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玩五十六下
刺史伏诛的消息如骤风扫过汴州州城。
天下本就没有铁桶一块的地盘,树倒猢狲散,王铭在汴州苦心经营的一切很快如溃堤般崩塌。
刺史衙署内,王铭的十几个心腹幕僚颓丧的呈上供词。汴州地方的各个角落,因不愿与蠹虫们沉瀣一气而被排挤的士人奔走相告。掌控汴州府兵的折冲都尉本与王铭有旧交,见王铭身死,立马与其撇清关系,处处朝李知微表忠心。
李知微坦然接受都尉的巴结,自己坐镇刺史府,要都尉带兵陪着肖瑾等人将汴州翻个底朝天。
杀鸡给猴看,鸡也杀了,猴也怕了,接下来的事情该下面的人来做,她便躲躲清闲。
王铭的小儿子年方十六,长得唇红齿白,秀美异常,身段更是好,腰肢不盈一握。
李知微坐没坐相的歪在后院主房的座榻上,指使他给自己捏腿。小公子白白净净,一双桃花眼楚楚含泪,一边捏腿,一边咬牙切齿的瞪她,恨不得杀她而后快。
李知微一边剥核桃吃,一边笑着欣赏他嗔怒含恨的模样,时不时还喂他吃一粒核桃仁,逼他嚼了咽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要你管。"他呛道。
“喔,脾气挺大。"李知微笑着给自己喂了粒核桃仁,“你可知夷三族和夷九族的区别。”
“三族是母父、姊妹兄弟、妻主。九族在这基础上,还加上高祖、曾祖、祖“王宁宁。“他迅速改囗。
“王宁宁,你的娘贪墨蠹国,已经伏法,你可惨咯…”她故意吓他,看他吓得小脸煞白,又转口哄道:“但你长得好,我喜欢。要是你能哄我开心,我的大腿就给你抱。”
小公子被她哄得发愣,怯怯的瞧着她。
李知微这会儿有点闲情逸致,便逗他,“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我喂你吃一粒核桃仁,你礼尚往来,也喂我吃一粒。”“快张嘴,嘴张大一点………
小公子茫茫然的微启檀口。
她准确的投了一粒进他的嘴里,便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好了好了,该我了。”
说着,她闭上眼,开开心心的张开嘴,一脸期待,神态之中一派孩子气的天真。
王宁宁望着手中的核桃仁,又看了眼面前的女子,咬了咬下唇。他知道她是晋王。
就是她杀了娘!
他应该为娘报仇的,可他深闺弱质,又能做什么?不,或许他能做什么。
就在此刻!
拔下发簪,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他刺穿她的喉咙!想到这儿,他的心心一下狂跳起来。
而她恍然不觉。
他忍不住将视线落到她的咽喉上,她那里与他不一样,没有嶙峋的喉结,平滑一片。
意识到她与他的不同,他的脸突然有些发烫。“好了吗,在等什么。“她催促着。
他做贼心虚的浑身一颤,忍不住抬眸看向她的脸。俊眉修眼,神采英拔。
她那样毫无防备的等他玩这一场游戏,此时偷袭,未免太过下作她看起来其实不像坏人。
“快点儿。“她又催了一句。
“……好。”
被再次催促,王宁宁慌了神,赶忙将手中的核桃仁喂进她的嘴里。她用舌头卷走核桃仁,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阿!你……”
他一时气急,赶紧缩手,将手护在胸前,斥道:“登徒子!”早知道方才就扎死她了!
李知微笑嘻嘻的睁开双眼,哄道:“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赔礼道歉,手伸过来。”
她这模样像极了以往在他面前献殷勤的那些朱门世女,王宁宁也不疑有他,便伸出手去。
下一刻,一支冷玉竹节簪从她的手中落进他的掌心。顷刻间,王宁宁瞳孔猛缩!
那是,那是他头上的簪子!
他赶忙伸手摸发髻,发现那上面果然已经空空如也。她是在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拔去的?或许是在他分心地看她的时候,或许是在他被吓一跳的时候。
“方才,你在想它,是不是?”
问出这话时,她仍是笑眯眯的,可那双凤眸里,却缓缓流转着戏谑,像一头老虎在耍弄着猎物。
想到自己在思虑着如何刺杀她时,她状似闭眼,却在不动声色的审视自己,这让他不禁后背发寒。
倘若他方才想拔下发簪杀她,那此刻恐怕……生死难料。一阵后怕袭来,他浑身无力的软倒在地,深深垂下头,不敢看她。他又想起她的身份,她的手段。
娘都没法斗过的人,他怎么会以为自己能斗得过呢?李知微垂眸,极有耐心的将核桃仁上面那层褐色薄皮撕去,露出底下香脆白净的肉。
小公子歪坐在她的榻下,缩着肩膀瑟瑟发抖,将头埋得低低的,竟是看都不敢看她,只露出一截与核桃肉一样白净的脖颈。只不过吓他一下,就把他从敢伸爪子的小猫吓成了鹌鹑,真是半分没学到他娘的聪明劲儿。
作为家中幼子,恐怕他也是被母父惯着长大的,如今大厦倾塌,按照大雍律,恐怕是该将他发配工坊,戴罪修河?
工坊女人多,她们是真正干力气活的,可粗鲁得很……“该你了。"李知微吹吹核桃衣,将那被剥得□口的核桃仁递到他唇边,“张嘴啊。”
王宁宁一阵毛骨悚然,抗拒地将头轻轻地往侧面偏。她的手立即如影随形的递过来。
“啊!"他吓得呼吸一紧,一下仰坐在地,一双桃花眼盛满泪水,惊恐地抬眸看着面前人。
躲什么?
李知微眉峰一压,居高临下地瞧他,朝他勾了勾手掌,“过来”。他呼吸紧促地移开眼,浑身打颤,不敢与她对视。就在李知微打算直接起身把他揪过来之际,“吱嘎",有人推开了一扇格扇门,迈步进屋。
说时迟那时快,王宁宁兔子一样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哭着跑出门去。“欺。"砚舟端着承盘,被他撞得一晃,勉强稳住身形。李知微觉得没劲,将那粒核桃仁扔自己嘴里嚼了,垂头继续剥核桃,假作无事发生。
此情此景,哪能让人想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砚舟望向歪坐在座榻上的女子,柳眉紧蹙,不赞同地微微摇头,轻声劝道:“殿下……”
“我就逗逗他。"她道。
砚舟放下承盘,将沏好的茶水端到她身边的小几上,“王小公子少不更事,又刚刚丧母,日后不是被判流放就是没为官仆,您别戏耍他。”“你可怜他?"李知微抄起瓷盏,将茶水一饮而尽,而后倚在座榻上,细细把玩,“猜猜王小公子穿戴的那些金玉首饰是从何而来。享受了十六年不该有的锦衣玉食,难道他很无辜?”
手中瓷盏精致小巧,杯壁薄如蝉翼。日光流转间,釉色通透,通体如冰类玉。
“单此一个茶盏,至少值一百贯,更遑论其他。“她道。砚舟埋头收拾牙盘里堆成小山的核桃壳,“仆只是觉得,这有失您的身份。”
李知微继续翻玩瓷盏,视线却落在面前人的身上,看着他收完了核桃壳,又用小笤帚将四处散落的核桃皮碎屑扫到地上。那张清丽的脸累得微微泛红,额头更是浮了一层薄汗。
她从京师来汴州,身边人就只带了他一个。这两日他忙前忙后伺候她的饮食起居,忙得整个人都清减了许多。
他躬身扫到自己面前时,李知微轻轻拉了他的衣袖一把,拉得他一时站立不稳,歪坐在榻上。
“砚舟,木枕不舒服,你给我枕枕。"说着,她便径直躺下去,将后颈放到他的腿上,舒舒服服的枕住。
砚舟浑身一僵,难为情地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殿下……“他呢喃一声,不自然地挪了挪双腿。追随殿下来汴州时,他一路骑马疾行,大腿内侧伤得不成样子。给自己上了药后,伤势倒是好些了,但药味太涩,他怕熏到殿下。李知微已经闭上了眼睛,“砚舟,我热。”砚舟顿时回神,捡起一旁的团扇,慢慢为她打扇,关切道:“还热吗?”七月的午后,人用了午饭,就容易犯困。
“热。”
他的大腿太软,身上的气息太熟悉,她昏昏欲睡。“这两日,您太累了。“他怜爱的将手轻轻抚过她的鬓角,“汴州衙署有肖大人理事,屋外玄锋卫都守着呢,睡吧。”
刺史府的蝉鸣声忽高忽低,李知微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此时,距她离京已有半个月了。
五百里之外的京师,在傍晚时分下了一场暴雨,闷热而潮湿的气息一直延续到了午夜。
竹涧院内已经熄了灯,顾鹤卿躺在青纱帐中,辗转难眠。身旁的半边床榻空得让人心里发慌,他悄悄将脸埋进她惯用的另一半锦衾,那上面属于她的淡淡的苦药气息早已淡去,却仍引得他心口发烫。罗纱寝衣摩擦着肌肤,竞觉粗粝难忍。
他想起她走前那个晚上,冷着一张俊脸,居高临下地用马鞭从他小腹慢慢往上挑,直到抵上他下巴。那鞭子的触感、气息,如今想起如同火星溅落。“……”
顾鹤卿猛地蜷起身子,咬住下唇,满脸晕红。呼吸间尽是潮热,身子越来越烫。
眼看着自己实在是熬不过去了,他只得把她遗落的裤头拿出来,将鼻子埋进去深嗅一口,然后红着脸,把自己的手想象成她的手,湿哒哒咬着被角,又开始做那不值钱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