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笑着的,肉眼可见的愉悦与开心。
夏青妍做这件事,其实并不耗费什么力气,打一个电话吩咐下去,有钱就能办到。
秦家的财力,并不弱于夏家,也就是说,秦让想办,也能办成。
这件事并不难。
所以,夏青妍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他会开心至此。
在她做这件事前,其实有设想过,秦让或许会惊讶,或许会喜悦,但她绝对没有想到,一场事先准备的烟花秀,能得来他如此纯粹的喜悦。
“并不难办到。”
夏青妍是诚实的,实事求是说。
“无论是我,还是你,或者其他人,都可以。”
只要给钱就行。
但秦让却摇头,对她说:“或许是谁都可以,但是,除了你,没有别人会去这样做。”
除了她,没有人会专门为他盛放一场烟花。
他的脸上露出极大的笑容,嘴角咧至耳根,如无数星星闪烁在眼眸中,灿如银河。
夏青妍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畅然的笑容。
也是好看的。
超越性格,极致的美。
好似彼此的心都靠近着,没有了任何的距离感。
“只要你开心就好。”
夏青妍勾起唇,也微笑着,对他说。
秦让自然是开心的。
在这个时候,忽然想做一些什么。
他拿出手机,伸手揽住夏青妍的肩。
“夏总,笑。”
夏青妍才刚抬头看向他,还来不及反应什么,秦让已经按下快门。
……
这场烟花燃放了许久,甚至很快在这个满屏吐槽春晚的过年夜里,登上了高位热搜。
网络上许多人上传这场烟花的视频,由于这场烟花过于美轮美奂,耗资巨大,视频切片被传得到处都是,甚至超越春晚的那场烟花秀。
据有心人士统计,这场烟花秀大约是陵城几十年来最盛大的一场,在现场的人民群众实在是走运,因为委实很难得。
而更为难得的是,这并不是官方燃放,声势浩大,官方已出来辟谣。也就是说,准备和燃放了这场烟花秀的是私人。
……私人。
数千万的花费,不过短短二三十分钟。
烟花湮灭,钱财散尽。
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财力和魄力。
唯独只满足了一场视觉盛宴,再无其他用处。
渐渐的,热搜上的话题逐渐跑偏。起初,只是讨论这烟花之美,到后来,争相议论这场烟花背后,真正的金主究竟是谁。
但却无从得知。
【这个视频里站在角落的那个人,好像秦让啊!】
【照片里的这个人,是秦让吗?真的好像!】
千万条评论之中,也曾有过类似的发言,却都无人在意,很快被遗落在无人回应的角落里。
怎么可能会是秦让?
秦让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一定是眼花,只是相似。
绝无可能。
……
夏青妍不知网上事,她并不关心。
秦让玩手机时刷到,下载保存数条视频。
他除了与夏青妍的合影,其他什么都没拍,后来想想,有些后悔。好在,这场烟花莫名走红,想要什么,网上都有。
年后,走亲访友的事情很多。秦让和夏青妍并不是每天都待在一起。
他们各有各的交际圈,有时忙碌起来,晚上也很难见到。
春假有八天,还不足八天,秦让已率先回归工作。
他的腿已无大碍,过年之后,已经能脱离拐杖,独自行走。
他很忙。
但工作再忙,他时常也会回到夏青妍的别墅中。
有时是晚上,有时是凌晨,有时回来只待几个小时,就又要走。
他太过频繁的过来,比以往一月一次,要频繁得多。
他每次回来,都表现得很自然,如腿伤时那样,理所应当住在了她这儿。
据她所知,他已经很久没有回他自己的那个家中。
……这很不对。
但夏青妍没有时间去深入思考不对在哪儿,也不会特地去想。
她并不比秦让清闲,她也很忙。
一晃到了四月,衣柜中的衣服,全都换成了春装。
秦让发布他的新专辑。
这张专辑一共收录有八首歌,是他腿受伤在家时编写词曲,全部的歌都是他自己写的。
新专辑一经发出,顿时火爆整个网络。
这几首歌,无论从歌词到编曲,都透着极其明显的个人风格。歌词华丽,唱腔慵懒,旋律听似朴实无华,实则难度极大,几乎无法实现翻唱。
是独属于秦让的歌。
一段时间里,夏青妍从各个地方,都能听见或看见有关于这张专辑的相关信息。
或者是在咖啡厅中,或许是街头巷尾,或许从旁人口中,或许手机推送。
夏青妍从来没有如这一次这般清晰的意识到,秦让是一个大明星,一个无处不在,很多人认识,知名度极高的巨星。
夏青妍再见到秦让是在四月底。
距离秦让的新专辑发布已经半个多月,继新专辑后,秦让又发布另一个重磅信息——他在青州和陵城的演唱会将重启。
去年,秦让因受伤接连取消两场演唱会,门票全退,青州那一场凭发票食宿车票全报销。
他那时腿伤得很重,取消演唱会是迫不得已,因后续事宜处理得当,在舆论上并没有掀起太多的波澜。有的,只是粉丝对于他受伤的担忧与心疼。
今年,秦让伤好之后,工作与演唱会全面启动,时隔一年,他还发布一张新专辑,与他相关的话题不断,频频登上热搜。
周五,夏青妍与鼎力创始人闻显峰有约。
鼎力近来在研发另一种高精度模拟计算芯片,用以解决模拟计算精度低的世纪难题。夏青妍看中其潜力,与闻显峰约定往鼎力投入研发资金。
两行人约在茶室碰面,从午后谈到傍晚,茶都续了好几壶。
结束后,夏青妍与闻显峰一同走出茶室。
他们选的这个地点,并没有太安静,外出就是闹市。
站台灯牌,广告屏上,随处可见秦让的身影。特别是对面大厦墙面上巨幅的海报,格外显眼。
夏青妍来时,背对着直接走进茶室,出来时,一眼看见对面,定了定神。
闻显峰从夏青妍身后跟着走出,抬头,也见到对面的海报。
他见夏青妍停留,目光落在那张海报上,不由得笑了笑,露出些许了然又带点儿诧异的神情。
“夏总也是秦让粉丝?”
夏青妍听见他的话转头,没有对他的话作过多的纠正,问道:“你知道他?”
夏青妍和秦让只领结婚证没有办宴席,除了夏家与秦家,外界少有人知。闻显峰是普通家庭出生,大学时才开始创业,后来一心扑在工作中,他知道夏氏的夏总已经结婚,却不知夏青妍的丈夫是谁,更不认识秦家的二公子。
闻显峰笑一笑:“公司里许多员工都很喜欢他。”
闻显峰带领的是一个年轻的团队,办公室氛围轻松健康而富有活力,老板和员工没有太多隔阂。由于秦让近来发布新专辑,闻显峰在公司已经连续半个月听到秦让的新歌,听到耳朵都起茧。
闻显峰聊到秦让,见夏青妍不抵触,又说道:“最近秦让会在青州和陵城举办两场演唱会,不过门票难抢。”
夏青妍没否认,他真将夏青妍带入秦让粉丝的角色。
“我有朋友有这方面的渠道,如果夏总需要,我替您拿几张。”
闻显峰当然知道以夏青妍的实力,要什么能没有?但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和相处,决不能单单只凭着她有我便不问不做来简单定义。
她有,和我做,是完全不相干的两码事。
夏青妍闻言,出言拒绝:“不用。”
不说她对演唱会感不感兴趣,她想要秦让的演唱会门票,还不至于去找别人拿。
夏青妍既然不需要,闻显峰便不再提,话题自然而然转成下一个。
大家谈了一下午却都还饿着肚子。
闻显峰邀请夏青妍:“夏总,时间很晚,大家都饿了,不如一起去吃个便饭?”
夏青妍正要回答,在这时,手机震动,进入了一条信息。
夏青妍拿起一看,是熟悉的名字。
秦让:【我晚上十点回。】
夏青妍看一眼后,收了手机。她不饿,但同行来的不止她与闻显峰两个人,还有双方的秘书和特助,旋即,她点一下头:“行。”
……
秦让说晚上十点回,实则飞机提前降落,道路通畅,他九点就已经到家。他回去时,夏青妍还没回。
秦让这次只是途径陵城,他明早八点在丰城有一个活动,活动前还需要留一个小时时间做准备和化妆。而陵城到丰城有三个小时车程。
也就是说,最晚明天早上三四点,他就要走。
他没太多的时间能待在陵城。
他也没太多的耐心去等待。
算一算,他大约又有半个来月没回陵城。
他直接给夏青妍打了电话。
夏青妍接到电话时,晚饭刚结束。闻显峰带他们去一家鱼庄尝鲜,活鱼现杀,上菜花了一些时间。
接到电话,夏青妍先离开包间。
“夏总,什么时候回?”
手机放在耳旁,只听秦让在电话那头问。
缓慢的语速,懒懒散散的声腔。
这两个月他总如此,他如若回来,只要比她早,总会打电话来催。
鱼庄距离家中不算远,夏青妍预估时间:“大约二十分钟。”
秦让嫌时间久,免不了问:“在做什么?”
夏青妍:“吃晚饭。”
她转头,看闻显峰与其他人接连从包间走出,继而对秦让说道:“先这样。”
“你说的二十分钟,只许早到不许晚。”
秦让没那样容易打发,将时间规定得死死:“倒计时现在开始。”
夏青妍没有过多关注与理会他偶尔展露的霸道行径,轻“嗯”一声,挂了电话。
闻显峰看夏青妍这个时间接电话,神情不同工作时,多几分柔和。他开口问:“夏总,回家太晚,家人在催?”
虽不算完全准确,但也相去不远。
夏青妍不欲在外聊太多私事,只略点一下头,没有再说。
闻显峰从毕业到现在,不到十年将公司壮大到现在的规模,绝不只是因为技术过硬,他还拥有过人的情商。
离开的一路,闻显峰都再没有和夏青妍聊任何私事,话题都围绕项目上打转。
四五月的天气,雨水多。出了鱼庄才发现,地面湿淋淋,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鱼庄的服务生为他们拿来雨伞。
闻显峰接过,主动为夏青妍撑起。
夏青妍偏头看一眼,对上闻显峰的视线。闻显峰站立在她身旁,伞倾斜在她这一端,他大半的身体都露在伞外。车停在门口,夏青妍步下台阶,走到车前。
细雨蒙蒙,未等司机动作,闻显峰伸手,为夏青妍拉开车门。
夏青妍躬身,踏入车中。
车子开出鱼庄,夏青妍的手机又响。
来电人仍是秦让。
晚上九点,道路上仍是繁忙,两旁路灯照亮雨夜,撑着伞的行人来来往往。
夏青妍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接起电话:“还有什么事?”
秦让声音慢悠悠:“没什么,只是提醒夏总,外面正在下雨,出门带把伞。”
夏青妍知道他的目的肯定不止提醒打伞那样简单,淡声回:“已经坐上车。”
秦让放心了。
“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