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雪夜小丑(十)
三楼303,于星海的房间。
瑶瑶坐在床边,靠着那叠被垫高的枕头。
于星海睡觉时很喜欢把枕头垫高,睡前也是,他喜欢搂着瑶瑶,两个人挤在一起看剧。
别墅暖气很足, 枕头上还有些热气,像是于星海身体的余温。瑶瑶轻轻吐出一口气,用指纹和声纹一并解锁了那枚手表后,她瞬间被吸入到全息投影里。
昨夜,于星海确实睡得不踏实,时不时睁开眼看一眼正前方的楼梯。“真他妈晦气。”
于星海骂骂咧咧:“早知道不跟一楼那个装货换房间了。”瑶瑶知道,他说的是小生,因为他觉得那人总冷着个脸,说话也言简意赅,装得很。
于星海翻了个身:“瑶瑶也说和我换房间,早知道睡不着就跟她换了。”他还烦躁得不行,嘀咕着,却又自己改了口:“算了,瑶瑶更害怕楼梯,虽然她比我厉害,但我得有个男人样。”
于星海翻来覆去,嘟嘟囔囔着,不知不觉睡着了。瑶瑶直接拉快了进度。
时间跳到凌晨三点,于星海忽然睁开了眼。瑶瑶瞳孔一缩。
于星海的眼神是空的,没有焦点也没有情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接管了一样,缓缓坐起身,下床,一步一步走向那处台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明明那段台阶在视觉上已经“消失"在天花板之中,但于星海却毫无停顿地,穿过了天花板,走到了瑶瑶看不见的地方。画面空白了两分钟。
伴随一声"一-砰”,于星海头朝下,从天花板直直坠落下来,重重砸在地面。
血肉四溅。
哪怕是隔着记录画面,瑶瑶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紧。但她还是放慢了倍速,一帧一帧看去。
她注意到,于星海在坠落的时候似乎已经恢复了神智,他的表情从空白变成了震惊,再到恐惧。而在即将砸向地面的那一刹那,还张开了嘴似乎想留下仁么信息。
灯光太暗,瑶瑶看了好几遍,才勉强分辨出那口型好像是个"是”字。“是…什么?还是“是谁”?
瑶瑶的指尖微微收紧。
而就在这时,一张塔罗牌忽然和于星海一样,从天花板掉了下来,落在了台阶处。
画面太暗,只能看出是张牌,却看不清具体牌面。瑶瑶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动静和异常了,房间内几乎是静止画面。等等。
瑶瑶的目光忽然凝住。
她想起,今天早上进这个房间的时候,那张塔罗牌是在床边发现的。塔罗牌为什么会换位置?
还是说.………是被人移动了?!
瑶瑶立刻加快了播放,终于,在进度条快到底时,约摸早上五点半,卧室的门被从外轻轻打开了。
瑶瑶很清楚,那不是自己!
因为她进来前敲了门,还询问了好几声。
是谁?
是这个人动了那张牌吗?
瑶瑶看去,然而下一秒,她的左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那不是因为于星海死亡传来的难受,而是.……瑶瑶瞳孔一缩,瞬间从床边跃起,同时异能花朵绽放,花瓣层层舒展,迅速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可那股剧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清晰。她被迫从全息投影中退出,脸色一变,发现自己的左胸口已被一截锁链生生洞穿。
那锁链漆黑冰冷,仿佛活物一般,还在微微蠕动。一一竟是从口袋里的(死神】牌延伸而出的!失血让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瑶瑶当机立断,并不省技能,直接用了A级赋能物【致命转移】,将本应落在自己身上的致命伤,强行转移到了异能花朵之上。
但也有代价,即未来一周内她无法使用任何异能。那张【死神】牌仍在不断往外涌出锁链,像无穷无尽的黑蛇,先是绞碎了她手里的于星海手表,而后又缠上了她的手腕。锁链所过之处,连同她胸口的伤口,迅速漫起了一层黑雾。瑶瑶当机立断,直接将那张塔罗牌甩了出去,同时抽出赋能物短刀。虽然意识有些涣散,但瑶瑶下手毫不犹豫,一下又一下重重斩向缠着自己的锁链。
……草。”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最后直接扯出左胸口的那截锁链,转身就推开房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身后,那些锁链只是停滞了一瞬,便再次翻卷而起,疯狂朝她追来。胸口的剧痛与大量失血让瑶瑶脚步虚晃,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可她毕竞进过太多异种领域,硬是凭着意志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她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边不断挥刀,砍断那些追上来的锁链。可失去了异能的支撑,单靠赋能物的操控终究还是差了一截。瑶瑶的动作逐渐迟缓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曾洞穿她胸口的黑雾锁链,再度破空而来。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浮现,瑶瑶却意外地平静,从踏入异种领域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尤其是于星海也先一步离开了。也算葬在一起了。
瑶瑶慢慢闭上了眼。
但下一秒,她感到右臂猛然被人一拽,而后落入了一个柔软却稳当的怀抱。“你带她走。”
谢笙语气冷静。
话音未落,他的手里已经多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挡在了瑶瑶面前。陈南琴:“你小心!”
瑶瑶强撑着睁开眼,视线模糊间,她只看见自己被陈南琴公主抱起,后者面容焦急,但动作却依旧稳而利落,抱着瑶瑶就往楼下跑。姬澜也冲了过来,对谢笙道:“兄弟我来帮你!”但看起来并不用,因为他还在大招蓄力阶段,谢笙就【一剑】出手,冷光闪烁,几下就把那追击而来的黑雾锁链,斩断掉在地上。“帮我个忙。”
陈南琴对身边的童天睿道:“这个药瓶打开,粉末全撒在她的胸口和手腕。这黑雾好像会侵蚀生命力和精神状态。”怀里瑶瑶已经闭上了眼,但眉心紧蹙,像是在做噩梦,陈南琴顿感不好,立刻又召唤出赋能自《白雪皇后》的药粉。那股熟悉的清凉香气穿过浓重的血腥味,轻轻萦绕到瑶瑶鼻尖,像之前对对蓝梓语一样,硬生生把她从精神污染里拽了出来。一下到一楼,陈南琴便半跪下来,把瑶瑶平放在地面,各种赋能物和被她临时赋予童话能力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
陈南琴几乎是本能地进入了急救状态,童天睿也目光认真,跟着她的要求打下手。
不多时,谢笙和姬澜下来了,姬澜道:“我兄弟carry全场,都处理好了。”“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程晗逸从楼梯口探头,而后蓦地瞪大眼:“卧槽怎么了?!瑶瑶没事吧?陈南琴呼出口气:“还好你及时用了赋能物,心脏没有事。不然真是神仙难救。″
瑶瑶脸色苍白笑了下:“谢谢。”
过了会儿,梁宇也从楼梯快步走下来:“我天,怎么了?”童天睿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等瑶瑶的状态好了一些后,陈南琴让谢笙和姬澜把她抱到沙发上平躺休息。“没什么。”
瑶瑶声音很轻,但语气平静:“我们应该不能携带他人的身份牌,所以我被于星海的扑克牌攻击了。很可惜,我还没有看到有用的线索那手表就被无差击碎了。我出来时把手表落在房间里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用。”她说话时,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每个人的表情,可惜那人隐藏的很深,她没有看出不对劲。
“你先好好休息。”
梁宇道:“程晗逸你上去看看?”
程晗逸:“好的教授。”
梁宇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小鸡小睿你们要去吗?我学生一个人我不太放心,他的异能是辅助系。”
谢笙余光示意二人,于是他们也跟程晗逸一起上去。谢笙站在沙发旁,静静注视着瑶瑶。
瑶瑶很漂亮,和陈南琴是一种不同的美,但这几天相处之下,明明年龄更小的瑶瑶,反而给谢笙一种更成熟的感觉。倒不是说陈南琴不成熟,只是陈南琴似乎被宠得很好,所以可以理直气壮地作和傲娇,情绪来得鲜活又直接。
但瑶瑶却有种和年龄不符的平淡如水感,像是习惯了什么都一个人扛。而且她和于星海间,也一直是她在迁就和照顾他。谢笙突然有些好奇瑶瑶到底经历过什么。
但这不是问话的时间,而且这时,程晗逸和姬澜童天睿忽然出现在三楼旋转楼梯囗。
程晗逸挥了挥手里的一张塔罗牌,蹬蹬蹬跑下来,神色惊喜:“瑶瑶,你的【恋人】牌出来了!”
瑶瑶看去。
“谢谢。”
她接过:“太好了!”
牌面上,一男一女赤/裸着站在光下,对视无言,身后有张开双翼的天使在注视着他们。
背面,仍是一片空白。
“但是.…”
姬澜开口,不知道是说给谢笙还是瑶瑶:“于星海的手表彻底裂开了。估计是用不了了。”
他也把手表递过来。
瑶瑶看了一眼,微叹口气。
“没事。”
她道:“是我疏忽了。你们不用一直陪我,也去找你们的身份牌吧。”瑶瑶站起身:“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时间就帮不上忙了。晚饭见。”
“你好好休息。”
梁宇道:“我们会继续努力找身份牌的,希望晚饭时有好消息。”谢笙:“我也回去休息会儿。”
虽然很想和瑶瑶聊一聊,但现在其他人都在这里,依然不是聊天的时间。谢笙决定先回房间,理一理今天获得的全部信息。“诶等一下!”
陈南琴突然出声,而后所有人就看到她手里多了几个荆棘样式的小卡片,还有淡淡的金光笼罩其上。
陈南琴笑笑:“这是我异能做出来的东西,可以挡一次攻击,你们放心的话随身携带,不放心不带也好。”
“还有这好东西呢!”
姬澜第一个捧场:“谢谢陈医生,你不愧是人美心善的白衣天使么么哒。”童天睿和瑶瑶也接过:"谢谢。”
程晗逸依然保持人设,露出清澈又乖巧的笑:“谢谢陈医生!那你会不会………很消耗能量值啊?”
陈南琴眨了眨眼:“我做这些东西,远比不上抢救一个人需要的能量值。而且如果你们没用的话,能量值会返还给我的。”“这样啊。”
程晗逸点头:“那太好了。”
谢笙:“谢了。”
人群最后的蓝梓语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梁宇则是犹豫了一下,但其他人都接了,他作为“大家长”拒绝不太好,况且陈南琴确实是个医生,自己也没有暴露什么,她不可能针对某个人。于是梁宇也和善笑笑,伸手接过:“多谢。”下午,谢笙让姬澜和童天睿在别墅逛逛,留意所有与他们本人相关的异常。付瀚海给的传话耳机,有一个一直在童天睿那里,谢笙让他戴着,有事随时说。
这天色好像一天比一天黑得早了,不知道是不是在为最后的《微笑小丑》狂欢游戏做准备。
明明才四点出头,外面天就全黑了,暴风雪呼啸。几人匆匆吃了晚饭,就继续各自找线索了。谢笙再度洗了个澡,擦头发时,耳机里忽然响起童天睿的声音:“瑶瑶找你。”
正好。
谢笙也要找她。
他翻身下了床,走出房间。
一楼很安静,空荡荡的,只有会客厅的灯还亮着,姬澜和童天睿坐在沙发上。
谢笙给他们递了个眼神,而后走进餐厅。
瑶瑶也没有开灯,一个人静静站在了窗前。谢笙走了过来。
瑶瑶望着窗外,轻声道:“你看出来了么?我们中间有一个狼人。”谢笙:“我看出来了,只是慢了一步。不然你不会受伤。”瑶瑶笑了笑,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已经很感激了。”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于星海的死亡回放里,我确实没看出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我只注意到一件事,牌被移动了。而且,在我之前,确实还有一个人进过他的房间。只是我没来得及看清那个人是谁。”谢笙:“果然。”
瑶瑶低声:“我的恋人牌,是真的恋人牌么?”“是恋人牌。”
谢笙接着道:“但不是身份牌。”
为了确认这一点,他下午特意让童天睿跟着一起上楼。结果也和他预料的一样,那张所谓的出现在瑶瑶床上的恋人牌,只有异能波动指数,没有异种波动指数
瑶瑶倏地一怔。
“不是身份牌。”
她张了张嘴:“什么意思?”
谢笙望着夜色:“我马上要去验证一个猜测,等我证实完后告诉你。”“好。”
瑶瑶没有追问,只是回过头,静静看着他:“你真是让我很惊讶。”不等谢笙说话,瑶瑶却又接着道:“小生…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名,但瑶瑶确实是我的真名。我来自[星座]公会。如果我没能从这个异种领域出去,你能帮我个忙么?”
谢笙:“什么?”
瑶瑶:“把于星海那块已经残缺的手表,尽快给到[星座]公会的会长,他应当有办法修复。”
星座公会。
谢笙瞬间想起GEMA酒店外,在烟盒上给自己写联系方式的那个女人,喻寒珊。
她也是[星座]的副会长。
瑶瑶开口:“于星海是[星座]公会会长的二儿子,因为是和他前妻所生,所以并不算特别受宠。可再怎么说,他毕竟也是会长的儿子,所以他和我身上,者都配了不少高级赋能物。”
瑶瑶长叹口气:“可他还是一声不吭、毫无反抗地死掉了。”“也能理解。”
瑶瑶继续说:“会长告诉我,这是个A级异种领域,与之合作的是B级异能者一-八成是那个小丑。是于星海非要进这个异种领域的,非要证明他有保护我的能力,我们怎么劝都劝不动。结果…”
瑶瑶自嘲似的,笑了下。
谢笙的八卦之心燃起了:“你和于星海的情侣关系.……?”谢笙没有明说,但瑶瑶听懂了。
她扯出一抹很淡的笑容:“我刚说,瑶瑶是我的真名,因为我是孤儿,没有人正式给我起过名字。我还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历过一次异种事故,被于星海的亲生母亲救起。那之后我觉醒了异能,就一直跟着她了。”“大概是看我心态好、异能也不算弱,她向我提出了一个交易:她倾尽她所能和动用[星座]公会的资源来培养我,给我最好的教育和赋能物,但我要做于星海的童养媳,以后一直陪着他进异种领域,照顾他。一-毕竞竟是亲生母亲,她非常了解于星海。”
谢笙没说话,只安静听着。
瑶瑶继续道:“我那时候想,反正我本来也没有家,以后跟谁结婚,好像都没什么区别。更何况,她对我真的很好。”“只是后来,她为了保护于星海和会长,死在了一个A级异种领域里。从那以后会长就开始疏远于星海,因为把她的死怪罪于他。”瑶瑶轻声,似在自言自语:“其实那次不能怪于星海,是会长一意孤行,非要进入那危险之地。”
她回到正题:“虽然她人不在了,但承诺我还是要做到的。所以我和于星海成了情侣,换我一直陪他进异种领域,照顾他保护他。”“可这次我没有做到。”
瑶瑶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迷茫:“会长对我其实没有那么信任,他说过,就算于星海死在了异种领域里,我也必须把那块手表带出去给他。”谢笙开口了:“所以你就算自己也没有出去,也要托人带出去还给他么?”“嗯。”
瑶瑶道:“至少我没有食言,我有在信守承诺。”夜色映在她苍白的侧脸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瑶瑶说:“如果真需要你帮这个忙,作为感谢,我会给你两件我身上最实用的A级赋能物。不是不想都给你,是因为会长那边要回收,毕竞我们身上好东西太多了。于星海的手表上还有个赋能物载体。”谢笙静默了两秒,道:“你要是觉得你自己出不去这个异种领域,又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出去?”
瑶瑶笑了一下:“不知道。”
她说:“直觉吧,可能这就是女生的第六感。”“哦。”
谢笙道:“我也有第六感,我觉得我们都可以出去。”瑶瑶被他逗得又笑了一声。
但这笑容没怎么达眼底,她怔怔盯着窗户,思绪被于星海的死、于星海死时的画面、自己受的攻击,和这几天零零碎碎却找不到头的线索所缠绕,眼神有些空洞麻木。
谢笙也没有再说话,和她一起陷入了思考。突然。
谢笙抬眸。
月亮出来了。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我出去一下。”
谢笙道:“你在这里等我。”
瑶瑶一愣:“出去?”
谢笙直接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厨房的窗户。但目光落在雪地那一刻,他本能地回忆起第二天跑出去,鞋袜被雪水浸透后那种黏冷潮湿的触感。
谢笙的脚已经开始难受了。
而且他今夜的所有行动并不想其他人知道,如果鞋子再被弄湿,不但走路会留水印,声音还更闷。
光脚?
还是御剑飞行…【一剑)似乎还没有开发出这种功能吧。瑶瑶看出了他的迟疑,开口:“我之前搜查时发现,门口柜子里有厚鞋套。”
谢笙眼睛一亮:“好东西。”
他走过去,在姬澜和童天睿的注视中,给两个鞋都套好了。“我去去就回。”
他对二人道:“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
谢笙重新打开窗户,翻身踏入了雪地。
脚踏实地的一瞬间,他目光落在自己鞋上,唇角忽然很轻地勾了一下。一一原来如此。
难怪第二天他和童天睿去屋外查看时,发现窗外那串脚印和自己的鞋对不上。还因此质疑了自己的推论。
那串痕迹两侧更宽,落下去也更浅。
不是因为那不是“人”的脚印。
而是因为今晚,自己为了避免再把鞋弄湿和避免行动被发现,会套上厚鞋套。
就是因为那次查看把自己鞋弄湿了,很难受,所以今夜谢笙再度出来时,会选择穿鞋套。
谢笙垂了垂眼。
真相,越来越近了。
他给瑶瑶三人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反手关好了窗。今夜雪不算大,只是风在呼呼地刮。
能见度还可以,谢笙便依然没有打手电,借着惨白的月光绕过别墅,走向自己窗外。
那串不像"人"的脚印,依然没有被雪覆盖。谢笙根本不用去想路径,就顺着已经铺好的脚印,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去。
这次,他套着鞋套的双脚,和那串清晰的脚印,严丝合缝。谢笙停在了自己窗外。
他记得,第一天晚上的“自己"是过了一会儿后才拉开的窗帘。于是谢笙静静站着。果然,一段时间后,屋内窗帘被猛地拉开。“第一天晚上的谢笙”出现在了玻璃那边。只是在此刻的谢笙眼里,对面也是一个模糊的黑影,脸上用血字刻着一个大大的【你)。
谢笙和“谢笙"隔着窗户对视了片刻。
【时间错层】。
谢笙在心底轻轻说出了这几个字。
他第二天的推论,一直都是正确的。
忽然,谢笙余光注意到有什么从窗户里飘出,缓缓掉到了雪地里。一张塔罗牌。
谢笙弯腰,捡起了那张塔罗牌。
一一这一切,都和第一天晚上谢笙亲眼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只不过是视角从第三人称变到了第一人称。等谢笙拿着牌重新站起身时,屋内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窗帘也重新紧紧合拢。
第一夜的谢笙,也是看到这一幕后,窗外黑影就消失了。谢笙知道,是因为时间错层结束了。
他看向手里的塔罗牌。
正面,写着【0.愚者】。
一名青年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可他却神情轻松,似乎不知道危险,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翻到背面,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有一条细细的血线,在谢笙的注视中,一点一点勾勒出他自己那张冷淡的脸部轮廓。一一这,才是真正的身份牌。
呵。
谢笙冷笑了一声。
塔罗牌果然只有落到本人手里时,才会变成真正的身份牌,所以前三张“假牌"的背后,是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牌背那条血线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行小字浮现。
【不必羡慕蝴蝶。每一次飞翔,都是从破碎中诞生。愿你我永远不惧破茧,亦不负新生。】
谢笙:“?”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也暗恋慕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