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1 / 1)

第23章谢幕

视觉被剥夺后,落在皮肤上的气息就清晰许多。元锦都能从他若即若离的气息游动中,描构出轮廓。

清润的气息带着点他特有的甜味,温凉的,慢悠悠呼气,她耳侧的发丝轻轻摩擦着脸颊,痒痒的,这时的抚摸就求之不得。他抽开领口系带,指尖擦过,一样是凉的,却轻柔仔细,感触不到指甲的触感,唯有指腹的轻触。

尽管看不到,但她知道他什么时候低头,目光流连到了哪里。他垂下的发丝就像另外的手指,描摹着拂擦过去,配合着他气息印染的轨迹,或上或下。真的像男鬼。

今日的天气即便到了晚间,也仍然晴暖,吹来的风是温柔干燥的热。身上的睡袍轻得也像她感触到的鬼魄轮廓,风稍动一动,裙摆就黏贴着小腿飘起来。胸口散开的系带飘缠着,贴的她心急如焚。“真漂亮。“高岭之花轻声笑着。

他的手指隔着轻薄的衣料描着腰身轮廓,“你轻了许多,不仅因为身高,还有骨头。”

终于,他的手游弋到了衣料之下,凉的。

元锦都不满地“嘶"声,又啧了一下。

没有等来应有的舒服与愉悦,先印在她感官上的是凉。“啧…她不客气道,“你手太凉…唔…

舌头被手指按住,她的嘴巴被迫噤声。

这混蛋!

啧!

男鬼轻飘飘哄她:“”嘘……乖一点,会暖和的。”他气息又贴近了,贴在她的耳畔,如同交颈,于是她的脖子也感受到了环圈的烫,仿佛那道环也勒住了她。

不一会儿,带着她温度的手搭在她脖子上,他握住,却没有用力。“你到底会不会?“元锦都忍不住开麦。

等了半天了,不用点劲,你学我玩什么窒息。“只是在想……“男鬼说,“之前,你也是这么对我的。”“喜欢吗?"元锦都问。

“现在,我这么对你,你喜欢吗?"男鬼反问。“不喜欢,没劲……“元锦都回。

男鬼幽幽说:“换了处境后,你就不能这样说话。会让我……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嘴巴再次被堵,这次是吻的压迫。男鬼吻技绝佳,毕竞是私人定制加上经年累月的实操,很可口。

然后,就是暖和起来的手指,身体。

酣畅淋漓的暖意,比吹拂的晚风都要燥暖,连头发丝都浸透了,热意从躯体的最中心向周围发散,她吐出的气息像温泉的暖雾。她如坠暖泉,水底的水鬼伸出的藤蔓亦或是吸盘的触须荡漾着,随着水波起伏,涌入烘热柔软下来的身体。

“……”

“声音…真好听。"男鬼满意极了。

这句话很耳熟,她也对高岭之花说过,不过,如今处境不同了,元锦都堕怠的想,原来这种夸赞真的能升温助兴。

脑中那根弦崩断时,遮蔽双眼的绸带脱落。眼前朦胧一片,元锦都缓了缓神,方才察觉自己双眼感觉不对。“你在我眼睛上搞了什么东西……”

男鬼穿了一身黑色的制服,慢条斯理抽去腰带抛在一旁,“今天,要红色的。”

“什么?”

他温热的手指搭上元锦都的下巴,扳着她扭到一侧。房间两侧放置着两面镜子。

镜子里,她像一只伏诛的女鬼,漆黑散乱犹如活物还在打颤的长发,汗涔涔的白脸,一双血亮的红眸。

“……你还真是恶趣味。”元锦都点评道。这绝不是自己能量充满后的红瞳状态,这是高岭之花给她点上的染色瞳。“颜色差点,而且……兴奋时,它们也不会像火那般亮起。“他遗憾道。继而,他抹去元锦都嘴唇上的水光,微笑道:“你不承认是本尊,那我只能把你当替身来用了。一个身体虚弱家庭普通满嘴谎言的女学生,嘴再硬,也要对我言听计从。”

原来高岭之花还能异变为今天的鬼样子。

元锦都想,果然啊,辛雅的那点性癖,全给高岭之花了。那之前算什么?是因为自己强硬且变态,所以高岭之花才被迫高洁纯良,没机会显露阴暗吗?他单腿跪上来,膝盖顶住还尚留余温的泉口,他单手托着元锦都那张虚白的脸,近乎无色的眼瞳被弯起的眼弧遮掩一半,夜晚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上扬的嘴角若有若无的藏着一抹诱人又鬼气森森的笑意。“他跟你说了什么?”

元锦都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审问她。“谁,你放置在玻璃罩里的那个观赏动物吗?“元锦都回答。男鬼笑得很开心,元锦都知道,这是他真的觉得好笑。“嗯,你跟旧日的执政官说了什么。”

“赞美了你的诞生,和你夺权的一片孝心。”轻微的水声。

男鬼再次吻堵上她的嘴,椅子幡然倾倒,反剪的手臂压在地毯与椅背中间,元锦都痛呼的同时,狠狠咬他的舌头。男鬼仿佛没有痛感,不依不饶我行我素,轻喷着气息笑,恋恋不舍分开后,问她:“到底说了什么。”

“很痛。”元锦都道。

“他与你说了我母亲,对吗?”

元锦都躺在地板上,他倾下来的头发像轻纱床幔,遮住她的视线,让她只能看向他的脸。

好想狠狠拽住他的头发,将他拖拽下来,与她一起狼狈。可惜手被限制了自由,而且现在,非常疼。

她不确定骨头有没有伤到,混蛋,还在逼问她,没听她喊痛吗?男鬼依然执着,或许这个姿势更方便他施展。手指又像鬼草般纠缠上来,元锦都的呼吸乱了套,铺散在地毯上的长发像活着草木藤,伸或缩不住地上下游动。

到底是睡了五年的人,元锦都不得不承认,他熟知自己的身体,知道该如何讨好取悦她。

所以,很快,痛感轻缓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强迫到达的情绪满足与空虚。“…你不是能监听吗?“元锦都松了口。

光脑是他亲自戴上的,她不信上面没有安装窃听功能。高岭之花收回手,抬起手腕,弹出的蓝色透明屏幕上,播放起监听录音。一一我知道你,四年前……

这是被囚禁的执政官与她对话的开始,四年前之后的内容,模糊不清,录音变成了一阵阵刺耳的电流噪音,时不时冒出半句她的声音,但全是缺失损坏的,能听清的只有“辛雅“世界”以及“谢幕”。“你们在聊我的母亲。“高岭之花说。

他撩起元锦都的头发,放在指腹间摩挲着。“聊了什么,复述给我。”

“我记忆力很差。“元锦都说,“你知道的,我连什么时候与你认识,什么时候又被你记恨上都想不起,所以,你想知道的那些,我都记不清了。”高岭之花笑了一下。

“你想让惩罚继续?"他把元锦都连人带椅子扶正,“刚刚不够吗?”他脱掉了制服外套,解开了衬衣纽扣,身体在光线灰暗又朦胧的打光下,勾勒出漂亮的起伏线条。

“你……“元锦都愣了下。

没什么好惊讶的,也对。他只是出不来,又不是起不来。不过,今天没见他表现出疼痛?

“怎么不发病了?“元锦都问。

“痛苦可以换来欢愉时,快乐就会覆盖痛苦。"他说。“但我不认为你是在惩罚或者审问我……“元锦都想,他到底会不会玩?果然还是高岭之花,养成高洁花朵的贵公子再异变为鬼,也不会真的效仿恶鬼行事。“哦?”

他微微笑着,贴近她,却并不碰触她。

“可你着急的,都哭了。”

他不说,她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急迫。

吹在身上的晚风温度不变,但她开始嫌晚风太凉。“我一直在观察你。"高岭之花放轻了声音。“从七年前开始,从你接近我那时起,我就在观察你,好奇你。你聪明,精力充沛,善于交际,却又懒散,对周遭的一切都没兴趣。你模仿着我们,表演着你有感情,会激动会开心会痛骂,但从不走起……”元锦都想,有这么明显吗?

“唯独一件事例外。"高岭之花抬眼看向她,有嗔怪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你贪恋身体的欢愉,天然扮演着上位者,玩弄着我,又极其重欲,贪恋身体交欢带来的满足感。”

元锦都想,真的这么明显吗?

“我母亲也一样。"他自嘲般撇了下嘴角,垂眸,又近了些,近在咫尺的距离,“比起感情上的满足,你们更想得到的,是这副身躯带来的所有感受。他放在元锦都脖子上的手,逐渐用力。

“我说的对吗?九千二。”

再次松开,元锦都的脸颊上浮出了点血色,“既然是对自己的母亲好奇,何不直接去问你的父亲,我呢,本来想起了点,但刚刚一缺氧,全忘了。”她笑容狡黠。

“他啊。“高岭之花按住元锦都的肩膀,扶着她的腰,慢慢与她紧贴。他一声舒服的长叹,笑道:“问过了,他说……同儿子说母亲的事,不合规矩。”

“用点手段啊。"元锦都说,“世家出身的贵公子应该对这些得心应手,你该不会把手段心机都用在了女人身上吧?”

“我只想用在你身上。"他说。

元锦都有些撑不住了,真是奇了怪了,今天他真的没被环制裁吗?她都能看到他脖子上被环烫出的红痕了,而且,环还在工作,她亲身体会到了,那东西会突然软下来,虽然很快就会再次倔强。所以,环兢兢业业的在制裁他,好着呢,坏掉的应该是高岭之花。变成男鬼后,不怕疼了?

很快,她看到了答案。

不知何时,高岭之花手指间多出了一支紫红色能量烟,他点燃这支烟,喷吐出妖紫色的水雾。

俯身,与她唇齿交换。

紫烟,辛雅带来的能量之一,能减缓痛感。“两年前,我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从那以后,母亲留下的能量剂,对我也有用。”

他抽掉束缚着元锦都的绳索束带,单手将她托起,更贴实。“我开始研究能量消耗……对于你们而言,能量消耗最大的,就是我们现在做的这种事。我反复问自己,消耗这么大,你却与我睡了五年,这到底算不算你爱我的证据。”

“执政官那个人渣,发觉了这个秘密后,囚禁了母亲,不停地消耗她,却不给她补充。”

他将元锦都放到床上,温柔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像我母亲那样。”他将能量剂亲口喂给她,手指轻轻抹去唇边的残留。“我喜欢你九千二的模样。”

“但这样的你,我也会悉心照料,绝不会让你枯萎在这里。”元锦都逐渐清明,忽然一个激灵,问道:“执政官呢?”“你回来了,我不需要再从他身上套取有关你们的秘密。"他的气息蛇信子似的游走在她的脸颊下巴锁骨,“我想知道的,我会从你身上,直接获得。高岭之花手臂支撑起身体,歪头笑着,带着点残忍的腥甜,沙哑着嗓子说道:“所以,我让他谢幕了。”