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小丑(三)(1 / 1)

第56章雪夜小丑(三)

谢笙?

为什么会是他?

蓝梓语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再度开启时间回溯。回到3秒前。

他看到跳楼的“自己”,在说“谢笙”的同时,还眨了一下左眼。蓝梓语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因为小时候妈妈总说,左眼跳吉右跳凶,她还给了蓝梓语一个护身符,开玩笑以后蓝梓语遇到陌生人时,如果左眼跳那就代表是好人,如果右眼跳那就代表是坏人。

虽然护身符被弗丽嘉收走了,但妈妈的这句话只有自己知道。所以,如果“自己"被迫跳楼,在擦身而过的短短瞬间要留线索,口型说名字加上眨眼暗示,确实是蓝梓语所能想到的最可行办法。但蓝梓语也知道,弗丽嘉的异能是挖掘人心,同理可得眼前这一切未必不是针对自己的诱导。

他垂眸,静静往下看,地面依然是白茫茫的雪,没有人体碎片,也没有被砸出的坑。

可刚才那幻觉也太清晰了,并不是雾气一样的虚影,而是伸手就能触到的实感,连每个人的肌肤纹理、面部表情、因重力而被风吹起的发丝衣摆,都清啉呈现在眼前。

蓝梓语越发无法判断,这到底是来自“自己"的信息,还是谢笙刻意编织出的陷阱。

无所谓了,弗丽嘉给的任务最重要。

一想到她说过的“失败的代价”,蓝梓语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些刻入骨髓的记忆,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抱紧了怀里的毛绒小兔,半掩起窗帘,回到床上强迫自己入睡。二层最南边的房间203。

梁宇用赋能物电话,拨通了程晗逸的通讯。“如何?”

程晗逸问:“【画卷】给了什么信息?”

【画卷】是梁宇的一件赋能物,只有巴掌大的宣纸,效果是进入异种领域后,纸面会浮现出该异种领域的一条最关键提示。“我现在看。”

梁宇从口袋里摸出,同时道:“接的任务抓紧完成,虽然老板说这只是个B级异种领域,但那个谢笙,目前接触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程晗逸:“很什么?”

梁宇:“0。”

程晗逸:“??”

程晗逸瞪大了眼:“很什么玩意儿???”“不是。”

梁宇的视线还在宣纸上,眉头一点点拧紧:"【画卷】给我们的提示只有一个′0'。为什么这次这么短?”

【画卷】是B级赋能物,给出的提示长短与所在异种领域的等级有关。而此刻,那张浅黄色的宣纸正中央,只有毛笔画着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圆胖“O″。

程晗逸挠了挠头:“这么短。”

梁宇声音微沉:“而且这个提示不完整,甚至都不是个有意义的数字,要是别的,至少可以推理出第几天、第几层、第几个房间。但这是个'0',它想表达什么?别墅里有零号房么?”

程晗逸继续挠头:“不知道啊,要不明天再看看?在别墅里找找有没有标着′0′或类似含义的物品。”

梁宇沉默片刻,点头:“只能这样了。”

“那我先睡了。”

程晗逸站在窗边:“这月亮越看越疹人,像个眼球一直在盯着我。希望明天白天窗外能正常点。”

“行。”

梁宇应声:“我也去..…."”

“一一咚!!!”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向后蹬蹬蹬退了好几步。窗外,伴随那一声巨响,一个"人"倒栽葱似的,狠狠砸了下来。明明这里是二层,可窗外却不像是高空,而像是一层那种平地,或者说有看不见的"地面"横在那里。

于是那个“人"的脑袋重重砸上那层"地面",两颗眼珠瞬间被震得凸了出来,鲜血混着脑浆炸开,糊在扭曲变形的五官上。让梁宇更目眦欲裂的是一一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二层中央房间202。

“怎么了?”

程晗逸没有听到那一声巨响,只听见梁宇的话语戛然而止,几秒后,那头又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一一操!”“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要我去看看吗?”程晗逸语气很是担忧焦急,却没有半分要出房间探望他的动作。……没事。”

片刻之后,耳机那头传来梁宇略显紊乱的呼吸声:“我也出现幻觉了,和瑶瑶差不多。这窗外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你赶快休息吧。”“嗯。”

程晗逸又问了一遍:“你还好吗?”

梁宇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好着。”

“行。”

程晗逸:“那你好好休息。”

他结束了通话。

摘下耳机后,程晗逸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窗边。他静静注视了一会儿冰天雪地,然后闭上眼。他的双目前,有银色微光在闪烁,如果异能是命运之眼的猫猫教主或GEMA分析部的人在这里,一定能认出他是在使用精神或预言类别的异能。片刻,程晗逸睁开了眼。

他的瞳色变成了一片银白,与遥远天际的圆月交相辉映。但他的神情却无比震惊。

“怎么会是他?”

程晗逸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不可置信,喃喃:“谢 ...怎么可能?[北欧神话]的蓝梓语不是也在么?弗丽嘉说给了他同样的任务,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解决掉谢笙……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程晗逸突然听到了一声很轻却无比清晰的笑。一一谁?!

程晗逸瞬间警惕,B级赋能物【护身铠甲】一秒覆盖上全身,而后回头。房间内一片空荡,记忆里方才传来笑声的地方,此刻也寂静无比。程晗逸又取出一个相机,朝那处按下快门。B级赋能物【成像相机】:拍摄后,若取景范围内隐藏有"异种波动指数",则该目标(异种傀儡、异种局部躯体或残留结构)会在屏幕内显像。程晗逸看去。

屏幕内一一依然什么也没有。

幻听了?

他蹙了蹙眉。

应当不是。

刚才电话里,梁宇说自己出现了幻觉,但他们都心知肚明,这肯定是异种领域在搞鬼。

倒也能理解,都会是线索。

程晗逸又细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拉上窗帘上床睡觉。程晗逸正下方,也就是一层最中央的房间102。谢笙洗漱完吹干头发,走到窗边。

他看了会儿窗外那几乎吞没一切的风雪,而后打开了异能框。刚进异种领域时发现多了【NC】两个技能点,还没来得及研究。之前的异种领域都是只给一个字母,但这小丑哥不愧是A级异种领域,直接财大气粗整俩。

谢笙表示很满意。

他的视线先落在【N)上。

现实世界里,Ctrl+N的快捷键作用是新建一个文件或窗口。一行小字出现:[我有一座安全屋!]

谢笙:“?”

真是新建出一个空间吗?

谢笙转身,面朝屋内点下【Ctrl+N】。下一秒,他的眼前浮现出一扇半掩的门,高约两米,宽度半米,比例非常狭长,颜色则是如同键盘上N键的半透明浅蓝。谢笙觉得,这应该也是因为他并没有永久获得这个技能点。谢笙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脚步一顿。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家徒四壁。他被付瀚海捡回去的时候,付瀚海就已经是B级异能者了,还没那么秃,但也在GEMA兢兢业业攒了不少钱,所以谢笙从小到大都没被亏待过。但自己这个新房间,高度约两米半,占地面积却只有半米乘半米,视线所及全是浅蓝色墙壁,空空如也,其他什么也没有。谢笙觉得自己在坐牢。

….…坐都坐不下来,站牢。

他抬手,指尖在墙壁上轻敲了一下。

不过这墙体看着透明虚拟,触感却是很坚硬。也是,既然命名为“安全屋”,那得足够牢固,而且谢笙觉得,这牢应当从外界看不见。

就是不知道比自己等级高的人能不能从外部强行打破。谢笙决定明天找陈南琴试试。

他推开门走出去,又按【Ctrl+N)收起了安全屋。然后谢笙的目光落在【C)键上,Ctrl+C在办公室特别特别常见,就是复制。

一行小字出现:[你的异能真好用:「」]嗯?

谢笙一怔,随即瞪大了眼。

一一真是复制?!!

我靠!

想什么来什么!

从这个异种领域出去就玩玩慕蝶!

….不是,玩玩慕蝶的异能,自己也感受一下被祖国带飞的感觉。谢笙十分兴奋,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容。

但下一秒,由于太过得意忘形,他视线不小心一偏,落在了紧挨着C键旁的V键上。

那里也出现了一行小字。

[异能「」借我玩玩~]

然而这行字连同【V)键都是灰的。

谢笙唇角刚扬起的弧度瞬间僵住。

皁。

满脑子都是慕蝶(的异能),居然忘了Ctrl+C是复制,需要Ctrl+V才能粘则出来。

只能输入无法输出,这和从ChatGPT复制了完美无缺的代码,结果只能干瞪着Terminal无法粘贴进去有什么区别!!!自己这个资深ChatGPT Prompter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谢笙心态炸裂。

他就这么盯着那灰色的【V)键,气得牙痒痒,心说从这儿出去后就秒进个能给自己带来(V)键的异种领域。

全然把答应付瀚海的事情忘到脑后去了。

谢笙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急切,而后关闭异能框。不过怎么样,至少先把【N)和【C】拿到手。他玩慕蝶(异能)的念头势在必得,然后和衣躺到床上,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明天还得去找线索和扑克牌。

早点干掉这个小丑,早点把C和V和慕蝶收入囊中。谢笙闭上了眼。

但他还是有些认床,干躺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困意上来。谢笙即将沉入梦乡时,突然,外面传来了客厅时钟的十一点整点报时声。“铛一一”

谢笙一瞬间被吵醒。

谢笙:“?”

谢笙…”

真服了。

早知道不和那对情侣换楼层了。

谢笙颇感无语,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很薄,月光轻而易举透进,给整间房子蒙上一层梦幻却又有些疹人的苍白光晕。

谢笙重新闭上眼,脑子里数羊试图让自己重新入睡。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

嗒、嗒、嗒一一

谢笙耳尖一动。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嗒、嗒、嗒一一

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这声音确实存在。谢笙猛地睁开眼。

屋内依然空荡寂静,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全身镜一个木制衣架,没有变化也没有异样。

嗒、嗒、嗒一一

这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

是.………即步声!

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正踩着雪,向他的窗户走来。谢笙目光一凝。

上床前他专门查看过,窗户很薄,别说【Ctrl+U)的棍子,他一个拳头都能砸穿。

对窗外的东西,同理。

谢笙静静注视着窗户的方向,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它停在了窗外。

薄薄一层窗帘,透出了那个东西的轮廓。

是一个男人的模样。

窗户只能看到它的上半身,瘦高,看起来头也不算特别大,没有长别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虽然只是个轮廓,但谢笙就觉得,它在看自己。隔着薄薄的玻璃和窗帘,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片刻,谢笙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没有掩饰声音,没有刻意蹑手蹑脚,而是再正常不过地,走了过去。那个黑影轮廓还站在那里。

谢笙抬手,指尖慢慢抚上了窗帘。

然后,猛地一拉一一

和透过窗帘看到的一样,窗外,站着一个黑影。字面意义的黑影,它就是一个平面的黑色人影,没有五官没有衣服,像一个纯黑的人形立牌立在那里。

只有它的脸。

它的脸遍布着血痕,横七竖八,杂乱无章,但谢笙还是能分辨出,那些血痕刻出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