能分清你是姐姐还是阿姨?”
“我刚才又没戴口罩。”
陈南琴不依不饶:“而且这异种NPC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怎么人家就分得清?″
纪安平一噎,随即瞪大眼:“这小孩多大我多大?我要是也十二三岁我肯定知道叫你姐。”
纪安平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和陈南琴对视了一眼,脸色一变,喃喃:“对啊,这小孩才十二三岁,为什么房间里会有高中的书籍和衣服呢?他还有个哥哥么?”尹澜星突然出声,语气很肯定:“不,就他一人,因为这些课本和作业封皮都写着′安小宇。”
说着,他又抬头:“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谢笙你来看看,我觉得他初一以后的书籍,封皮签名都出自同一人。”
“啊?”
关耀一愣:“这些课本不都是他的?签名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签的啊。”“不是,我意思。”
尹澜星从桌上抽出几本书:“一个人的字迹肯定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未必一定变好看,但至少一定会变,比如他小学六年的字迹是越来越成熟。但你们看这.…….”
他抽出一本初一练习册,和一本高三课本,把两个封皮并在一起:“从初一到高三也是六年,但他在这两本书封的签名却是完全一模一样,就像盖章盖上去的。”
连起笔、收笔、每一处停顿的弧度,都基本一致,就像是同一时刻写出来的。
谢笙已经走了过来,随意翻了翻:“他从初一之后的字就没变过。”初一。
正常来说,孩子十二三岁上初一。
而刚才见过的安小宇,也正是十二三岁的模样。谢笙低头,翻开了安小宇初一的笔记本。
里面的字迹潦草又敷衍,歪歪扭扭地写着课堂笔记,还画有Q版游戏人物,能看出来这孩子上课并不怎么认真。
谢笙又翻开了初二的笔记本。
他指尖一顿。
里面是空的。
除了封页那个签名,整本笔记干干净净,一点内容也没有。站在他身边的尹澜星见状,也立刻翻开了初三的课本和笔记。也是空的。
高一、高二、高二。
全都是空的。
一一从初二开始,他就再没有记过笔记,所有书都只是封皮上那个没变过的签名。
陈南琴若有所思,又催促纪安平把校服拽出来给她看。“不是你.我…….
纪安平一脸不情愿,要是谢笙哥使唤他就算了,毕竞他可是很清楚谢笙的洁癖,但这素未谋面的一个[童话]公会成员……陈南琴皱眉:“你什么你,这肯定是有线索我才让你弄的。”“陈医生我来吧。”
关耀立刻走过来,指了指小一点的那件校服:“是这个吗?”“嗯。”
陈南琴微抬下巴,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很是赞许:“还是主播弟弟上道。”
关耀把那件小码拽了出来。
陈南琴看看正面、胸口,又看看背面。
关耀把另一件也拽了出来。
陈南琴再前后看看。
关耀:“还有什么衣服要看吗?”
陈南琴:“小码校服左边,对,最近的那一件外套也拿出来看看。”关耀:“好的。”
谢笙的目光一直在望衣柜这边,他突然从陈南琴的眼底捕捉到一抹了然。一一她也想明白了?
于是谢笙就问出了口:“你一直盯着校服在看,是有推测了么?”陈南琴点头:“你也?”
谢笙:“嗯。”
谢笙:“那你先说吧。”
纪安平看着两人在打哑谜,一头雾水:“不、不是谢笙哥,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推测?”
陈南琴抱胸,微挑起眉:“那我就说给这个笨弟弟咯,小帅哥也听听和你想得一不一样。”
她转向桌上那些课本:“刚才我们见过的那个男孩,安小宇,死在他上初一这年,所以他初一之后的笔记和课本才会什么内容都没有。但他的妈妈,对门那位,似乎沉溺在孩子没有死的幻想中,或者她根本接受不了孩子死亡这件事。纪安平下意识道:“所以这些于.………
“是她买的。”
陈南琴平静道:“每一年,她都会买新的课本、笔记、练习册,然后模仿孩子的签名,签在书封上。”
她指了指衣柜:“这两件校服,上面都写着[沂城电子大学附属中学-初中部]。小码的,应该是他孩子初一时真正穿过的,但大码那件,我想是因为她买不了高中校服,所以只能买大一号的初中校服,假装她孩子已经上了高中。”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
纪安平重新看向那两件校服,这次不嫌脏了,直接拉出来看。关耀和尹澜星的目光落在课本上,有了陈南琴这些话,他们注意到,初二后的签名确实笔画不够顺畅,更像是刻意模仿而成。纪安平恍然:“居然是这#祥……”
谢笙却一直微蹙着眉,似乎在想别的事情。陈南琴胳膊肘戳戳他:“小帅哥,你也是这个推测?”谢笙的目光落在床底下,心不在焉"嗯"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陈南琴歪头:“你还有要补充的?”
谢笙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关耀给我说过,他在ICU的那段时间,他妈妈在住院登记表上签了密密麻麻一整页他的名字?”这话题跳得有点快,陈南琴明显愣了一下,才回忆道:“是,而且不止住院登记表。”
她语气认真:“病例、手术同意书、病危通知书,这些所有我们当时需要她签名的地方,她都签成了密密麻麻整张的关耀。”关耀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我妈?我妈为什么会这样?”陈南琴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让她只用签一个,还示范给她看,但她似乎听不懂,依然把整页写满。后来我们就只能叫关耀的父亲来签。但除了签名这事外,她都是很正常很精干的女强人,所以我直觉她这个异常是和异种有关,所以把她签过的材料留了一部分。”
谢笙下意识就问:“那你怎么没报案?”
“拜托。”
陈南琴眨了眨眼,透出一丝娇俏,话语倒很坦率:“我是[童话]公会的诶,我肯定想让我的好姐妹进异种领域升级呀,我都计划好了,不过没想到这异种开启得这么突然。”
谢.….俄。”
谢笙没再说什么,而是走到那个单人床边,蹲下身。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灰尘,没有什么明显痕迹。但在床底高度的墙面上,却隐约留下了两个模糊的印子。能分辨出,那就是后鞋跟的形状。
像是有人曾经缩在这个床底,脚后跟不自觉地蹬在墙上留下的。而且脚印并不宽,很大概率就是对门那个女人、也就是安小宇妈妈的。纪安平好奇出声:“谢笙哥你在看什么?”尹澜星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陈南琴说的明显是重要线索,但谢笙却好像完全并不在乎,不知道在这儿研究什么别的。
谢笙依然没有出声。
他总觉得脑子里.………还有什么别的线,在被慢慢串起来,于是视线在桌面和衣柜之间徘徊。
1.安小宇的课本上有他母亲模仿的签名。一一关耀母亲的异样是模仿关耀签名。
2.安小宇妈妈在衣柜里放着两件安小宇的校服。一一贾含雁的描述:【我每周都得做两次透析,有次结束回家的下午,我看见我妈把叠好的短袖校服放在我枕头旁。】3.安小宇妈妈的碗里,满是大块小块的各种碎肉。一一第二位报案人的描述:【我妈最近总是逼我吃肉,我说吃不下,她就把肉切得很碎。】
4.床上有玩游戏用的iPad,底下明显藏过人,脚印大小极大概率与妈妈一致。
一一吴雨舟的描述:【我的妈妈从前不善表达,现在目光却无时无刻不落在我身上,吃饭时盯着我看、我打游戏时盯着我看,甚至半夜会躲在我的床底,语调温柔说:“我看着你呢"。】
这些信息已经被串联了起来,几位报案人母亲的异样、显然对应着主异种「假妈妈」做过的事情,可整个异种领域的核心,比如说故事,或者安小宇妈妈的执念′目前还不知道。
倒也不急,这只是第一个房间。
谢笙正要给其他四人说出这些内容,突然一一“吱。”
伴随着开门声,被推出去陪妈妈吃饭的安小宇回来了,他脸色比刚才还要扭曲难看,眼珠几乎从眼眶里滑出来,歪歪挂在鼻翼旁,嘴角被拉得一高一低,皮肉之间露出细细的裂缝。
可他的声音却依然是孩童的天真欢快:“哥哥姐姐们~都来陪我玩游戏呀。”
“我准备了所有人都能参与的有趣游戏!三个人陪我玩四角游戏,另外两个人去玩笔仙。我真贴心;呀对不对?”
安小宇歪着头,眼睛死死盯着所有人,笑容带着残忍的兴奋:“所以,谁来陪我玩四角游戏,谁来玩笔仙呢?”
“叮!”
眼前的一切被按下暂停键,五人的眼前出现了又一个淡蓝色对话框。(五、请选择:】
【A.加入四角游戏】
【B.笔仙快乐双排】
【C.我玩王者荣耀】
【D.我玩第五人格】
【E.我玩永劫无间)】
【F.我玩英雄联盟)
【G.去你妈的我什么也不想玩】
谢笙:“???”
一一这他妈是什么惊天网瘾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